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以為會先到且末縣城,休整之後再去且末古城,然而事情卻並沒有如我所料。車隊在出了庫爾勒市區沿著公路開了兩三個時,穿過了一條河流之後就停了下來。幾位教授和兩個大漢都擠到了最前面一輛車上,十幾分鍾後才下來,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我此時渾身乏力,也懶得去管,就在車上坐著也沒下車。
我和白蕊、江老頭、呂茜茜同坐一輛車,等老頭子說完事兒回來,我想等著聽聽他說些什麽,可是老東西什麽也沒提,隻告訴司機跟著前面的車走,直接進沙漠。
沒有等我開口,呂茜茜先問道:“教授,我們不應該先去縣城嗎?怎麽突然就直接去沙漠了?”
江老頭兒回頭呂茜茜,歎了口氣,“這是上邊傳來的信息,事情發生至今已經一個月,那邊壓力也很大。我們這邊物資已經準備齊備,去不去縣城已經沒有多大意義。從這裡直奔沙漠雖然比較難走,但是可以節約很多路程。”
說完這話,前面的車子已經在啟動,慢慢的離開公路,向著南邊行駛,可能是因為附近有河流,植被還是比較多,只是冬天有一些草木都是枯萎的。車輛離開了道路,基本上等於開進了荒山野嶺,顛簸也是不可避免的。本來我就有些頭暈目眩的,車輛這一顛簸起來,我就越發的感覺身體難以支撐,而眼皮也越來越沉,最後終於眼前一黑,就睡著了。
當我被人給弄醒的時候,才知道我根本不是睡著,而是被車輛顛簸搖晃給折騰暈了過去。白蕊就坐在我旁邊,發現我情況不對也是兩個時以後的事兒了。也許是昏睡的兩個時讓身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休息,現在車輛又停下來,感覺上比剛才要好一些,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也減輕了很多。
不知道誰把我從車上搬下來的,我躺在一塊毯子上,在不遠處的車輛那裡,眾人正在吃東西,我身邊只有陳美美一個人,到我醒過來,她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一抹嫵媚的笑容,但是她的眼睛裡卻很濕潤,似乎剛剛哭過。那邊的一眾人估計也沒人管我的生死,只有白蕊到我醒過來以後,第一時間跑了過來。
雖然我不是什麽運動健將,但是身體素質還是可以的,就連日常都很少生病,這次搞成這樣,也出乎了我自己的預料,跟著出來非但沒有幫上忙,還要成為隊伍的累贅,這也是我所不想到的情況。
強忍著渾身的無力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著白蕊一臉嚴肅的模樣,我故作輕松的調侃“你們不是打算就地挖坑把我給埋了吧,我認為我還是很有搶救一下的必要的。”
白蕊雖然人站在我的面前,但是眼睛卻早就盯上了陳美美,“如果你再倒下,說埋了你也不是沒有可能。”我知道,這話分明就是說給陳美美聽的,對於我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白蕊應該也是把原因都歸咎到了陳美美的身上。後來我才聽白蕊告訴我,當時孫教授、師哥師姐、資方大漢、白蕊甚至陳教授,都是這麽認為的,並且對陳美美都是冷言相向,說什麽的都有。當時我在昏迷中,卻不知道這些情況。
隊伍現在已經來到沙漠的邊緣地帶。放眼望去似乎沒有邊際,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稀疏的生長在黃沙之上。其實我們所在的地方還不是真正的沙漠,腳下都是一些沙土,沒有那麽的松散,比沙漠的蓄水性要好一些,而這些耐旱的植物在這樣的土壤中憑借偶爾的雨雪存儲在土壤中的水分,艱難的生長。讓人不得不敬畏其生命力的頑強。
人的精神力比身體的力量要強大的多,就像通過心理學的暗示能讓普通人發揮超出平時幾倍的力量一樣。人在生活中其實經常的會進行自我心理暗示,比如一個人天天想著升職加薪,那麽在這種暗示和欲望帶動下,會更努力的工作,最終升職加薪成為現實。比如一個人認為房價還會上漲,他在這種強烈的心理暗示作用下買了房子,有一天房價真的上漲了很多,那麽他這種自我的心理暗示就會得到肯定和加強。當我在感歎這些沙漠植物的時候,其實也是給了自己一種無形的心理暗示,生命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在任何艱苦的環境下求得生機。
出發前我們再次上車的時候,白蕊和陳美美換了位置。白蕊說讓陳美美來照顧我。雖然我覺得白蕊也很靠譜,但是她的態度時冷時熱的,讓人捉摸不定,雖然她在我身邊也讓我很安心,可是畢竟不如與我有過肌膚之親的陳美美更能讓我放松。車子沒走出去多遠,就徹底駛入了大沙漠,車速雖然不快,但是車尾還是帶起一路的揚塵。我正透過車窗欣賞沙漠風光,陳美美好像把什麽東西塞進了我的手裡,我把手張開,見是一個紙條。
前排的司機和江老頭兒都在著前面,車廂左側的呂茜茜也在窗外,我就把頭轉向右邊,手也跟著轉過來,把紙條打開一,上面只寫著四句話“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陰陽再合生三體,三體重生萬物昌。”這起來好像是什麽口訣,但是我卻不懂是什麽意思。我對她使了個眼色,她卻隻以搖頭回應。我也不知道這些內容是否重要,所以也沒敢大聲。將紙條塞進衣兜,繼續把頭轉向窗外欣賞沙漠風景。
來這裡之前我了解過,且末古國的位置應該在塔裡木盆地南部,其文明估計就埋藏在塔克拉瑪乾沙漠之下。在我們之前,也有若乾國內外的考古和探險團隊前往探索,可是直到現在也沒有能揭開且末古國的歷史面貌,那麽我們此行又能否得到一些線索呢?
“五號請求支援,五號請求支援”,忽然對講機裡傳來一陣聲音。車輛是按前後順序進行編號的,四台吉普車分別是一號到四號,後面跟著一輛廂式貨車,裡面裝載的都是各種物資工具,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正是這輛車所發出來的。
聽到拉物資的貨車發出求援信號,我回頭透過汽車後玻璃了一下,因為我是二號車,後面都是後車揚起的沙塵,根本什麽都不到,司機這時候也減速停車。見到一號車從前面掉頭往回走,我們的車就也跟了上去。往回走了有幾百米,就來到了陷在沙地上無法行動的物資車旁。而後面車上的人已經下車在查情況,貨車的司機也在努力想要把車子開出來,但是車輪子陷在沙坑裡,只在原地空轉,眾人隻好跑到車尾推車。可能是由於車上裝載了太多的東西,尤其是大量的飲水,七八個人推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隻好放棄了。
我們的車還沒有熄火,站在車下的一個資方大漢就連喊帶比劃,示意讓我所在的車開到貨車前面,把那貨車拖出來。另一個大漢則從一輛車上拿來了拖車繩,三下五除二就把繩索搞定,因為沙質松軟,車上又坐了好幾個人,這輛吉普車也是被司機狠狠的踩了好幾次油門,才把後面的車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