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無形的異物在蠕動。
將高山猛和少女吞噬的這個怪異空間仿佛活物一般。
虛空中被刻印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紋路,像是髒器,又像是邪魔。
少女瞥了一眼四周,本來有些動搖的神情很快又變回一副笑面虎的樣子,她不動神色地把另一塊白色黏土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高山猛看到她的小動作,但他並沒有慌張,也沒有打算跑路,因為他不會傻到在一個可怕的異空間裡亂跑。
“我們談談吧,在這裡打起來對誰都沒好處。”
少女只是笑著看他慢慢接近,無聲地說著,你確定?
她身上每個掛飾都是一隻怨魂級別以上的惡靈,手上的布娃娃更是已經害死幾十個人的凶魂惡靈,區區一個沒有多少存在感的都市傳說不可能威脅到她。
高山猛也當然知道自己打不過她,不然一開始就用武力製服她了,現在他要做的,是說服她。
他先花費30點存在感實體化三十分鍾。
【當前存在感點數為:245點】
少女見狀,眉頭輕輕一挑。
“就如你看到的一樣,我很特殊。”
“沒多特殊。”
高山猛笑了,她會回話也就說明她開始正視自己。
“我很特殊,真的,我原本是人,變成都市傳說後還擁有一部分原來的記憶,最重要的是,我有走出去的辦法。”
少女這次笑得很真誠,但給人感覺卻越發的威脅。
“那我就更不能放過你了。”
面對威脅,高山猛也毫不動搖:“你用的是稻馭術吧?”
雖然面不改色,但少女捉著布娃娃的手明顯更加用力。
“稻馭術原本是國外一種低級馭靈術,但被極東陰陽禦三家中的安倍家旁系學成歸來後,不斷進行改良,最後居然成了一種獨辟蹊徑的式神術。
原理其實很簡單,就像民間故事稻草富翁一樣,開始用跟稻草一樣沒有任何價值的東西與誘騙惡靈進行交易,捉住它們的怨念之處和弱點進行控制,在這之後以數量優勢來捕獲壓製更強妖邪,讓這些非人之物相互製衡。
這個法術十分巧妙且強大,但是稻馭術家族從末位崛起,術士本身更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旦他精神出現問題或者邪物間的平衡被打破,那就意味著一場百鬼夜行的出現,再加上稻馭原型來源於國外,稻馭術士是一直被排擠的存在。”
“你廢話太多了。”
少女收起來笑容偽裝,只剩下濃濃的殺意。
“我叫高山猛,舊姓土禦門,土禦門姬路是我母親。”高山猛的表情逐漸猙獰起來:“我和你們九十九寺家是天然的盟友。”
土禦門、九十九寺,都是當年東京血案裡受害者家族之一。
少女輕哼一聲:“你以為我會就這樣相信你?”
“至少現在不得不信。”
高山猛用眼神示意少女觀察四周。
只見虛空中的那些猶如肉塊髒器的紋路已經生出實體,正悄無聲息地蠕動著它們那泛著油光的軀體。
而一隻隻晶瑩水潤的眼珠不知什麽時候憑空出現,靜靜地注視著少女和高山猛,十分滲人。
少女沉吟片刻:“帶路吧。”
‘使用瑪麗小姐專屬能力,定位裂口女。’
【非初次定位,存在感花費減少5點】
【符合發動條件,扣除5點存在感】
【當前存在感點數為:240點】
【索魂(一階段)發動成功】
高山猛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說實話對於能力是否能發動他心裡根本沒底,說出來只是為自己的說服行為加籌碼罷了,但想不到不僅能發動,還給打了五折,這可比逃過一劫還要讓他興奮。
“走這邊。”
少女冷眼看著高山猛往一個被肉團一層層裹住的方向走去。
那裡非常擠,但凡觸碰到的地方都會被蹭了一身腥臭的油水,但高山猛並不在乎,更惡心的他都碰過,勉強把通過撐開後他便招呼少女過去。
“這裡有門,過來吧。”
那是一扇古色古香,刻著精致紋路的木門。
“門上的看著有點像……極東人偶?”
少女不回話,她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
這扇門並沒有上鎖,推開後就能看到一個十分昏暗的房間,十分靜謐,但陰影中存在著許多輪廓。
看到少女有些遲疑,高山猛說道:“你害怕裡面有什麽危險的話,那讓我先進去探路。”
少女看了眼他肩上扛著的惡心肉團,便快步跨過木門。
還是殘留一些少女心性的,高山猛心中默默想到。
這個房間是一間標準的和室,四周是嶄新的障子(推拉紙門),地上鋪著散發草木清香的榻榻米,給人一種房間剛建成的感覺。
“要脫鞋嗎?”
高山猛看了眼被他們踩出沾著油汙的腳印的榻榻米,故意開了個玩笑。
“有沒有光源?”
高山猛搖頭否定。
少女從身上扯下一個小火苗形狀的掛飾,拋向空中,然後用紅傘的把手對著它輕輕一點。
只聽噗的一聲,一朵幽幽鬼火在半空綻放,用青藍色的光芒將整個房間照亮。
這時他們終於看清陰影裡的輪廓是什麽了。
是不完整的極東人偶們。
圓圓的臉上是慘白的顏色,大大的眼睛沒有一絲光彩,雙唇鮮豔得如同塗抹了血液。
即使極東人偶在極東國流傳了許久,但在不少極東人眼裡,它們是會帶來不祥的存在。
相傳極東人偶能夠寄存人的靈魂,一些死於非命或者死後有怨念的魂體會依附在極東人偶的身上,如果不及時淨化它們, 那就有可能出現可怕的事情。
高山猛皺著眉頭對少女說道:“這裡很危險,但是我認為需要搜查一遍,掌握一些線索。”
少女點了點頭。
高山猛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極東人偶,先是不同角度觀察人偶,沒發現什麽異樣後才把它拿去來端詳。
這些極東人偶和常見的不一樣,而最大的差別在於眼睛。
高山猛手上的人偶的眼睛十分晶瑩通透,精致的細節甚至能他能看到瞳孔裡的紋路。
事實上極東人再覺得極東人偶不祥,也沒有出現想西洋人偶瑪麗小姐這樣的都市傳說。
原因也出在眼睛之上。
西洋人偶的眼睛實在是做得太精致,如同活人一般,所以持有者經常會出現自己被西洋人偶窺探的錯覺。
而現在本來就代表不祥的極東人偶擁有了西洋人偶一樣的眼睛……
少女那邊就比高山猛謹慎多了。
她將布娃娃舉在身前,然後用手中的紅傘挑動極東人偶。
可就在觀察第三個人偶的時候,她不小心戳到了人偶的眼睛,眼睛便啪的一聲從人偶眼眶裡掉了出來,咕嚕咕嚕地滾一邊。
少女將注意力放在一個手臂與身體分離的人偶上,她用傘碰了碰人偶的身體,發現它的手臂居然跟著一起擺動。
原來是兩者之間由像肌腱一樣的粉紅粗線連接著。
突然,一陣強烈的惡意侵襲少女。
她循著惡意看去。
是那隻掉出來的人偶眼睛,此時瞳孔正死死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