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如腐爛的屍體上流出來黯黑冰涼的血,蜿蜒覆蓋了天與地。
月亮孤零零地盤旋在森林上空,光線暗淡,仿佛女人眼角的怨淚。
高大的建築物被黑暗模糊掉棱角,遠遠看去,似血肉模糊的臉孔。淅瀝的雨下在黑夜裡,所有東西都很潮
濕,樹木和泥土的皮膚開始潰爛一般,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味道。
雷鳴電閃,描繪著身不由己的宿命,讓整個夜晚迅速土崩瓦解。
景物在一瞬間蒼白,迅即漆黑,哭泣的鬼影無路可逃,靈魂赤裸僵硬。
視界細細潰動,模糊的白色光點,重疊巨大的黑影,絕望地撕破夜色。
白骨般腐朽的枯樹,被斬首般猙獰,雙手伸向天空,無語申訴。
掛在樹枝下的麻繩,被風沉重地吹動,嬌小的屍體微微搖晃。
繩圈勒緊屍體的脖頸,臉部肌肉向下收縮,而喉嚨裡舌根拚命伸出嘴巴,眼眶撐得很開,圓凸的眼球無神地盯著地面,或者更深的地方。
古陳感覺自己如同鬼魂般不由自主的飄蕩在這片森林,直到死屍女子猛的抬頭望向他。
七竅流血的五官浮腫而猙獰,死死的直對古陳。一瞬間死屍與古陳的距離被快速拉近,古陳頓時亡魂大冒。
“呃啊,原來只是個夢嗎,可是為什麽那麽真實?”
醒來的古陳下意識抹了把額頭嚇出的冷汗。
“你似乎夢到了什麽?”眼球慢慢飄到他眼前。
“雪舞怎麽樣了?”出於人類大腦對自身的保護古陳潛意識裡並不想提及剛才的噩夢。
“她好的很,睡的跟頭豬玀獸一樣”。清脆的少女聲從旁邊傳來,隱約有無奈的感覺。
古陳眼角微微撇了撇流露出諂媚的微笑,“姐姐,麻煩你了,當初抓你的眼珠就在這裡隨你處置,這團黑霧就是,我提議直接弄死就好。”
“呵呵,看來你是忘了你我之間的共生關系了。”腦海裡又傳來了眼球鄙夷的聲音。
嘴角一僵,換上更燦爛的微笑“不不不,怎麽能直接弄死呢必須先折磨他個幾百年再說”
“行了,蛇鼠一窩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把我的契約解了你們愛死那去死那,別礙本姑娘的眼。”鹿女翻了個白眼。
“當然沒問題,等我嚴刑拷打這該死的眼球一定逼問出解決方法讓姑娘恢復自由”義憤填膺的古陳拖著眼球走向一旁。
話說這霧狀的眼球居然還有實體般的觸感就離譜。
“把你的黑手拿開”。聽著腦海裡傳來的冷意,古陳皺起了眉頭。
“難道我還會對你個眼球有什麽想法不成,你先把這鹿女的契約解了,趁這女人現在不想殺你趕緊把她送走”。
“你死了她就能回去了。”
o_O???古陳露出黑人問號的表情,“你召喚的她關我什麽事”
“呵你看你左胸上眼珠紋路,那是契約的象征”
“沒道理解契約還要召喚人死吧?”
“還不是你太弱雞。”
一陣無語。
再次換上諂媚的笑容回身走向鹿女。
“姐姐,這眼珠冥頑不靈,我一個手無縛雞的病人也拿它沒辦法,要不你自己逼問這眼球?這眼球欺軟怕硬打一頓就好了”
鹿女深深看了古陳一晌,帶著僵硬笑容的古陳有股不好的預感。
鹿女徑直越過古陳,俯視迷你的黑霧眼球。“解開我和他的契約,
我知道你能辦到。” 後方的古陳對眼球擠眉弄眼示意它趕緊躲回他的身體。
無視古陳瘋狂的暗示, 眼球緩緩升高至鹿女高一頭位置。
身後猛的浮現出扭曲的陰影,緩緩睜開的眼球和窺伺四周的觸手虛影舞動在眼珠身旁。那一瞬間一股大恐怖無形震懾四方,瘋狂混亂,不可名狀的陰影在四周的角落滋生……
“卑賤的果鹿,便是你伊甸之主也不敢這樣對我說話,你又憑什麽,可笑的自尊嗎”
這是古陳第一次在現實裡聽到眼球的聲音,敷衍,慵懶,磁性,不屑的女低音環繞耳畔……
眼球身後的一根觸手猛的凝形,一擊將鹿女轟倒。
俯視掙扎的鹿女,這一刻的眼球優雅而高貴。
“弱者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看在剛才你解毒的份上,珍惜你可憐的生命。”
眼球緩緩向古陳飄去,“人類注意你平時的言辭和行為。”
“好的女王大人”
過了許久無法呼吸的壓迫感漸漸緩去。
看著蹲在地上杏眼浸滿淚水的鹿女。
古陳猶豫走向狼狽的鹿女,“其實眼球吧就是傲嬌,最近可能身體沒了脾氣比較暴躁”
默默拉起臉色漲的通紅的鹿女,“我現在解不了契約,這怪物橫行你孤身也不安全,先跟著我們吧,先活下來再說未來。”
小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痛,“wc”一腳甩開緊咬的貓咪。
“靠,剛醒就咬人你屬狗的啊”
“喵嗚喵嗚”
伴隨著跨物種間的交流,氣氛無聲間松緩下來。盡管古陳聽不懂雪舞在說些什麽,但從身旁鹿女忍俊不禁的表現看應該並不是什麽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