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們遲疑著,他們腦中的靈魂之火接收到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信號。
前方的骷髏群散發出發現美味靈魂的信息,如同火焰之於夜晚的飛蛾,吸引著它們向前走去。
但是後方的強大靈魂擁有更大的誘惑力,兩邊的美味在不斷的撕扯著亡靈的靈體,骷髏們遲疑著,等待著被扯裂成兩份的本能做出決定。
一隻呆在最後方的骷髏向後退去,隨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就像垮塌的大壩,從少許骷髏的離開,到隨後如同流水一般的離去,骷髏群開始向後方緩緩退去。
一隻貓頭鷹試著停在鎮內的一根樹枝上,但當鳥爪剛觸及樹枝的時候,清脆的斷裂聲響起,這隻貓頭鷹隻得放棄了停在樹枝上的打算,就像這場災難一樣,無奈的遠離了這座小鎮。
但是對於現在正在抵抗亡靈的前線來說,後方亡靈的退去,並沒有顯示在他們的狀況上。
卡克捂著流血的右肩,靠著城墩低聲呻吟著。
“小心骨頭架子的火槍手!它們現在應該再次裝彈完成,準備下一次射擊了!”葛瑞穆也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思,以一隊副隊長的身份接過指揮權,“有完好盾牌的先別獨自出去!等我命令,一起探身用單手弩射擊!”
葛瑞穆蹲在最前方的城墩後方,拿起身旁陣亡隊友的盾牌,用力甩去上面的黑色液體。
“準備!三,二,一,射擊!”
葛瑞穆左手手持盾牌,下端的盾牌尖端支在城墩上來緩解衝擊,緊緊護住上半身,從城牆上端迅速探出了半個身體。
“當,當。”
兩支骨製的箭矢與盾牌碰撞,右手的單手弩迅速瞄準近處的白色弓箭手,扣下扳機,圓頭的特製碎骨箭急射而出。
正在拉弓的骨架猛地一震,右手松開了骨弓的弓弦,箭矢無力的飛出,落在了城外的碎骨地面上。
葛瑞穆松開單手弩,任由其落至地面,從腰間抽出了另外一隻上好弦的弩,在周圍不斷飛過的箭矢和魔法中舉起了右手。
瞄準一個拿著骨梯的骷髏扣下扳機,葛瑞穆沒有去看結果,立刻蹲下,讓盾牌發出刮擦聲的傾斜,躲過兩個迎面而來的黑色魔法球。
“呯——”
遠處的森林響起一陣槍響,枯萎軍團的骷髏火槍手再一次齊射。
伴隨著慘叫,還支在城墩上的盾牌受到巨大的衝擊,將葛瑞穆狠狠推了一把。
葛瑞穆迅速反應,右腿後伸穩穩站住,撤下盾牌,將自己的身體全部護在城墩之後。
“報告傷亡人數!”隨手把破碎的盾牌丟到一旁,葛瑞穆再次讓剩余的治安隊隊員匯報傷亡狀況。
“剛才易思普被打中了右胸,右邊的肺葉被擊穿了,血流不止!”一個隊員回應到,“這個新隊員應該沒有辦法繼續戰鬥了,還有兩個人被槍射中了要害死亡!後面的人還能繼續攻擊的只剩下三個人!”
“真是見鬼!”葛瑞穆輕聲罵了一句,“那個聖徽的確用不了?”
“是的!估計必須得那些晨曦騎士團的守律者才能使用聖徽,沒有聖光之力的其他人根本無法使用!”
“那好吧!裝填弩箭再來一波射擊!先集火那些靠近城牆的!像之前那隻黑骨架子爬上來砍了我們兩個隊員並且把守律者打成重傷,然後被火槍手補刀的事情出現一次就夠了!”葛瑞穆大喊著,“另外!誰給我扔個盾牌!”
深吸一口氣,葛瑞穆用手拿起單手弩,
填裝上另一根弩箭。 “那些黑色的骨頭架子在幹什麽?”葛瑞穆迅速的在腦海中分析,“之前那些骨頭架子停滯了幾秒之後,就沒有繼續猛烈的進攻,如果它們一波壓上來的話我們肯定擋不住,即便能夠依靠城牆消滅它們絕大多數,但是在後方源源不斷的骷髏支援下它們肯定能夠摧毀掉整個城牆。
而那些骷髏肯定不是想先通過遠程打擊削弱我們的力量後再衝過來,那些骨架子還沒有這種腦子,他們只會使用一種戰術,派近戰骷髏過來砍人,遠程在後方攻擊,法師輔助,直到把對面砍死,或者被對面砍死。”
用手撿起扔過來的盾牌,拿在左手上,葛瑞穆拿住單手弩的握柄末端,向上一甩,將單手弩甩到了自己的手裡,扣住扳機。
“這不應該是我應該想的事情,無論如何,現在我應該做的就是點爆他們的骷髏頭。”
“攻擊!”
葛瑞穆再次發出指令,從城墩後方一躍而起。
城牆之外,一隻隻白色的骷髏從森林中走出,而森林中若隱若現的藍色火光默默的盯著城牆。
……
艾斯普羅伊鎮黑塔。
鎮長菲爾尼斯正在跟建築師派克談著話。
派克在有關於這座黑塔的問題上一改平時的作風,優雅的拿著手杖駐在石板地面上,與略為焦急的菲爾尼斯單方面愉快的聊著這座塔的建造情況。
“喲?你原本不是一直以冬天氣溫過低,而且缺少部分關鍵材料為借口,試著把黑塔建設暫緩到暴雪結束嗎?”派克一臉微笑著嘲諷著菲爾尼斯,“為什麽現在又要求我盡快將黑塔建設完成了?”
“因為這是主教的要求。”菲爾尼斯鐵青著臉,以平靜的語氣說道,“缺少的材料教堂那邊也會給補上,他們要求在兩個小時以內把黑塔完全修好,用來抵禦來襲的亡靈潮。”
“兩個小時……我的確能辦到,但是城牆能夠阻擋亡靈那麽長的時間?”派克思考了一下,詢問鎮長,“我看過那本艾斯普羅伊鎮歷史,根據上面的描述,只要來三四波枯萎骷髏軍團就能將城牆擊破,進入鎮內,這種情況最多守半個小時吧。”
“不會,”菲爾尼斯反駁了派克的猜測,“主教他們在亡靈群後方再次布置並啟動了‘亡靈匯聚’儀式,在現在的狀況下,這會導致後方的亡靈改變行進方向,而枯萎骷髏軍團也會暫時的停駐不前,有足夠的時間。”
“是嗎?”派克微笑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畢竟亡靈來襲這個災難,一點都不優雅。”
提著手杖,派克走向了黑塔頂端。
遠處因為樹枝枝條折斷無法在樹上落腳的貓頭鷹,重新落在了黑塔頂端的一個烏鴉裝飾上。
……
艾斯普羅伊鎮內的一個民兵隊。
被召集而來的瑞納桑在隊伍裡,拿著他自備的雙槍和發下來的一杆鐵劍,在漢特的領導下,和另外四支民兵隊以及兩支治安隊一起向著受到襲擊最猛烈的城牆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