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山間開了五六個小時,我們不過才走了一半左右的路程。所以停車休息不敢耽誤太久,大家吃完東西,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就又陸續回到車上,兩個大漢清點過人數,就讓司機繼續開車,往庫爾勒方向前進。
吃東西的時候白蕊對我說的那句話,我想了白天沒想明白。所以上車的時候我就故意挨著她坐了。等車子發動起來,又開始在山路上慢慢的搖晃向前。當時不像現在人手都有平板電腦、智能手機,大家在車上根本沒事兒可做,沒過多久,車上一眾人就都把眼睛閉上了,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精蓄銳。
我看看身旁的白蕊,她也閉著眼睛,頭靠在座椅的頭枕上,不知道是不是也睡著了。我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腿,她把頭向我這邊一轉,睜了一下眼睛,很快又閉上了,估計她只是想告訴我,她並沒有睡著。
我也把頭靠在頭枕上,頭歪向她那邊,貼著她的耳朵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知道有人要給我下毒?”
“我並不知道”,她回到的也很乾脆,但是聲音也是非常的小。
因為車上除了機器的聲音和車窗外的風聲,再沒有別的聲音,我們之間的交流不敢高聲,唯恐讓他人聽到。她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跟我說了一下:他認為無論我是不是刺傷江海波的凶手,我現在的處境都不安全。如果我是凶手,那麽另外一個凶手也不會放過我,如果我不是凶手,真凶也不會讓我活著回去。還有陳教授的兩個助理更是把我看做眼中釘,我現在就是一個招仇恨的活靶子。江老頭兒雖然沒什麽明顯的敵對行為,但是被刺傷命在旦夕的畢竟是他的孫女,他對我恐怕也沒什麽好感。
白蕊的分析其實並非危言聳聽。我覺得我自己好像掉進了別人下好的套裡,現在就好像被人牽著鼻子一樣,不知不覺成了這支隊伍的“公敵”。不過幸好還有一些人可以信任,比如我的師哥、師姐、白蕊、王曉婉,她們幾個我認為還是可以信任的,畢竟我跟他們沒有什麽利益衝突。
車輛還在前行,車窗之外遠處一座座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山頭飛速向後,風聲一陣陣吹來,車窗發出嗚嗚的響聲,猶如鬼哭狼嚎。此時車身雖然顛簸搖晃,我卻沒有了睡意。當車輛走過一段彎路,我透過車窗看到後方不遠處,一輛白色的越野車正在後面向這個方向駛來,當車輛再次駛入直道,後面的車輛速度好像慢了下去,與我們的距離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目光從車窗外收回車內,正好落到身邊的白蕊身上,她閉著眼睛,面容依舊那麽清秀,胸脯一起一伏的均勻的呼吸著,似乎是進入了夢鄉。如果她不是個警察該多好,那我可能會把那天看到工地發生的事情毫無保留的告訴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江老頭兒就開始不停的咳嗽乾嘔,呂茜茜一直不停的為他捶打後背,拿著杯子給他喂水。本來我就對這老家夥沒什麽好感,起初我也沒在意,可是老家夥折騰的越來越嚴重,最後連喘氣都變得急促起來。呂茜茜這時候也著急了,要求司機停車。司機操著一口藏音普通話告訴她,這段路太窄,兩邊又是山溝,太危險不能停車。
王曉婉見到自己的教授發病了,忙著過去看了一下,我聽到呂茜茜告訴她,江教授這是哮喘病發作了。王曉婉詢問有沒有帶藥,呂茜茜只是搖了搖頭。我心想,身為一個小情人,出遠門不給你有病的老男人帶上藥,這是希望他早點去見閻王吧。
呂茜茜又詢問兩名大漢,他們表示隻帶了一些常用的外傷藥物,他們提前也不知道江教授有這種病,要不然他們一定會準備的。 司機雖然沒有停車,但是車速比剛才慢了不少,車身也穩定下來。但是江老頭兒的症狀並沒有緩解,坐在前面的幾個人也都圍攏過去,無奈大家都不是醫生,沒有藥物,人再多也只能看著老頭子在那“呼哧呼哧”的喘粗氣。
這時候坐在我和白蕊身後的陳美美忽然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回過頭去,她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座,示意我過去坐。我扭頭看看白蕊,白蕊點點頭,說道:“去吧”。此時都去看老頭子的病情,這陳美美卻叫我過去,不知道她又要耍什麽花樣。
我剛坐下,她竟然就拉住了我的手,還慢慢的把臉往我臉上靠過來,我心說這女人不會是中邪了,在這種場合發起春來。可是沒等我想明白,手指頭一陣刺痛傳過來,疼得我險些沒忍住叫出聲來,她看到我齜牙咧嘴的樣子,還低聲呵斥“還是個男人嘛”!我不理她,想把手抽回來看看自己的手指頭,但是卻被她抓的死死的。我也納悶她從哪裡弄來的針,看到她把一個類似工牌的東西裝進衣兜,我算是明白了。
正要問她想幹什麽,卻見她不慌不忙用一隻手拿過自己的水杯,雙腿夾住杯子,打開杯蓋,然後把我被扎破的手指頭放到杯口,一滴一滴的往杯子裡擠血。直到再也擠不出來,才放開。然後她又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包不知道什麽糖,打開錫紙包,裡面有五六個疊在一起的白色圓環形狀糖片。 她拿了兩個,一個塞進自己嘴裡,把另一個塞進我的嘴裡,還小聲說道:“這是補償你的。”
直到現在,手指還在隱隱作痛,但是我也沒搞清楚她到底要幹嘛。她卻拿起一片糖放到我的手上,又把她的水杯遞給我,“拿去給江老頭兒吃了,不然非得把命搭上”。我衝她狠狠的瞪了幾眼,使勁嚼碎了那片糖咽了下去,不過還挺甜的。
也不知道是那片糖的作用,還是我的血的作用,那江老頭兒吃了那個糖,喝了那半杯水之後,不到五分鍾竟然就好起來了。當時我看的也有些傻眼。
回到陳美美旁邊的座位上,她笑盈盈的看著我,說道:“你奸殺人家孫女,現在救他一命,也算是扯平了哈!”
我用手狠狠的在她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別胡扯,要奸殺那你也是首選對象。你那是什麽藥,怎麽就能這麽快把江老頭兒的病治好?”她指了指我的手,說道:“是你的血,我給他吃的是糖而已。怎麽樣,甜不甜?”我沒好氣的問道:“為什麽不用你自己的血?”她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只有你的血才行。”
我不清楚她說的是真是假,但是我從小到這麽大,並沒有什麽特異功能,說我的血能治病,我覺得荒唐可笑,估計是她小說看多了。
江老頭那邊安靜下來,車子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我也不再和陳美美說話,自己繼續閉目養神。但是當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車子也停了,而車內昏暗的燈光下,除了我和陳美美,其他的人的竟然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