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二人,白樂笙帶著雨田出了曦山,尋得一開闊地,將曦堯給他的錦盒打開放在地上,盒子落地生根,不多時,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白樂笙伸手輕撫樹乾,大樹轉瞬變換形態,化為一棟小小木屋,門旁掛一門牌,上面寫著:奇聞鋪子。
“奇聞鋪子,”白樂笙輕聲念道,“這名字倒是稀奇。”說完拉起雨田的小手,開門進入屋子。
從外面看不過十平大小的房屋,走進卻別有洞天,櫃台,小桌,餐具,廚具一應具全,櫃台後,有一小門,上面掛著棉布門簾,掀開走進去,眼前一亮,是個四方小院,園中有棵桂花樹,花草錯落,假山回廊,一應俱全,倒是雅致的很。
小院房間數量依園中人數而定,他們現在是兩人,所以有三間半,一間白樂笙,一間雨田,一間裝瓶子的寶貝庫,半間倉庫,裡面存的東西每天會因園中人喜好變換,很是神奇。
白樂笙站在院中,看著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對站在回廊裡的雨田說道,“我們準備接待客人吧,一天來個二三十個,過不了幾天,咱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雨田看著白樂笙,慢慢將頭偏向一邊,作疑惑狀,悠悠地說道,“白哥哥,堯大人說,我們一天只能接待一位客人,店鋪日落出現,日出消失。”
“什麽?!”看著雨田認真的表情,白樂笙明白自己這回是又被那兩人坑了,一天一人,就是100天,一百天困在這破院子裡,看這一方天,還不得活活憋死。
白樂笙越想越氣,“不行,我得去找那兩個老家夥算著去。”說著,掀開簾子回到前廳,走到門口開門就要出去。
卻在一隻腳踏出門的瞬間愣住,原本門外開闊的景色,卻在他腳踏出去的瞬間,變成了熟悉的前廳,再轉身,後面又變化成屋外風景,這樣來回跨了幾步,白樂笙終是死心了,坐在前廳的地板上,大喘著粗氣,在心裡把那二位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雨田從後院走來,手裡捧著一筐果子,笑著對白樂笙說,“白哥哥,吃這個,甜。”
看著雨田能掐出水兒來稚嫩的臉頰,白樂笙的氣瞬間消了大半,從框裡拿了個蘋果啃了兩口,起身撣了撣衣服,自語道,“一百天就一百天,爺奉陪就是。”
入夜,白樂笙坐在櫃台後,手撐腦袋,看向門口,不多時,隨著一陣嘈雜的聲響,一個女人開門進來,這女人身著一件藏青色旗袍,頭髮盤的整齊,手拿一個酒紅色提花小包,進來後,四下看看,將目光停留在白樂笙身上,掩嘴輕笑道,“我說呢,得是什麽樣的人才能開這樣別致的小館子,原來是位如此俊雅的先生。”
白樂笙有許久沒出門了,自然不知這外面已是什麽光景,見這女子打扮,又看了看店鋪四周變化,內心慌亂的不得了,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如何搭話。
好在那女子也不在意,自顧走到靠窗位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餐單翻看了起來。
白樂笙趁此機會,從櫃台裡走出來,四下觀望,屋裡陳設甚為特別,透明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街景,屋內的燈是琉璃雕花的,最稀奇的是,燈罩都是朝下的,裡面鑲著暖黃色的球,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桌椅也都是他沒見過的樣式。
白樂笙緩緩走到門前,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戶向外看,外面的世界更是特別,大晚上的,到處燈火通明,街上的行人穿著有的與屋裡女子一樣,有的穿的更素淨保守些,男子都是短發,
衣服顏色倒是要單調些。街上還有黑色的巨大盒子在移動,仔細一看,裡面居然還有人。 回過神,白樂笙轉頭髮現門邊放著一面長鏡,鏡子清晰的很,完整的照出了自己的樣貌。
他不可置信的對著鏡子左右看著,眼前的人留著和外面男子一樣的短發,梳的整齊,身上穿著襯衫馬甲,褲子合身得體,皮鞋乾淨油亮,看起來挺新鮮,也挺精神。
“老板。”女子的聲音,將白樂笙從自我欣賞中喚回,轉身笑著迎上前。
“姑娘,想吃些什麽?”
那女子笑著將餐單放到桌子上,盯著白樂笙的眼睛,說道,“我要一份紅燒肉,一份清炒菜心,再來一份米飯。”
“好的,稍等。”白樂笙轉身往櫃台裡走,看似淡定,實則出了一身的汗,這對於他這麽個冷血動物來說,實屬極端狀態了。
“雨田,雨田,”沒等他多說,雨田便從後院伸腦袋出來,小聲說道,“白哥哥,莫慌,客人的需求,鋪子都是知道的,自然會備好最佳口味的食物奉上,您看,”雨田說著指了指櫃台與後院中間的一個小窗口,窗口的台子上,赫然擺著兩份菜一份飯。
白樂笙長出了一口氣,定了定神,長出一口氣,把食物放在托盤上,端到了女子面前。
女子也不等白樂笙離開,便迫不及待的用筷子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後,抬頭看向白樂笙,“紅油赤醬,這紅燒肉就該是這個味道。”說著兩行淚水順著眼眶流了下來。
這一系列表現,把白樂笙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著就算這肉再好吃,也不至於吃一口就哭吧。偷偷哭也就罷了,對著自己哭,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女子大抵也是覺得自己的表現實屬怪異,低頭從包裡拿出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強裝笑容說道,“讓您見笑了,實在是您店裡的味道,太像了。”
“像什麽?”見女子如此,白樂笙也不拘謹了,乾脆拉開凳子坐到了女子對面。
“像小時候的味道,我母親做的味道。”女子看著白樂笙,嘴角帶著笑,眼角卻掛著淚,都說眼睛是不會騙人的,白樂笙自然也懂得。
“那您就多……”
“今天是他們的忌日。”不等白樂笙說完,女子繼續開口道,“沒了,都沒了,一場空襲,全沒了。這該死的世道,”女子從包裡拿出一根煙,點燃放在嘴邊,抽了一口,吐出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