深淵某層某處。
一棟廢舊的古堡建築在懸崖之上,整整半棟都延伸出懸崖邊緣,沒有依靠,無數根鐵鏈一端鏈接著深淵頂部,將這搖搖欲墜的建築牢固的懸吊在半空中,使其不至於墜入下方那熾熱的岩漿河流。
一隻巨大的血肉怪物伸出幾百隻觸手,抓住懸吊的古堡,糾纏著鐵鏈,支撐自己懸掛在古堡旁,另外幾百隻觸手纏繞著整棟古堡,試圖用力量將其破碎。
而古堡之中,堅固的外牆絲毫沒有開裂的跡象,整座古堡還是一如之前一樣穩定,唯一的不同,是觸手將整座古堡纏繞的密不透風,導致窗戶與大門都被堵上,古堡內不得不點上許許多多的燈火。
而在城堡的最深處,一個會議室內,兩位身著黑色服飾的人坐在兩把椅子上,他們之間則隔著房間正中央的會議圓桌,桌上擺放著點著五根蠟燭的明亮燭台和許多擺滿各類肉食的大陶瓷碟子,明顯超出了正常人的食量范圍,而旁邊則有身著著貴族家仆服飾的仆人,不斷拿下空盤並重新填補上食物。
其中的一位身著純黑色啞光鎧甲的老者並不在意面前堆積如山的食物究竟超出正常人食量多少,手持著割肉用的短劍和一把鐵質叉子,慢慢的將一大盤烤羊排分解成能夠下咽的小塊,然後將還帶著些許血絲的羊肉吞進腹中。
一旁身著黑袍的中年紳士看著這位擁有著蠻牛般胃口、除了面貌絲毫看不出衰老痕跡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銀製刀叉,將面前還未吃完的第一盤肉食推向了圓桌正中央。
“對於萊特貴族而言,貿然推掉自己面前的食物是很失禮的行為,”老者將空碟子堆疊到一旁,伸手又拉過來一碟盛著整隻烤雞的碟子,“尤其你面對的還是墨爾查德家族。”
“但最嚴格要求自我的墨爾查德同時也是最寬容的萊特貴族,”中年紳士——深淵使徒拜奧坐直身體,臉上露出了標準化的貴族式笑容,“尤其是在面對一位救了他血裔的異鄉人面前,更是如此。”
“哈,”另一旁的老者聽見拜奧的答覆,像是聽見笑話一樣,發出了一聲嘲諷的笑容,“雖然說派羅那個不成器的家夥的確得到了你的照護,但他也不過是我的一個血裔而已,即便死在地表,也不過是一個騎士必經之路而已,也是不失優雅的結局。
更何況,在最開始,給這個小騎士優雅資本的人貌似是艾爾讓這個毫不優雅的賭徒。
不是嗎?”
伴隨著老者最後一句話語從口中脫出,拜奧身周的空氣宛若凝固,鎮散而出的氣勢讓周圍的仆人瞬息之間停下腳步,屏住呼吸,生怕引起那位傳奇騎士的注意。
拜奧感受到了呼吸的困難,他用盡力氣,從口中說出了計劃之中、用以脫困的話語。
“但……我保住……了派羅的……優雅……”
預料之中,伴隨著優雅一詞,原本牢牢束縛著身體的空氣枷鎖猛然解開,將呼吸的自主權還給拜奧。
雖然盡力抑製,但是拜奧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只是沒喲趴在桌子上而已。
“對,優雅,優雅比什麽都重要,”老者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將吃剩的魚骨擺在盤子中,堆疊到一旁的空盤堆上,然後將一根烤牛腿拿到手中,舉在自己面前,“恰到好處的幫助,守望著守護而不擅加干涉,讓派羅自己完成偉業,你的行為確實守住了墨爾查德家族的優雅。
但很明顯,
那個賭徒無視了這份優雅,而是粗暴的利用了我的血裔,讓整個墨爾查德家族蒙羞。” 拜奧迅速的平複著呼吸,令自己狀態回復,低頭看向面前的食物,遵循萊特禮儀,給予面前的老者以足夠的尊重與優雅。
“你知道該怎麽做。
明面上,艾爾讓也不過是高階而已,而就算他暗地裡晉升為傳奇甚至是史詩,也不過是站在人類頂點。
另外,送你句忠告,即便對手如此不堪,我們依舊要保持優雅。”
老者送出忠告,將手中被剔至沒有一絲肉絲的牛骨放在一旁,然後又端起一大碗羊雜湯,將其一飲而盡。
拜奧看著疾速用餐的老者,面色平靜的站起身來,左手成拳置於胸前,右手隨著向前半俯的身子向後揮去,禮儀標準的向老者敬禮。
“遵從您的命令,斯多皮特-墨爾查德眷者。”
斯多皮特抬頭看了一眼拜奧,滿意的點了點頭,對拜奧那完美切合禮儀的優雅感到愉快。
“另外,我聽說你的下屬已經全部陣亡?”
拜奧的神色微變,又迅速被他壓了下去。
“卡恩斯為深淵獻身,而薩裡德則是死在無恥的偷襲中,而外由恩……那個可恥的背叛者不知為何,死在了我不知曉的地點。”
“不錯,沒有像之前幾位愚鈍者一樣,”斯多皮特讚揚了拜奧一句,“既然外由恩是背叛者,那麽獵魔人公會想要出什麽陰謀就已然揭曉。
不過就算如此,你也踏入了陷阱。”
“……”
“在隊伍全滅之後,放棄阿班德特,在最終計劃成形之前,保持優雅。”
“是的,斯多皮特眷者,”拜奧遲疑了一下,再一次衝著面前的老者鞠躬,“遵從您的旨意。”
“不錯,但是還有些瑕疵,”老者放下手中剩余的雞翅骨,然後取了一份盛裝在頭顱裡的牛腦,“這個禮儀是在對面身份高貴者說出最後格言之後,表示感謝與告別的禮儀。
在我之前說出格言後,而又未表現挽留時,這個禮儀恰到好處,但是現在,你要用騎士禮才行。”
拜奧直起身子,將雙臂交叉於胸前,然後重新鞠躬。
“不錯,”老者稱讚了拜奧一句,“作為深淵祈並會的代表,可不能在地表上那些人面前,丟失身為貴族的品質與風格。
所以,填補的下屬已經派遣,你可以自行去檢查他們的信息。
拿起權杖者,必承權杖之責。”
“遵從您的旨意”拜奧又一次行禮,隨後緩緩退出了這個房間。
老者將桌上最後一盤食物——一整碟蜂蜜冰激凌拉到面前,以緩慢的速度吃下這碟食物,完成用餐。
“餐用完了,該做一下飯後運動了。”
身披騎士盔甲的斯多皮特接過了仆人呈遞的重盾和利刃,緩緩向古堡外界走去。
……
某個陰暗的密室中。
雕刻於地板上,被隱藏在花紋之中的傳送儀式被啟動,拜奧的身影出現於密室之中。
他沉默將身上的燕尾服脫下,從一旁的衣架上拿下黑袍穿在自己身上,裝扮成顯眼的邪教徒模樣。
然後他走到一張擺放著各種容器的桌子旁,根據流程,取出特定的影響和儀式材料,並將其混合後放入一個儀式的正中央。
隨後拜奧啟動了儀式,確認其成功啟動後便將其丟在一旁。
處理完一切,拜奧推開密室的門,走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