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店內,店員指著角落蹲在籠子裡面眼巴巴望著獅子玩具,一臉委屈的柯基犬,無奈的說道,“你們這當狗主人的也真是的,這狗在這待了都快一個星期了,當初說好是放一晚上,第二天就來接的,結果第二天怎麽打電話都打不通,這兩天再打,乾脆關機了,我們都以為它是被你們遺棄了呢。”
“小姑娘,我問一下,送狗來的是不是一個長得白白的,笑起來很好看的姑娘。”李路指著狗問道。
店員點了點頭,打開籠門,將狗放出來,“這說來,其實那姑娘也算是我們店裡常客,要不是這樣,在這洗澡的狗狗都是當天必須接回,不給留宿的,看她是常客,又衝了年卡,才同意放這的,誰曉得,對了,”店員將兩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下,“你們是她什麽人?”
李路指了指身旁依然在發呆的良言,“他是她男朋友。”
“哦,我說呢,你也養狗吧,”店員朝良言笑了笑,“之前聽她提過那麽一嘴,問她的年卡可不可以給別人用,說她朋友也養狗。”
李路和良言對視了下,還沒開口,奶茶湊到了良言跟前,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褲腿,良言蹲下來,用毛絨小獅子逗了逗它,奶茶高興地拱了拱小獅子,又圍著良言繞了一圈,之後便蹲坐在他身側,高昂著小腦袋,看向他。
良言站起身,從店員手裡接過牽引繩,和李路一起離開了寵物店。路上沉默了許久,李路才開口道,“狗送來洗澡,沒來接,人就沒了,首先肯定不是自殺。而且這狗一看就養了很久了,出事家人也該知道來找,這又沒來找,手機還關機了,我覺得吧,”李路壓低聲音接著說道,“這女鬼八成是讓人給害死的,並且到現在屍體還沒被發現。但是,她為什麽找到你呢?難道真的就是因為你倒霉,鬼節撞鬼,按理說,那夜店裡那麽多人,就算找,也應該找離她最近的酒保才是,還是說,你其實之前是認識那女鬼的。”
“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認識她?”
“你這天天左一個妹妹右一個小姐姐的,都臉盲了,不記得很正常。”
“她長那樣,”良言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下,“我不可能不記得。”
“那可不一定,人家說不定之前不這麽打扮呢。”李路翻了個白眼,“你把你手機給我一下。”
從良言手裡接過手機,李路打開微信通訊錄,翻看半天,突然站住腳步,抬頭看向良言,“你之前說那個姑娘叫緲緲對吧。”說完將手機屏幕對著良言,“她還真就在你通訊錄裡。”
“你不說你沒看到我有聊天記錄嘛。”
“通信記錄是沒有,但是通訊錄裡確實有這麽個名字,”說著李路打開緲緲的朋友圈,指著裡面寵物狗的照片,“這不就是奶茶嗎?”
一句話像是突然點醒了良言,把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拉了回來,“對呀,我前天晚上回來就翻看過的,我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她既然是躺在你的通訊錄裡,一定是你以前就認識的,你趕緊回憶回憶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我,”良言沉吟了一下,撓了撓早就凌亂不堪的頭髮,“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得,又回到了原點,啥也不知道,”李路說著看了看時間,“我這一會兒還得去接我妹放學,沒法陪你了,你先回去,這女鬼都把自己的愛犬托付給你了,肯定不會拿你怎麽樣的,你老實在家待著,放寬心。”
“我放寬心,
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良言的話還沒說完,李路已經跑開十米之外,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良言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一路上奶茶都非常的聽話,走在良言身側,淡定的就像回自己家一樣,良言看了看狗,又看了看手裡的小獅子,輕笑道,“還真是有了這個玩意,就聽話的很,喂,你小子跟我說說,你主人到底在哪裡。”
奶茶看了看他,叫了兩聲,咧嘴吐著舌頭,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我要是能懂狗語就好了。”一人一狗就這麽溜達著回到了家,他這才發現,那個寵物店其實離他家挺近的,公園,夜店,好像離家也都挺近的,這麽想著,他也越發覺得李路說的對,他應該真的是早就認識緲緲,只是記不得罷了。
‘難道是哪天喝多了以後加的?’良言坐在沙發上如是想著。 此刻,奶茶抱著獅子玩偶趴在地毯上睡得香甜。
“這小家夥倒是自來熟,到陌生環境也不害怕,跟自己家似的。”良言自語道,說完又不由打了個寒顫,他記得有人說過,狗是能看到鬼的,它之所以這麽淡定,也可能是因為,它的主人就在這裡。
想到這,良言趕忙伸手向四處拜了拜,“姑奶奶,我會幫你好好照顧狗的,我這就去給它買好吃的,你可別跟來。”
說完,良言拿著手機火速出了家門,外面天色漸晚,路燈剛剛亮起,小區附近路上行人也不多,他一路低頭走著,再抬頭時,竟有一瞬恍惚不知道走到了哪裡,他環顧四周,覺得既陌生又熟悉,肚子咕嚕了兩聲,他才想起,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好像還沒有吃東西,這會兒是真的餓了,趕巧路旁就有一間小吃店,便徑直走了進去,拿了瓶汽水坐下,隨手翻開餐單,點了香腸蛋炒飯後,才抬頭看了眼與自己對話的老板,正瞧到店裡小工看著自己跟老板竊竊私語。
“你們在說我什麽?”
“沒什麽,小夥子,炒飯一會兒就好。”
良言發現老板的眼睛下意識的往他身後牆角瞟,不由一陣頭皮發麻,順著對方視線方向看去,牆角紅衣女孩正看向自己,嘴角掛著熟悉的笑意。
轉回頭,良言看著老板,低聲說道,“老板,你相信這個世界有鬼嗎?”
老板笑了笑,“這鬼不鬼,不就在人心嗎,想見便可見,再說,人可怕還是鬼可怕,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