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今天做什麽好吃的?”蘇正元靠在廚房的門框旁,手裡端著剝好的柚子,不時往嘴裡塞著。
“馬上就吃飯了,少吃點水果,佔肚子。來,把這個端上桌。”
蘇正元從母親手裡接過炒好的醬爆牛肚,走到餐廳,父親從臥室走出來,看到他手中的菜就笑道,“托你的福,我今天也有口福了,你不在家,我們天天粗茶淡飯的。”
“那我以後就經常回來,反正現在工作的地方離家近。”
“你回家住得了,在外面租房花那冤枉錢幹嘛。”母親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蘇正元最愛吃的酸辣土豆絲。
“男人,到年齡就得獨立,我支持咱兒子,再說,你不是老想抱大孫子麽,他跟咱住一塊,影響處對象。”父親朝蘇正元眨眨眼。在這個家裡,父親永遠是在關鍵時刻站自己這邊的盟友。
在蘇正元的記憶中,家中總是這樣歲月靜好的樣子,再忙再累,遇到再多痛苦和過不去的坎,回到家都會心安許多。
坐在餐桌旁,與父母聊著家常,一切如舊,頭頂的燈突然閃了一下,一個抬頭的功夫,再回過神,餐廳的角落就多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頭髮披散,臉色慘白的女人。
她就站在蘇正元母親身後,眼睛盯著蘇正元,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
“啊!”蘇正元條件反射的叫出聲,一個趔趄,差點從餐椅上摔下去。
“飯吃的好好的,你這是幹嘛。”母親伸手戳了一下蘇正元的腦門。
蘇正元搖了搖腦袋,再看,那個女人已經走到了母親身後,手裡拿著繩索,緩緩的套住了母親的脖子。
“不,放開她。”蘇正元拚命的想要伸手向前,可無論他怎麽動,手都依然離母親有一段距離,就這樣,母親在他眼前痛苦的掙扎著,慢慢沒了氣息。
他歇斯底裡的大吼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女人,而那女人在他的注視下慢慢變成了他母親的樣貌。
她朝他伸出手,張開手掌,掌心裡放著兩塊水果糖,咧嘴笑著,露出兩排帶血的尖牙,啞著嗓子說道:“元元,來,吃糖。”
“啊!”又一次的大吼,蘇正元從熟悉的床上坐起,陽光順著窗簾的縫隙擠進來,蘇正元大口喘著氣,伸手抹去額頭的汗。
原來只是一場夢,蘇正元拉開窗簾,陽光灑進整個房間,心中的恐懼因此消散了許多,他掀開被子,活動了下筋骨,轉頭剛想拿手機,就看到床頭櫃上赫然擺著兩顆水果糖,兩顆和夢中所見一模一樣的水果糖。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我一定還是在做夢。”蘇正元嘟囔著,伸手拿起糖往牆角扔去。
這是他連續做的第二個噩夢了,在夢中,那個熟悉的叫緲緲的女孩,在不同的場景,用相同的方式殺死了他的母親兩次,給了他兩次相同的水果糖。不同的是,這次,糖變成了真物件,出現在他的床頭。
蘇正元下床,腳下一個不穩,跪倒在地,腹部好一陣抽痛,他蜷縮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去夠放在椅背上衣服口袋裡的止痛藥,吃下兩顆後,緩了許久,疼痛的感覺才稍稍緩解。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蘇正元從地上爬起來,手扶牆,慢慢挪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滿是胡茬的臉頰。
又瘦了,眼眶也有些塌陷,蘇正元長歎一口氣,他必須加快進程,這樣下去,怕等不到那時,自己就先撐不住了。
勉強支撐身子,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回到房間又吞了兩片止痛藥後,拿起手機打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姑娘甜美的聲音。
“果兒起了嗎?好吃的已經備好了,我這一會兒就出發去接你,嗯,什麽都不用準備,你能來我就已經很幸福了,對了,記得穿我送你的那條連衣裙哦。”
掛上電話,蘇正元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專門為果兒準備的飲品,將早就備好的藥放了進去,攪拌均勻,重新封好蓋子放回冰箱。
畫面的另一頭,名喚果兒的女孩正站在落地鏡前,仔細的左右看著,室友沫沫抱著薯片從她身邊路過,坐到沙發上,笑著打趣道,“第一次去男朋友家,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什麽準備的怎麽樣?”果兒拿起口紅在唇上仔細塗著。
“別跟我在這裝傻啊米果兒,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可是兩人關系升華的重要事情,關乎著你們未來的發展。”說著沫沫起身湊到果兒身邊, 扯著領子往衣服裡面看了一眼。
“你個老流氓,想幹嘛?”果兒捂住領口,朝沫沫翻了老大個白眼。
“你就穿這個內衣去啊,一點都不性感,也不夢幻。”沫沫怎吧著嘴搖了搖頭。
“你胡說什麽呢。”果兒伸手打了一下沫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包,背在身上,“我走了啊,一會兒正元該等著急了。”
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麽似的,轉身對沫沫說,“我走了哈,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知道知道,門我都不給你留著,回來就露宿街頭。”
“我十點前保準回來。”說完,果兒轉身一路小跑下了樓,門口樹下,蘇正元正背手看著她,眼裡滿是笑意。
“等急了吧。”果兒跑到蘇正元跟前,伸手理了理劉海,笑容燦爛的看向對方。
蘇正元伸出手溫柔的摸了摸果兒的頭,笑著說道,“不急,等你,多久都行,走吧。”蘇正元拉起果兒的手轉身向遠處走去。
他們身後不遠處,三人從牆角走出,中間穿亞麻黑色短衫,布鞋,戴墨鏡的奇怪男人,手拿折扇輕輕扇著,下巴向他們離去的方向挑了下,跟身邊的二人說,“還等什麽呢,行動啊。”
“老大,等一下,”身邊個高一臉嚴肅的男孩,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剛才蹲太久,腿麻了,緩緩。”
“還緩,再緩,人都沒了。”另一邊的女孩,把嘴裡的棒棒糖拿出,順手塞到高個男孩手裡,一個箭步衝出去,作勢就要跑。
“回來,咱們有車!”剩下二人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