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好帳篷,支了鍋子後,三人到湖邊一人坐一馬扎,開始釣魚。
於思言放眼望去,這野湖面積還真不小,四周環林,水質也好得很,不多時便有收獲。
“兄弟們,我先上杆了啊,呦,這草魚還不小,肉一定鮮的很。”李猛拎著戰利品朝二人炫耀道。
不覺兩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三人都各自有了收獲,也接近中午了,孫志提議收工,忙忙叨叨的,吃上飯,已經是下午兩點來鍾。
鮮魚湯喝著,小燒烤吃著,於思言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麽快活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吃著吃著就感覺越來越困,直至慢慢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孫志站起身踢了踢於思言,“來搭把手。”兩人合力將於思言抬到湖邊,捆在事先準備好的椅子上,支起腳架和手機。
“咱倆這麽乾能行嗎?”
“怎麽,你害怕了?”孫志叼著煙,走上前對著於思言的臉來了兩拳,停下來看了看,又補了兩下,直到於思言的鼻子流下鮮血,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說,他家老爺子狠著呢,咱這麽做……”
“怕什麽,他家老頭子都病成那樣了,還能怎麽著,再說,他之前那麽對我們,好不容易有機會,我可不想錯過,打蛇打七寸,他不是最在乎這個寶貝兒子麽,就讓他好好心疼心疼。”
“那就打他一頓得了,別整什麽綁架,我知道那玩意罪過可不小,一旦事發,咱倆可兜不起。”
“你小子膽子怎麽這麽小,事兒都已經做了,哪還有回頭路,出國的事兒我都打點好了,視頻一發,錢一拿到手,咱就出發,上哪兒找人去。”
“那他呢?”李猛指了指一臉傷的於思言。
“還管他,等著暴露我們啊,這地方方圓百裡沒個人的,就憑他打死都走不出去。對了,”說著,孫志向前脫下於思言的外套,順便搜了個身,把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套了出來,最後看了看,又把鞋子脫了,才罷休,轉回頭對李猛說,“開始吧。”
不知過了多久,於思言從昏迷中醒來,天色已暗,他坐起身才發現自己躺在湖邊爛泥地上,身上只剩下短袖短褲,連鞋子都沒有,想要站起身,從身體各部位傳來的疼痛感,讓他不由悶哼出門,特別是臉,伸手摸了摸,還能摸到已經有些發乾的血。
四下看,什麽帳篷什麽魚竿釣具,都不見蹤影,換句話來說,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於思言卯足勁大聲的喊了好幾遍那兩人的名字,回答他的除了林子裡的鳥鳴,再無其他。
天色越來越暗,眼看就完全黑下來,氣溫也越來越低,於思言哆哆嗦嗦的雙手環胸站在原地,也不敢走動。
他從小就怕黑,晚上睡覺,屋裡都一定要開著燈,野外的黑夜,寒冷寂靜,恐懼讓他挪不動腳步,甚至發不出聲音,只能蹲在原地,雙手捂著耳朵,不停重複的對自己說,‘這都是夢,這都是夢。’
可現實哪是能因為一句兩句話就改變的,時間拖的越久,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野外秋天的深夜,就算遇不到猛獸也是很可怕的,溫差已夠讓一個成年人難以承受。
於思言蹲在地上,腦子裡像過火車一樣,想到許多許多的事,雜亂無章,本能讓他慢慢冷靜下來,他必須自救。
於思言站起身,往大致來時的方向走了幾步,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泥地上,那感覺讓原本就有些潔癖的他,難受至極,硬著頭皮,走了一段距離,
四周除了林子,和無盡的黑夜,什麽也沒有。 又冷又餓,還渾身是傷,在這樣的狀況下,絕望一點點向他襲來,反正這黑夜也沒人看得見,於思言乾脆號啕大哭起來。
“有人嗎?救命啊!”於思言一路走著,一路哭喊著,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在不遠處,出現了微弱的燈光。
於思言擦掉眼淚,也顧不得腳下的不適,一路連滾帶爬的向光亮處行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慢慢看清,光亮處是一個很小的木頭房子,形容一下的話,像是於思言兒時讀的童話裡才會出現的那種小木屋。
他走上前,也顧不得什麽,伸手就去擰門把手,心裡想著,就算裡面住著可怕的怪獸,他也要擠進去。
打開門的瞬間,站在門口的人和裡面的人一同傻了眼。
小木屋裡真的如於思言兒時幻想的童話故事裡一樣, 木頭桌椅,桌上擺著油燈,開放的簡易廚房,爐火上煮著熱騰騰的湯,石頭砌的烤箱裡烤著麵包,散發著誘人的味道,桌子的另一邊是一張木質的床,床上鋪著紅格子的床單,枕頭旁擺著兔子玩偶,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卷發男孩坐在床上,床邊放著搖椅,搖椅上躺著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男人,正愣愣的看向自己。
“你!”男人緩緩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伸出手指指向於思言,“你乾的好事!”
於思言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硬著頭皮向屋裡又走了幾步,隨手關上了門。
坐在床上的男孩,看著絡腮胡子的男人,哈哈笑出聲,“掌櫃的,我覺得這個造型特別適合你。”
那男人蹭的一下從搖椅上站起來,連打了三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才開口,“一苗,別以為我感冒身體弱就收拾不了你。”說完從桌上拿起紙醒了鼻涕。
是的,在這萬分艱苦,幾乎到絕望的邊緣時刻,於思言遇到了奇聞鋪子。
白樂笙揉著已經被自己揪的發紅的鼻子,從上到下打量著這個闖進來的男人,又順著窗戶看了看外面的環境,心裡大抵有了些底,暗道,這小子運氣是真的好,如果今天晚上他遇不到奇聞鋪子,明天說不定就會出現在法制新聞上了。
白樂笙清了清嗓子,用感冒後獨特的渾厚嗓音對於思言說,“這位先生,您先坐下,一苗去倒杯熱茶來。”
於思言接過熱茶喝了一口,一股暖意行遍全身,眼淚又不中用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