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謊?”
“不一定。”高山猛搖了搖頭,然後解除實體化:“根據我當靈異偵探的經歷來看,受害人除開因為特殊原因說謊之外,還有三種心理狀態,一是不知道自己碰上的是靈異事件,二是礙於常識不願意相信有靈異事件,三是因為過於害怕而拒絕承認自己遇到靈異事件。
他剛才的精神狀態我拿不準,不過經過我這麽試探之後,他很大可能會回來找我們這些‘專業人士’尋求幫助,到時候再詳細問他在電影院的經歷。”
筱塚紅蝶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其實高山猛這是在展現自我價值,在解釋的過程中還教授一定的專業經驗。
“在論壇裡查到的信息不多,你能告訴我一點結社裡的內部資料嗎?”
可能是有些認同高山猛了,筱塚紅蝶這次回答得很乾脆。
“這裡的檔案名叫‘噩夢電影院’,暫定為D級靈異事件。”
“D級?如果只是D級的話為什麽拖到現在還沒解決?”
“因為是精神干擾系。”
高山猛恍然大悟。
結社對靈異事件除了以危險程度來分級外,還會根據本體靈異對人類造成的不同影響來分類。
有精神干擾系、物理騷靈系、詛咒附著系等等。
精神干擾系是屬於那種費力不討好的類型。
本體靈異通常會將自己隱藏起來,通過無孔不入的手段來影響受害者的精神狀態,如果防備不當,陰陽師也有很大可能會中招,雖然不一定會危及生命,但思維能力肯定會受到損傷,嚴重的話可能導致陰陽師繼續使用陰陽術。
“有陰陽師中招了嗎?”
“兩個三級陰陽師下落不明。”
高山猛一愣,皺著眉頭繼續問道:“兩人下落不明?為什麽結社沒有反應?”
“他兩都是野草。”
野草,是對非陰陽師家族子弟,通過對外招錄進入結社的退魔師的蔑稱。
高山猛冷哼一聲:“結社看來沒什麽變化嘛。”
不過筱塚紅蝶會來收復精神干擾系,看來異空間偽神的精神攻擊還是對她有一些影響的。
這時,電影院外傳來一些動靜。
是流浪漢回來找他們了嗎?
高山猛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可在他準備實體化的時候,聽到的卻是幾個男女的吵鬧聲。
“哈哈哈中野部長你不是很神氣的嗎?怎麽現在一副畏手畏腳的樣子?”
面對打扮時尚語氣輕佻的後輩的挑釁,作為荒川大學電影研究部的部長,一直好面子的他肯定要反駁的:“你懂什麽?我自小就靈感就高,能感應到你們這些普通人看不見的存在!”
“哎呀田中你怎麽跟中野部長說話的。”妝容可愛的女生嘗試當和事佬:“部長,別理田中,他一直都這個樣。”
但是田中不肯輕易罷休:“所以中野部長你現在抖得像隻剛出生的小雞,是發現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嗎?”
“這是當——是誰?!”
中野部長這突然的喊聲把其他三人嚇了一大跳,紛紛往他警惕的那個方向看去。
最初映入眼簾的是那一抹連黑暗也隱藏不住的紅,它鮮豔如血,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可再仔細一看,那原來是一把紅傘,而作為它的主人,是一個身體較小的女生。
她雖然臉上掛著微笑,但漆黑深邃的雙眼是那麽的冰冷無情,本應為她增添少女獨有的青春可愛氣息的掛飾此時卻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小學生……?”
“笨蛋,看衣服,是中學生!”
“我認得這校服,她是櫻田女子高中的三年生。”
高山猛聞言,一臉驚訝地看向筱塚紅蝶。
他還以為她頂天是個高一學生!
中野壯起膽子向紅傘少女搭話:“小妹妹,你在這裡幹什麽啊?”
“趕緊滾。”
“你這是什麽語氣!”
中野拉住暴躁的田中,想繼續和少女對話,但他還沒開口就發現了什麽,連忙對部員們勸道:“要不我們今天就先回去吧……”
“部長你這不還是害怕了嗎?”
發聲嘲諷的是一副辣妹打扮的女生,據說她喜歡田中。
“我、我沒有!”
“那部長為什麽想回去?”
“我、我、我……”
田中嗤笑一聲:“不敢進去的話中野前輩就把部長的位子給我,然後明天自己去申請前部。”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面子比什麽都重要的中野把心一橫,說道:“你們不怕死,那就進去吧!”
說罷,電影研究部一行四人就開始往裡探索。
“不把他們趕走嗎?”
“試過了。”
但高山猛知道,她的那一聲滾只是在應付結社規定的勸導義務而已。
“其實我可以嚇走他們。”
順便還能賺一點存在感。
“好言難勸該死鬼,這次他們躲開了,下一次還會栽在別的地方,不如為我們做點貢獻。”
畢竟有普通人趟雷,精神干擾系惡靈才會更有可能現身。
不過高山猛發現,筱塚紅蝶在動壞心思的時候,話會比平常多一些,這給他一種她在自己說服自己的感覺。
“你說得也對……有地圖嗎,沒有的話我們也趕緊動身吧。”
筱塚紅蝶解鎖智能手機,從相冊裡點開電影院的簡易地圖。
這家電影院一共有三層,每層有三個能容納三十人的小放映室,可能是因為建築年齡畢竟老, 它的設計不太合理,上下樓只有一條樓梯,一到二樓的位於電影院最深處,而二到三樓卻在另一面盡頭,也難怪發生火災傷亡後那麽嚴重。
“起火點在哪裡?”
筱塚紅蝶指了指屏幕,是三樓樓梯口那個放映室,火勢大起來後三樓其他放映室的人根本沒法逃生。
“今天……你沒有帶布娃娃來嗎?”
筱塚紅蝶瞥了他一眼,徑直地往電影院深處走去。
…………
越往深處走,各種材質燒焦後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就越濃,這大概是因為這家老式電影院通風全靠中央空調,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窗戶很少,一旦樓梯被堵就只能等待救援或者等死。
前三個放映室高山猛還是進去探索一番,但裡面都被火燒得面目全非,不過是什麽東西,此時都只剩下一塊黑炭。
難以想象當時的火勢有多大。
“一樓什麽東西都沒有我們上去吧。”
高山猛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移動是有一種像是在粘液裡行走的感覺,但是因為舍不得存在感,所以他還是在牆上化作一個影子慢慢挪動。
就在筱塚紅蝶和高山猛剛踏上二樓的時候,一樓從最外面的那個放映室開始,依次往裡出現奇怪的聲響。
喀、喀、喀……
幽幽的藍光映在漆黑一片的牆壁,上面出現了一個表情麻木的年輕男人,正上演著一幕幕滑稽片段。
刺耳的背景音樂變得失真起來。
勉強能從輪廓認出本體的座位上,坐滿一個個人型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