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子見白樂笙沒接他的下茬,撇了撇嘴,“你這人不實誠,不教就不教,拐彎抹角的,俺們北海人性子直,有話都直說。”
白樂笙尷尬的笑了笑,心裡想著,就這還是時常出來遊歷的,分明連基礎社交都不懂。
趁小龍子背手四下觀望的檔口,鍾子楓湊到白樂笙耳邊小聲說道,“打聽過了,以前出來都是身邊跟著人的,這小少爺自己根本啥也不會,這回自己甩了身邊人,獨自在外面跑了幾天,我在賣保健品的大會上找到的他,要不是及時出手,這小少爺不知道要整什麽么蛾子呢。”
“哎,我說,你倆說啥悄悄話呢?”小龍子手裡拿著塑料凳子,看向這邊,“咱倆就坐這桌吧,我跟你說,就這種大排檔,我家那,到處都是,不是我說,我們北海,發展雖然一般,但物產還是可以的,海產鮮的很。”
鍾子楓陪著笑,坐到小龍子說的桌旁,眼睛拚命跟白樂笙使眼色,意思大抵是,趕緊讓敖順出來,收拾了他家這小龍崽子。
白樂笙才不吃這套,給他添了這麽多堵,還不得多看一會兒笑話,所以隻隨手拿抹布上前擦了桌子。
“客人,您要點些什麽?”
“來一斤鮁魚餡的餃子,整個海鮮大拚盤,什麽新鮮,什麽貴來什麽,蒸的烤的都來點,要大份的啊,咱不差錢兒,再整兩箱啤酒。”
“這麽多,能吃完嗎?”鍾子楓咽了口唾沫,一臉畏懼表情。
“哎媽,怕啥,有我呢,吃得完,大老爺們,這點飯量算啥,還有老鍾,我一直想說你,你這墨鏡天天掛臉上幹啥,大晚上的,還在屋裡,摘了摘了,”說著也不等人反應,就自顧伸手從鍾子楓臉上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一雙青灰色的瞳眸。
這小龍子見狀,伸手在鍾子楓眼前晃了晃,“唐突了唐突了,老鍾,你是瞎的啊?”
一聽這話,鍾子楓還沒開口,白樂笙先一個沒憋住,噗嗤樂了出來。
“你這老板,怎這麽沒素質,我兄弟……”
見說話這位就要站起來,鍾子楓趕忙拉住對方,“我眼睛好著呢,天生這個顏色,好著呢,啥都能看到,我和老板老相識了,他跟我開玩笑呢。”
“早說啊,唐突了。既然是老相識,坐下一起吃點兒唄。”
這眼看著就要被拉住坐下,白樂笙趕忙繞開,“一會兒,一會兒,我先去給你們備菜。”
說完一溜煙跑回後院,氣還沒喘勻實,就對上了敖順的臉。這位大人,這會子臉色可不大好。
“大人,您都看到了?”
“嗯,不但看到了,也聽到了,犬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完掀簾子就要往前廳走,步子還沒跨半步,就聽到前廳小龍子和鍾子楓的新一輪對話。
“我家老頭子就是老頑固,這都啥年代了,還那套思想,就他那樣,北海早晚得被人欺負死,束手束腳的,動不動就拿規矩說事兒,怎地,規矩是老的,時代是新的,有個詞兒怎說來著,與時俱進,你看咱今天見的那個大場面,看人家那個產品推廣,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樣子,我們要是……”
“大人,小太子年輕氣盛,您別和他計較。”白樂笙是真的害怕這位大人一個不高興,在這裡隨便使個法術,就能讓鋪子瞬間灰飛煙滅嘍,趕忙上前勸慰。
敖順搖了搖頭,面上倒是平靜的很,“是我教子無方,讓你們見笑了。”說完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向前廳,
白樂笙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桌前小龍子還在侃侃而談,鍾子楓無數次清嗓暗示,都不起作用。
直到敖順走到他身後,低聲喚了句,“凜兒。”才閉了嘴,轉頭一臉震驚的看著敖順,半天擠出兩個字,“父王。”說完,順勢跪倒了地上,再不敢發話。
這位慫起來也是非常的直接,鍾子楓和白樂笙在一旁,默契的一同搖了搖頭。
敖順也不急著答話,緩緩坐到桌旁,拿起筷子吃了個餃子,“這是你母親包的味道。”
小龍子跪著轉過身,“是吧,您也嘗出來了,這個店真神奇……”想是知道自己多言了,話說一半,趕緊閉了嘴。
敖順接著夾了一塊蒜蓉烤生蠔,嚼了兩口咽下後,點了點頭,“原來野味是這樣的口感,倒也不錯,怪不得你總愛溜出去吃上一口。”
“父王,我錯了。”
“錯哪兒了?”敖順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繼續夾著菜,說話的語氣卻讓人不禁打寒顫。
小龍子支吾著半天,“不該獨自來人間亂闖,不跟家人聯系,不該吃路邊攤,不該說不敬的話。”
“嗯,還有呢?”
“還有?”小龍子昂起頭,看相自己的爹爹,眉頭緊皺,顯然是已經想不出其他。
敖順放下筷子,看相跪在地上的孩子,歎了口氣,“我的兒,你生來性子直,又不愛學習,讓你出來遊歷,蟹伯伯與你說的種種,你一句也沒聽進去,便以為自己應對所有都遊刃有余,才放你幾天自由,便四處闖禍,還毫不自知……”
聽到這裡,鍾子楓與白樂笙互遞了眼色,如此看來,這位小少爺哪裡是什麽自行逃走,分明是當爹的故意為之。
“你口口聲聲與鍾先生稱兄道弟,你可了解他是誰?做什麽?”
“我,他,他不是和我一樣參加保健品大會的投資商麽?”
這話一出,就連鍾子楓也要被氣笑了,都到現在這個狀態,這位還半點別的想法沒有,他要是攤著這麽個兒子,怕是早就氣吐血了。
敖順無奈的歎了口氣,半天才開口,“想你愚鈍,是因為太年輕,經歷少,多走走,總有一天會開竅,沒曾想是塊頑石,真是枉費我……”
“枉費什麽?!凜兒哪裡不好。”順著聲音看過去,門口,一個穿紫色連衣裙,一頭藍發的女人站在那裡,眼冒凶光看向敖順。
“母后。”小龍子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這是要上演什麽家庭倫理大戲,白樂笙和鍾子楓同時向後靠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