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座墓碑被飛出的鐵質杖頭擊碎,身著登山服裝的骷髏架子只能茫然的低下頭顱,用被繃帶纏上的空洞眼眶看著手上剩下的半截木頭杖柄。
隨後,猛然亮起的大火就將整具骷髏吞沒。
“比茲尼斯曼,哈。
還好在夢境中你們的實力都下降的厲害,在不產生恐懼的情況下……大約只有低階左右,要不然我還真的沒辦法同時面對兩個高階。”
考爾俯下身,用手翻動著旁邊狼人被斬下的頭顱。
“這樣晚上的考驗就已經結束,然後就可以一直等到醒來了。
還好是恐懼和憤怒,而不是其他什麽……”
考爾長歎了一口氣,隨後靠著身後被擊碎大半的石碑坐了下來。
“太陽在西邊落去,烏鴉在樹梢鳴叫……”
一首在阿班德特地區相當有名的詩篇被考爾緩緩吟誦著,回蕩在陰沉的墓碑群中,像是在懷念一位逝去的友人。
……
艾迪奎迪的夢境。
詩歌同樣在這裡回蕩,不過響起的並不是悲傷的詩句,而是充滿瘋狂意味,音律混亂音色混沌的祈禱詞。
在考爾夢境中出現的獵人短矛,在這裡同樣出現在一位獵人的手中。
但是其高超的戰鬥技巧與強大的戰鬥能力,遠遠不是考爾夢境中那位低階獵人可以比較。
短矛凌厲的突刺將艾迪奎迪躲藏的石碑擊碎,隨後伴隨機括撥動聲,護手和短矛前半段一起分離,一把銳利的直刀從作為劍鞘的短矛前半截中抽出,疾速地掃向後方的艾迪奎迪!
“鐺!”
艾迪奎迪用長刺擋下了這一擊,隨後沒有猶豫,猛地向後翻滾!
地上的彈孔和冰結的痕跡證明了這一行為的明智,但是後者絕對不是一次翻滾就能完全躲開,法術製造出的冰錐仍舊給艾迪奎迪留下了點紀念品。
用未展開的龍槍射出一行子彈,將面前的獵魔人身影逼退,艾迪奎迪迅速躲到了另一座石碑後方。
遠處長弓手拉開長弓,半沒入石碑的箭矢尾羽還在微微顫動。
艾迪奎迪迅速的從沾滿血跡,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襯衣上抽出一卷繃帶,快速的將肩頭和腹部兩處傷口包扎,隨後凝聚水元素冰凍傷口,將自己暫時恢復到可以戰鬥的狀態。
獵魔人身影用手中直刀挑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半截短矛,將它猛地向空中拋去,隨後讓直刀刀尖對準,準確地插入下落的劍鞘中,發出“哢”的輕響。
隨後,它的身影就再一次消失在原地,空中只能看到它衝鋒的殘影!
這是一個戰鬥的轉折點。
艾迪奎迪猛地從石碑後躍出,架著元素護盾向前衝鋒,頂著接連不斷的詠唱法術和天賦法術,向著面前的獵魔人衝撞過去!
獵人手中裝配好的龍槍仗著長度和重量上的優勢,先短矛一步刺入疾速衝鋒的獵魔人身影。
盡管後者在龍槍刺出的一瞬間就有了反應,但是一切躲開龍槍並用手中左輪手槍反擊的努力,也在艾迪奎迪面前出現的虛幻咒印作用下化為烏有。
咒印法術:“怪物吼叫”!
這道獵魔人身影僅僅是避開了作為要害的心臟,就被艾迪奎迪挑起,在自身元素盾牌碎裂的同時,將高高挑起的敵人,作為盾牌擋在自己和飛馳的箭矢中間!
被替換上的穿甲箭矢直接刺穿了發瘋獵人的身軀,在其上撕開巨大血肉傷口的同時擊中了艾迪奎迪,
釘在獵魔人的身上! “哢。”
左肩報廢的獵魔人身影將左手的左輪丟在了地上,隨後單手撥動機括,將右手的短矛再一次變為直刀後,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左肩!
伴隨著骨骼斷裂聲和血肉撕裂聲,獵魔人身影愣生生切碎自己的左肩!
帶著星星點點飛濺血跡和絲絲拉長斷裂的肉絲,這個瘋子從龍槍上躍下,狠狠用手中的直刀抽向艾迪奎迪!
這是獵魔人身影最後的一次拚死反撲,也是艾迪奎迪勝利的宣告。
艾迪奎迪左手下松開,握著龍槍槍尾的右手猛地上抬,將龍槍豎直插在地上,然後忍住身上傷勢帶來的劇痛,從龍槍下方快速滑到右側,讓豎直的槍杆擋住了直刀的猛擊!
同時,他從腰帶上抽出了備用的單發特製手槍,對準因攻擊而向前微微傾斜的瘋狂獵魔人身體。
“呯!”
特製的鉛彈出膛,擊中頭顱,破開頭皮擊碎顱骨,沿著彈身上刻好的凹槽碎裂成四片,在大腦內翻滾,製造出巨大的放射狀傷口。
隨後混著血液腦漿一起,在後腦上製造出星狀傷口,開出一朵巨大的血肉之花。
艾迪奎迪扔下龍槍,向前快速俯身邁進,用手推開正不斷消散的獵魔人身影后,躲開箭矢,藏到被血液染成紅白相間模樣的石碑背後。
“嘖。”
忍住疼痛,從身上拔出帶血的箭頭,暴力的方式使箭矢那鋒利的倒勾上還帶著扯下的肉絲,可見傷口之深。
但此時,艾迪奎迪知道,這場狩獵,勝利歸屬於他。
用獵人靴前端倒鉤鉤住龍槍,快速收腿將武器拉到自己跟前,然後拆下長刺作為支撐,讓自己從半躺狀態恢復成蹲姿,然後將槍柄和長刺一起重新裝配成一把重機槍。
“渣滓們,吃子彈吧!”
咒印法術:“潛能透支”(又被稱作狂怒法術)
心臟陡然加速,原本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皮膚顯露出紅潤的顏色,肌肉中又重新充滿了力量。
當身後的墓碑再一次傳來箭矢碰撞聲的一刻,艾迪奎迪猛然從墓碑後躍出。
火花在槍口處迸出。
……
現實世界。
“小子,睡得好嗎。”
“還不錯。”
考爾帶著微笑看著瑞納桑,審視了一番瑞納桑的狀態,他充滿感慨地說道。
“何止是還不錯,看樣子你完全沒有受到這裡夢境的影響。
即便在這該死的詛咒誘導下,你依然沒有產生憤怒,恐懼一類的情緒,這可是一個好獵人的必備素養。”
“行了吧,考爾。”艾迪奎迪用手扶著地板,慢慢坐了起來,“按你的標準,整個獵魔人公會沒有幾個好獵人了。
估計除了長老,也就只有某位‘收割旅者’符合標準。
畢竟,你是第一批來到阿班德特的獵魔人,也是唯一一個完整經歷動搖血戰後仍舊幸存的獵魔人導師。”
出乎艾迪奎迪意料,考爾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應他的話,而是沉默了一會,然後轉換了話題。
“不過,你狀況不算好啊。”考爾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嚴肅的神情逐漸在臉上浮現,“潛能透支都用出來了。 ”
“我不會在這裡久留。”艾迪奎迪隻留下了這一句話。
“唉,走吧,小子,”考爾站了起來,將鐮刀提起,“等到穿過血腥礦道,我們就到了。”
……
“獵人短矛。
在獵魔人進入阿班德特之後,常用的雙劍配置完全無法適應阿班德特的近戰節奏,而很多巨大體型的怪物又會無視子彈造成的巨大創口。
因此,根據獵魔人導師考爾所使用的可變式鐮刀作為原形,獵人短矛被研發出來。
短矛-直刀雙形態可有效在對抗巨大獸形敵人與類人敵人時都生效。”——來源於《冷兵器大盤點——阿班德特專版》
……
奈落之夢處。
兩位獵魔人導師正和獵魔人首領福特,爭論著什麽。
“我認為沒有必要將學徒也召集而來。”身後背著兩把獵人短矛,腰帶上配著戰錘模樣獵槍,將風衣袖子拉起露出遍布傷痕肌肉的白發老者說到,“雖然說他們加在一起戰鬥也很可觀,但是在這裡需要的不是戰鬥力而是生存能力。
我們現在還有時間,無論是地表,還是教會鎮,都能成為選擇。”
“我也這麽認為。”身後背著一長一短兩把劍,身側還挎著一把步槍的銀發青年女性說道,“這樣的話,很有可能……”
“我們沒辦法這麽做,疏散的話會讓布置暴露,”福特否決了兩者的提議,“你們知道為什麽。”
兩位獵魔人導師沉默了。
唯獨留下如同周邊黑霧一般深沉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