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笙伸出手與醋栗握了握。
醋栗見二人表情依然震驚,搖了搖頭,撇了眼旁邊看熱鬧的野莓,說道,“我家姑娘太淘氣,還是我跟你們解釋一下吧,我們女巫,每一位都有自己獨有的化形,我家姑娘是貓,我是豚鼠,她母親是虎,祖母,是蛇。”
“和你們動物修行不同,我們本質上是人類,化形是女巫獨有的技能,誕生時便已確定,無法更改,當然,我們也可以隨意變換成其他形態,那就是巫術范圍內的事情了,越高等級的女巫,巫術當然越嫻熟高深。”野莓伸手理了理醋栗的裙邊,“我姨媽可是現存僅有的三個高等女巫之一,厲害的很,想當年啊……”
“莓莓,時間差不多了,說正事。”醋栗說話語氣中帶著責怪,眼神裡卻滿是寵溺。野莓母親去世的早,可以說,她是在醋栗和祖母的身邊長大的,所以,醋栗早已將她視為己出。
雖然按血統來說,野莓是家族的繼承人,醋栗只能作為家族管家在旁輔佐,但實際上,萬事娘倆都是商量著來,野莓從沒把醋栗當手下看過。
“今天的女巫集會對於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所以,還請二位多多幫忙。我是以訂婚為由,請來的她們,所以,白掌櫃,”野莓朝白樂笙眨了眨眼睛,微笑著說,“還請您務必多多配合,演一出好戲。”
“為什麽一定是我這小店?”
“因為只有您這兒,是跳脫於女巫公會的監視范圍之外的。我們做的事,不能,或者說,最起碼目前不可以讓公會知道,所以,您這是最好的選擇。”
“姑娘這會子倒是一口一個‘您’了,”白樂笙沒好氣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剛才可是囂張的很。”
白樂笙尋思著,這分明該是她有求於人的時候,卻偏偏一副高高在上,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模樣,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生不起氣來,這要是隨便換個別人,說不定早就把人暴打一頓扔出去了。
一定是這女人施了什麽奇怪的法術才會這樣,白樂笙在心裡如是想著,面上保持著波瀾不驚,“既然已經進了我的門,我自然是會配合的,只是請姑娘下次不要再用這種手段。”
野莓朝自己姨媽吐了吐舌頭,上前攬過白樂笙的胳膊,“既然這樣,那親愛的,就先來適應一下,那些個家夥可不是吃素的,一不留神留下破綻可就不好了。”
一聽親愛的三個字,白樂笙就不自主的打寒顫,身體跟著再次僵硬了起來。
“你不能這樣,”野莓輕皺起眉頭,伸手拍了拍白樂笙的後背,“要放松一些,自然一些,就跟你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一樣,臉上也笑一笑,表情生動一點。”
多新鮮,那也得我談過戀愛才行啊,白樂笙在心裡自嘲道。作為一條純情的蛇,這輩子女人的手都還沒摸過呢,戀愛是什麽,誰曉得。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給你的人設也是個高冷的,少點肢體動作少點煩惱。”野莓輕歎了口氣,手上動作卻沒收回去,攬著白樂笙往房間盡頭的長沙發走,“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就坐在這,姨媽會在門口迎賓,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見門口的大鏡子,一會兒讓你開開眼。”
坐在沙發上,野莓很自然的把頭靠在白樂笙的肩膀上,“別動啊,就這個姿勢待著,我感覺到,她們已經來了。”
隨著野莓的話,第一個客人出現在門口,那是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小姑娘,穿一身酒紅色呢子大衣,頭戴貝雷帽,
手裡拎一個黑色手拎包,進門朝醋栗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接著將外套脫下來,和包一起交到了醋栗手中,便向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經過鏡子時,鏡子裡映出女孩的樣子,赫然是個九十多歲佝僂著腰的老太太。
白樂笙瞪大了眼睛,野莓在旁低聲說道,“這面鏡子可以映出女巫本身真正的樣貌,這位是我祖母的摯友,是等級非常高的女巫。”
“夏奶奶,”野莓站起身,蹦蹦跳跳的湊到跟前,一把抱住那小姑娘,“莓莓想死您了,您可想莓莓?”
那小姑娘笑著拍了拍野莓的後背,“這麽大了還跟小孩子似的,馬上都要結婚了。”
“結婚怎麽啦,結婚也是奶奶的好孩子。”野莓把小姑娘又抱得緊了些。
“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夫吧?”
野莓直起身才看到, 白樂笙已經站到了自己身後,忙理了理衣服,鄭重其事的挽著白樂笙的胳膊,介紹道,“這位是我未婚夫,白樂,白先生。”
小姑娘伸手撫了撫額前碎發,“白先生氣度不凡,修行已達上品,可見是能托付之人,莓莓的眼光不錯。”
“夏奶奶謬讚了,請上座。”白樂笙輕鞠一躬,笑著伸手示意一苗帶夏奶奶入座。
夏奶奶點了點頭,跟在一苗身後,坐到長桌靠近主位旁邊的椅子上。
這邊剛坐下,那邊下一位客人也入了門,一個三十五歲左右,表情嚴肅的女人,穿絳紫色長袍,棕色長發在後面整齊挽著,手戴黑色蕾絲手套,路過鏡子,並未發生什麽特別的變化,白樂笙明白,這主大抵也就是眼看著的年紀,並未做修飾。
“這是我姨媽女巫學院的師妹,叫酸刺,現任女巫學院的院長,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一會兒注意一下。”野莓低聲說著,臉上帶著禮貌性的微笑,上前輕鞠一躬,“院長這邊請。”
酸刺高昂著頭,輕嗯一聲,看向白樂笙,眼神中透過一絲的驚異,轉瞬回歸平靜,輕說了句“恭喜。”跟在一苗身後朝夏奶奶身邊走去。
“她的眼睛可以看透表象,所以在她眼裡,你就是一條站著的千年大長蟲。”
白樂笙想象了下畫面,怎麽著都不會太美好,不由咳嗽了幾聲。
“她雖然傲慢,卻是個內心中正的,不彎彎繞繞。一會兒她要問你什麽,我能答的,我來答,不能的,你盡量撿可說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