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不會有人能做到沒心沒肺,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會存在著某種執念。
古陳的執念是什麽?或許是缺失的親情吧。
不曾降臨的父愛,得而再失的母愛。若非古魍的幫助及天鬼天生的聰慧一個年僅5歲的男孩憑什麽一人長大……
離群索居,獨自存活,不過冬天飲雪水。
這是片顛倒的世界。
樹根裸露,泥土泥濘,天空只是單純的白。
就這樣走,走了多久?走向哪裡?“我不知道”。
古陳只是在這片林中走著。
白色烏鴉在他臉上留下抓痕,虎頭狐狸趾高氣昂一尾抽他踉蹌,被縫上嘴巴的青蛙停止聒噪,一群人臉狗露出諂媚的笑容緊隨其後,笑意而眯起的雙眼惡毒嘲諷。
站起,前行,麻木機械。
他已經不記得這些似曾相識的動物何時出現,他走著它們跟著。
一次次的擊倒使他爬起的時間越來越長,樹根在舞動,會說話的馴鹿惡毒言語一刻不停。
步伐越來越慢,視角越來越低。
他倒下了,這次不再動彈。
天空盤旋已久的三頭禿鷲壓住他,奇大無比的彎嘴一刻不停啄食。
沒有血液沒有血肉。只是禿鷲的肚子膨脹起來……
肚子越來越大,皮肉幾近脹裂,周圍的動物圍攏。惡意潮水般襲來。
他只是躺著,越開越小越來越稚嫩。
他在還童,但童年對他來說並非幸事。
天空的白色褪去黑色取代而上。一張張扭曲的臉龐在黑色中浮現。
如白天鵝般的靚麗女子卻有著醜陋烏鴉的靈魂,白烏鴉嘎嘎直鳴。
滿臉橫肉的高大男人虎眼中全是蠻橫,背後卻對權貴卑躬屈膝,虎頭狐狸虎頭高昂。
跳樓女子身後是一群聚堆議論的學生,“出軌,壓力,包養”,成堆的金錢攤放在地,聒噪不停的她們跪伏金錢一手擁錢一手針線封嘴。封嘴青蛙的針線激動顫抖。
看似友好摯友背地大聲辱罵,相處阿諛奉承。人臉狗嘴角撕裂哈哈直笑……
一幕幕一段段,人與動物。他們本是一類。
禿鷲頭顱漸漸靠近,無骨般融合波動。
一張臉龐隱約成型,那是古陳的臉……只是眼眸純黑。
倒下的古陳越來越年幼臉龐越來越稚嫩,禿鷲的臉龐越發真實。
黑色天空一幕幕混合交雜。惡意將善意置於死地。
“真的好累”
“那就睡吧,活著的沉重,孤獨的窒息,崩壞的世界……交給我吧”
禿鷲人臉早已凝實,這片世界在崩塌。
黑眸古陳振翅飛去,他要去找那扇門,就讓原來的古陳死於這片天地,以後“他”就是他。
黑色的世界開始褪色,這一次是蒼白,沒有白的柔不同黑的純粹。只是死去的蒼白記憶埋藏連帶一切……
禿鷲撕開了這片世界,他找到了那扇門。只是阻攔依然存在。
“你不該出來、那就為他陪葬”
禿鷲看著門口的古魍,沒有多語只是殺意。
下一刻龍盔翅膀悍然碰撞。
“我真的好累,對不起”
髒兮兮的孩子微弱低語。天空越來越小越來越低,如電影般播放的人生倒退進度開始減緩,6歲……5歲……直到那時光也不能抹去分毫的痛苦。
癱倒在地的女子眼眸光亮閃過,無視時空般的視線轉向低語古陳。
她的眼中似有星河璀璨,只是溫柔的注視自己的孩子。
崩塌開始停止,時停般的世界唯有兩人。
“陳兒,回去吧”
時光逆流成河,只是河水倒流。彩色光芒不知哪裡鑽出擁進古陳身軀,他開始長大或者說複原。
睜開紫意閃爍的眸子,感受久違的溫暖。癱軟的雙手明明有力卻無法控制的顫抖。
“母親”狼狽爬起飛擁向遠處女子。
女子嘴角笑意不曾消失。“真的好想抱抱你啊孩子”
古陳撲了個空。
“可是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允許我這麽任性了”
女子素手輕點,“去吧陳兒為娘在未來等你”
輕柔卻無法抗拒的力道輕推古陳向遠方。
“母親不要再離開我我求你啊”滾燙滴落點點滴滴。
隨著古陳離開女子影像虛化褪去,只是身旁戴著烏鴉面具的陌生身影有了生氣。
“本就是強弩之末你又何必”
“我任性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