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每一處都存在著危險,而且高山猛敢肯定,在這裡作祟的不只有鬧鬼神社。
他已經不是一次生出自己一個人逃跑的衝動,但是一直沒有那樣做,主要不是他良心作怪,放不下那個少女,而是定位能力出現了問題。
原本瑪麗小姐的能力是可以直接指引他到達目的地,但自從在那個極東人偶窩裡開始,方向指引變成了簡單的一句話。
‘逃出房間。’
‘清理汙穢。’
‘進村。’
這三件事情,沒有少女的力量,高山猛絕對不可能自己毫無代價地做到。
“我們出發吧,天色越晚越危險。”
少女點了點頭,把固定在後腰上紅傘再一次握在手裡。
沒走幾步,高山猛和少女看到了送柴歸來的樵夫。
他圓圓的臉上是慘白的顏色,大大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雙唇鮮豔得如同塗抹了血液。
一瘸一瘸的走路姿勢是因為右膝關節處有一道很深的裂縫,裡面被一些人臉肉塊填補粘連。
高山猛對少女囑咐道:“我們不要招惹極東人偶以外的東西。”
“我知道。”
在坡上看下去的話,通往村莊的山道是那麽的平坦安全,可等到高山猛他們踏進小樹林的那一刻,一股乳白色的濃霧突兀地從地裡鑽出,根本看不清兩米開外的東西。
【警告——此刻開始請宿主保持實體化】
高山猛心中無比震驚,但還是乖乖照做。
‘我要不限時實體化。’
【開始不限時實體化,存在感花費1點/分鍾】
【當前存在感點數為:225點】
【請時刻關注存在感的剩余點數】
“跟緊我,小心在濃霧裡迷失,雖然我能自己走出去,但是我不可能在這裡面找到你。”
高山猛的言下之意是如果少女走失了,自己不會去找她。
現在開始他要一直保持實體化,每分鍾都在消耗存在感,如果一直平安無事的話,他還能堅持緊接四個小時。
但他保持實體化就意味遭受到致命傷害時,作為代價他會被扣除存在感。
高山猛不敢真的將存在感用光,再怎麽不得已,他都打算給自己留起碼40點存在感。
畢竟這裡不是每個地方都要保持實體化的,就算這次逃脫行動失敗了,不用進食的自己也可以再慢慢找辦法。
“低頭。”
少女的一聲警告將高山猛拉回現實,他連忙聽話照做。
一陣冰冷刺骨的惡意掠過高山猛的頭皮,他用眼角余光看過去,那是由白霧凝結成的猙獰鬼臉。
猶豫片刻,少女還是從身上扯下一個火焰形狀的掛飾,扔到半空中。
出現的是一朵鬼火,不過這次它並不是藍色的,而是紫色的。
妖豔卻又帶著一絲神聖感。
這時又有幾個白霧鬼臉想襲擊他們,但一飛到鬼火的火光范圍內就隻留下一聲怨恨哀嚎便潰散消失。
由於身高不夠,少女只能用傘柄勾住高山猛的肩頭:“走快點,撐不了多久。”
幸好這一段路並不長,在紫色鬼火熄滅前他們成功走出去。
白霧小徑不過一百來米,怨靈森林竟成了一片鳥語花香的櫻花林。
可現在並不是櫻花綻放的季節。
桃花林沒多遠是一個暗紅色的鳥居,鳥居之後就是作為目的地的山村。
只見那裡農田與鄉路交錯縱橫,
一隻大黃狗正在上面追著幾隻母雞攆著取樂。 村中老樹下有幾個黃發小兒圍著一個鶴發老人在喧鬧,好像在問著什麽。
村子裡的街市整齊乾淨,賣魚的和其他各種店鋪,正向客人提供服務;某戶人家中,長者端坐在正席,妻子、孩子在下方跪坐;路邊的大老鼠在旁若無人地啃噬著食物,由於不缺食物、不被追打,它們個個身形巨大。這一切仿佛世外桃源,人、畜、獸相處和諧,透出一種溫馨、和睦的氣氛。
這幅景象讓高山猛想到了一個著名傳說,那就是隱裡。
在極東民間傳說中隱裡一般被描繪成遠在深山之中、通過隱秘的洞窟才能到達的理想鄉,也被稱為“隱藏的世界”。
不過這也只是看上去和諧罷了。
仔細觀察的話,這裡的“人”都在不斷重複做著一件事,動作機械生硬。
不僅是村民,連動物也透露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大黃狗的皮毛實際上縫上去的黃色破布,它的關節是人偶的那種球形關節,而啃食著食物的大老鼠肚子上有一個南瓜大小的破洞,裡面已經空了,吃多少就漏出多少。
“哎呀哎呀,居然是客人,有多少年沒有客人來我們村子了?”
是老樹下的那名老人,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高山猛和少女的身邊。
“好孩子們,快來招待客人呀!”
經過老人這一聲吆喝後,那些呆滯僵硬的村民們仿佛獲得了靈魂一樣,動作、神情都越來越像一個活人。
小孩子們歡呼著跑過來。
婦女們羞澀地為高山猛和少女捧來食物。
而強壯的農夫們卻悄悄地將自己的身影隱藏起來。
“叔叔,你們是從哪裡來的?身上有帶什麽好玩的東西嗎?”
“叫我哥哥,乖。”
“姐姐姐姐,你身上的小飾品都好好看啊,不過我最喜歡你手上的布娃娃。”
少女不動聲色地側了下身子,擋住那個小孩的視線。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捉著鶴發老人的衣擺,盯著來客嘩啦啦地口水:“爺爺,我餓。”
“平次郎不得無禮。”一個打扮精致的婦人笑罵著把自己兒子趕走,然後恭恭敬敬地奉上一些食物:“兩位老爺、大小姐, 請嘗嘗我們村裡的特色土產。”
不愧是母子,高山猛看到婦人的嘴角裡也有口水的痕跡。
“這位老人家……”
老人熱情地笑道:“我們村裡的規矩是客人們吃飽了,我們再吃,這是待客之道。”
“使不得使不得。”
“要的要的。”
高山猛執拗不過,便偷偷給少女使了個眼色。
少女趁機擺脫一直纏著要看布娃娃的小女孩,來到老人跟前:“你看這裡。”
她略微放松捏著布娃娃的左手。
只見那布娃娃瞬間不斷變形,散發出一股瘋狂、暴戾、狂怒的怨念,像是有一頭猛獸正不顧一切嘗試破籠而出。
老人見狀,熱情少了一半,勉強笑著問到:“不知客人來我們村子幹什麽?”
“找一家神社。”
“神社?”老人的臉徹底冷了下來,表情裡有藏不住的厭惡:“是那家由一群人偶供奉的神社?”
高山猛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老人冷哼一聲,對四周擺了擺手,有說有笑的村民就又變回那個死板麻木的樣子,回去重複自己的任務。
重新出現的農夫們這時都握著一些沾著黑紅汙穢的凶器。
“沒事就趕緊滾,你們要找的神社在那邊山上。”
老人給高山猛他們指了一個方向。
“老人家你不妨順便告訴我們怎麽上山吧。”
“要夜裡上山?”老人笑得十分陰險:“剛好那群人偶要搞祭典,你們可以跟著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