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之所以封鎖通往阿班德特深層的通道,是因為要防備其中危險的變異怪物和陷入墮落瘋狂的罪犯脫離深層衝向地表。
前者還好,野獸不會主動離開適於它們生存的區域,危害的范圍最多限於一個地區,還是阿班德特這種殺死他人也不會定罪的無法之地。
瘋掉的罪犯可不會老實的待在阿班德特,他們像野獸一般瘋狂,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卻擁有身為人類的常識和從前的知識,以民眾作為基本盤的莫爾寧教廷難以忍受這麽一群瘋狂高危反社會罪犯出現在外界報復群眾。
因此,如果一條通道已經得到很好的封鎖,哪怕插手也無法做得更好,教會也會放棄這條通道的所有權。
比如說獵魔人公會掌管的銷毀大廳通道,或者說通往腐敗河流的通道。
前者被許多獵魔人牢牢守衛,而至於後者……
裡面不可能有活人能夠通過——這是整個阿班德特小鎮的共識。
“而事實上,有一個人成功挑戰了這個共識。
而我們只不過是要複現他的奇跡,這樣才能真正進入到那個位置。”
聽到貝葉斯的這句話,臉上纏滿繃帶的影響法師抬起頭看向小隊隊長。
“穿過腐敗河流?這聽上去像是那些相信所謂騎士試煉的傻子才會去做的瘋狂行為。
腐敗河流中的阿班德特腐敗毒蟲,腐敗蠕蟲,阿班德特鑽心蟲,屍堆啃食蟲,光聽聽這些學術名稱裡含有的蟲這個單詞,再加上許多和屍體有關的名詞。
即便我沒有去過,也能想象下面的環境有多麽惡劣,需要多少裝備和準備。
你們的那位老師是怎麽做到的?”
明面上是在好奇詢問經歷,實則是在詢問究竟要準備什麽。
“老師沒有任何準備。”
很明顯,貝葉斯沒聽出來潛藏的意思,直接照著阿布傑克的問題往下接。
“當時他剛剛從那些人的手裡逃出來,除了從那些深淵術士手裡偷出來的一些抵抗精神攻擊的護身符,除此之外身上只有一把短劍和橡木手杖。
退一步講,就算有時間準備,又該從那裡得到物資?他可是被關押在奈落之夢裡,分辨手裡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就已經是極限了。
他是憑著自己驚人的毅力和才能,直接在躍進奈落之夢之後,拖著傷殘的身軀從絕望泥淖中爬了出來,然後順著腐敗河流逆流而上,爬出死亡屍堆,直面死去之獸後,從填埋坑爬了出來,與當時在那邊巡邏的守律者相遇。
當時我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他喝了幾斤“威耀西”,直到我居然從莫爾寧教廷那邊的主教口得到證實。
看來遊吟詩人的故事也不全是騙小孩和白癡的嗎,這種白癡傳奇故事現實中居然真的有。”
阿布傑克臉上綁著繃帶看不出表情,但是他緩緩搖頭和伸手把兜帽下拉的動作透露出些許無奈。
“唉……貝葉斯,聽上去,你的老師擁有著在絕境中不放棄的決心,頑強的意志,靈敏的思維和強大的實力。
但是我想,你的老師也不是主動去冒如此大的風險去闖這種絕地,如果有可能,我想他也會做好準備再進入。
而我們不是參加試煉的萊特遊俠騎士,所以我們在進入這種危險絕地前應該做一些準備,一支有著豐富阿班德特經驗的冒險小隊不可能會魯莽的直接衝入腐敗河流。”
“別學那幫貴族老爺一樣說話,有什麽問題直接問。
我們準備了抵抗精神影響的護符,還有過濾毒氣面罩,福特和瑞芝還會去買一些聖光炸彈。
至於其余的,比如說平靜精神用藥劑一類的東西,在腐敗河流那種環境下很快就會失效,帶了還不如不帶,所以沒有準備。”
福特用巨劍敲了敲面前洞窟的邊緣。
“等他們兩個回來,我們就出發。”
“話說回來,我沒怎麽見過你們的老師,雖然是高階職業者,但大名鼎鼎的‘煉金術士’貌似不是戰鬥能力的職業者。
這是否說明腐敗河流內的怪物強度不大?畢竟一位儀式師的戰鬥能力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和一個劍士或者槍手相比。”
“這是因為瑞芝和薩默爾的老師不僅僅是個儀式師。”貝葉斯將巨劍插在地板上,當做拐杖倚靠在上面,“他同時還是一個中階詠唱法師和中階熔融賢者,搭配下來的戰鬥力能夠和高階職業者對抗。
當然,你身為傀儡術士,哪怕只有低階,再有準備的情況下,都能通過能夠使用自身能力的傀儡與高階職業者周旋,甚至在保命能力上還要比‘煉金術士’強上一籌,畢竟你的能力實在是太惡心了。”
“那麽,這麽一個能夠和高階職業者對抗的中階職業者究竟面對了什麽才死去?”阿布傑克打斷了對方的發言,將話題拉向有意義的方向,“雖然儀式師和詠唱法師自身相當脆弱且沒有高階以上的道路,哪怕能夠快速使用聖域級詠唱法術的強者,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單獨的普通人解決。
但熔融賢者不同。
熔融賢者就職條件是‘熔融賢者’血脈元素掌控度到操縱等階和學會相關的‘熔融賢者’三個法術,而高階熔融賢者是元素掌控度到生成等階且學會全部五個法術。
其中包括防禦力極強的‘熔融鎧甲’和‘岩漿護盾’,一個實力等階低於對方且沒有強力超凡裝備的刺殺者很難殺死對方。
所以當初那位襲擊者到底是誰?僅僅幾分鍾就在你們老師的主場中殺害了對方?”
“不是我的老師,而是薩默爾和瑞芝的老師,”貝葉斯糾正了一下阿布傑克的說法,“貌似是一個深淵組織,你知道的,阿班德特的深淵組織也沒有幾個。”
“深淵祈並會,深淵解放者協會,深淵崇拜者組織,黑火同盟……”
阿布傑克以自己才能察覺的聲音低語著,搖了搖頭,從一個當做椅子的傀儡身上站起來。
“走吧,他們來了。”
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太陽逐漸落下。
阿班德特地表上,沾滿斑斑血跡的大門後方,十幾個黑影組成的小隊消失在了大講堂裡。
昏黃的陽光透過窗戶,窗外死去已久的枯枝沐浴在夕陽中,投射入建築裡的黑影像一個瀕死之人的手,挽留著走入絕地的小隊。
阿班德特進入夜間。
……
散發著腐臭氣味,潮濕的霧氣漸漸代替了乾燥,暗紅色的薄霧。
“滴答,滴答。”
一個瘦如骷髏的身影在黑暗中迅速,無聲前進著,手中劍刃不斷滴落著暗紅的液體。
突然,黑影停住了腳步猛地向後退去!
從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杆利斧,狠狠地劈落在地面上,將水面斬斷,濺起大量的暗紅色水花!
昔日的製裁隊隊員——墮落的製裁者。
一擊不中,肥厚的增生身軀發出一聲巨大的怒吼,墮落者再一次抬起利斧,向著黑影斜劈而去!
狹小的石壁內,又血色晶體形成的鍾乳石與利刃相交,濺起的大量火花照亮了整個洞窟。
狂風中四處飛濺的碎石將黑影身上的黑袍撕了個稀爛,身形不穩潛伏者隻來的及凝聚出一把橙色的利刃就被砍成兩段。
“嘭!”
“第三個損失……前方探明,終於遭遇製裁者。
身披黑色牧師袍,身材高大,除了薩默爾的鐵質子彈和福特的重弩以外,現有遠程物理攻擊都無法打破,法術抗性未知。”
阿布傑克集中著注意力,隨時準備釋放護盾,同時匯報著前方的情況。
“手持巨大利斧,可以輕易搗毀石壁,威力巨大,不建議近戰。”
“那麽,薩默爾,換子彈,給那些肉球一點驚喜。”
在兩聲爆炸聲過後,肥厚的身軀倒在了地上。
阿布傑克用腳踢了踢地上燒焦的肉團,隨後拉住了貝葉斯。
“我的傀儡不夠用了。”阿布傑克直言,“現在才剛剛遇到製裁者,就已經消耗了三隻傀儡,還要保持對周圍的警戒,這樣下去,恐怕傀儡數量撐不到見到死去之獸。
更何況,無論是之前殺死的狼人還是現在這個肉團,都沒有辦法制成傀儡,所以……”
“吼——!”
一陣怒吼聲打斷了阿布傑克的談話。
“見鬼,哪來的!”
外圍警戒的傀儡瞬間失去,一隻手提騎槍的製裁者,無視了身後的爆炸衝向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