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溫度對於我來說太熱了,這樣,你不介意吧?”敖順朝白樂笙禮貌性的笑了笑。
白樂笙打著哆嗦,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不介意,您從北方來,自是受不了我這暖氣屋子。”
“不介意就好,我瞧你修為也該是不在乎季節更迭了,讓你身後那小兄弟上爐子吧。”敖順看向躲在白樂笙身後,半天沒說話的一苗。
“爐子,什麽爐子?”一苗一臉疑問的看向自家掌櫃,奈何這會子,這位已經是不中用的了,暗示了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
還是敖順先開了口,指了指櫃台後面的小窗口,“應該有銅爐子在後面放著了,我們北方愛吃鍋子,去端吧。”
“哦,哦。”一苗答應著,走到後院,從台子上把已經燒上火的銅爐子拿到了前廳雪屋正中的桌子上放好,又把各式菜品擺上桌。
敖順脫了黑色的西裝外套,坐到桌邊,卷起裡面的襯衫袖子,準備開吃,轉頭看向站在原地的二人,又把筷子放下,“叫上後院的小姑娘過來,一起吃吧。”
一苗應聲去後院叫來了雨田,這小姑娘今天戴了藍色的帽子,因為不同科,所以她見到熬順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禮貌的舉了個躬,就徑直坐到了敖順的身邊,白樂笙見這情形,也知自己是沒什麽可推脫的,隻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坐到了敖順對面。
就這樣四人坐定,開始一頓氣氛詭異的晚餐。
“小白啊,許久沒有關注了,你們當家最近可好?”
聽到問起自家長輩,白樂笙趕忙放下筷子,站起身,畢恭畢敬的舉了個躬,“前些日子得信,我們當家出關,主持山中秋日事物,一切都好。”
“坐下說話。”
白樂笙答應著,重新坐下來,也不敢夾菜,屁股像長滿了釘子,坐不穩當。
“曦山一切可好?前些時日,曦堯倒是去我那走過一遭,只是停留的時間太短,也沒說上多少話,他經歷了那件事,多少性情有些變化,甚是擔心呀。”
“前些天山裡來人說,堯大人一切都好,讓您費心了。”
“都說了坐下說話,”敖順看著重新站起來的白樂笙,無奈的笑了笑,“聽鍾先生說,你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怎麽在我面前就拘謹如此,你這樣,我們都沒辦法好好吃飯。”
“是,是。”白樂笙尷尬的笑笑,硬著頭皮坐下來,心裡自是把鍾子楓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好不容易熬過了一頓飯,趁敖順與雨田聊天的檔口,白樂笙假裝不經意的問了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大人,您此次前來是為了何事?”
“你終於肯問了?我還以為一定要等到我自己說出來才行呢。”敖順摸了摸雨田腦袋上毛絨絨的帽子,笑著說。
“主要是怕問出來唐突,讓您見笑了。”
“我小兒子出來遊歷,斷了聯系,前些日子聽說他來了這裡,當父親的,總是不放心。”
白樂笙聯想起前幾日不符合節氣,突變的氣候,多少明白了些,“您是托子楓他們幫您找的吧?”
“鍾先生是個講信用的人,我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只是這段時間要麻煩你了。”
“哪裡的話,您能下榻小鋪,是我們的榮耀。”場面話還是要說的,雖然心裡仍有懼怕,但多少沒剛開始那樣局促尷尬了。
“這兒真好啊,怪不得我凜兒如此留戀不肯回去。北海原本氣候惡劣,就不算什麽好去處,
這些年環境一年不如一年,旅遊開發不如其他幾片海域,經濟發展不好,哎……” 時代不同了,龍王的日子也不好過,白樂笙在心中不禁感歎,原本這四海,最好的該是東海,畢竟,四海東為首,地位在過去的幾千年來都未動搖過。
可隨著時代變遷,南海發展越來越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些年已經完全趕超了其他三海,成了領頭龍,家大業大的,族裡小輩穿金戴銀一身名牌,走哪兒都一副老大做派,也因此得罪不少人,與東海更是產生了嫌隙,這些年斷了來往。
北海地處最北方,嫌少與內陸聯系,不參與任何爭鬥和攀比,是佛系的一族,敖順又是個性子很冷的人,就算有人有心想與他族來往,也找不到由頭。
熬順作為四海龍王中年紀最輕的一個, 結婚也晚,子嗣不多,這麽多年,也就兩兒兩女,最小的兒子年紀大抵和白樂笙同歲,與龍王不同,是個性子野的,成年後,就四處遊歷,很少在家待著,這回也是,只不過,與往常不同,離開的時間久不說,還斷了聯系。
龍母最疼這小兒子,自從斷了聯系,便時時念叨,熬順雖性子冷,卻是個疼老婆的,便把海裡事物交給大兒子處理,孤身出來尋找小兒子下落。
一路來到這裡,經當地氣象神介紹,找到了怪誕事務所,將事情委托了,心裡多少放下些。
來這奇聞鋪子才有心思,吃一頓鍋子。回想家鄉,此刻該是大雪皚皚,一片銀裝素裹景象。
收拾好,白樂笙帶著熬順來到了後院,院子裡早已因為人數變化,自動多出了相應的房間。
盡管如此,白樂笙還是把自己的房間讓了出來,以示尊重,畢竟相較客房,他的房間有獨立的浴室,面積又最大,還有他引以為傲的柔軟床品。
深夜,白樂笙在客房床上翻來覆去,因為敖順的到來,早早燒起的暖氣,也被迫停了下來,本就怕冷,客房床又硬,被子還薄,對白樂笙而言,自然分外難熬,實在受不住,便乾脆起身,裹著雨田給他織的大厚毯子出門,廊下,敖順光腳散發,穿著白色睡袍,獨自坐在那裡,周身散發著清冷的光,有一種神聖不可靠近的氣場,白樂笙就這麽傻傻的站在原地,挪不動腳步。
敖順抬頭看向白樂笙,瞳眸慢慢從銀色變回正常的黑色,周身的光芒也隨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