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的東華帝君說完，自顧自的向著屋內走去。
　“師父，您慢些！”
　手忙腳亂的東方朔將那照妖鏡接住。
　當即便是要跟上前去。
　“師父，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竟然能夠以準聖的實力，對抗弟子那等聖人之意！”
　東華帝君袖袍一揮，東方朔已經飛出方丈仙島。
　“速去歸還照妖鏡，此事不容大意，莫要誤事！”
　“哎哎哎！”
　被風吹出去的東方朔努力的站穩腳跟。
　看向方丈仙島的方向，只見東華帝君束手而立。
　那等從容淡定，讓東方朔一時間生出幾分莫名的敬意。
　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老頭絕對比他想象的要更為恐怖。
　他適才被氣機牽引，驟然爆發出自身的力量，那等聖人之意，他都無法掌控，可東華帝君以最為輕飄的方式將其化解。
　這說明什麽?
　東華帝君雖然不是聖人，但有聖人手段。
　“師父，你又在謀劃一些什麽呢?”
　東方朔很清楚，自那大聖大鬧天宮開始，自己的這位師尊其實一直在關注著西行的隊伍。
　他以前並不清楚東華帝君所求為何，可直到他將方丈仙島的秘境碎片送到大聖的面前，東方朔似乎明白了。
　東華帝君其實也痛不得因果有聯系。
　甚至東方朔有一種猜測，那就是即便是西王母不來方丈仙島，東華帝君也會讓他將碎片送出去。
　更不要說就在不久前，東華帝君將他送進了掌中佛國。
　更是讓他體會了一次聖人十重天的手段。
　“這便是師尊啊！”
　風聲呼嘯，他的視線之中，東華帝君的身形變得模糊。
　此時的東華帝君卻是再無半點瀟灑自在。
　“噗！”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一口鮮血噴出。
　面色蒼白的竟是再無半分血色。
　東華帝君袖袍一揮，鮮血頓時蒸發。
　“東華帝君也做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
　忽然間，此間響起聲音，那聲音沙啞至極，似乎千百年不曾開口，以至於忘記了該如何發聲一般。
　東華帝君不在意的拭去嘴角的血跡。
　“他是一個聰明人，若是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他徹底相信我這個師尊，未來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他不會肯走的！”
　東華帝君眼中所藏，是驕傲，是自豪！
　就好像，東方朔是他此生最為滿意的作品一般。
　哪怕東方朔一直以童子自居，直到不久前才真切的喚他一聲師尊。
　“值得嗎?”
　“冥河，你問出這句話，實在是不該，當年若不是為了阿修羅一族，你又怎麽會落到這般地步?”
　東華帝君扭頭看向身後，此時東華帝君面前，有黑霧在締結。
　漸漸的凝聚出一個面目猙獰的男子，其周身煞氣之濃鬱非凡，其周身百米處生靈竟是全部枯萎。
　這還不算，那煞氣在汲取生靈之意之後，還在不斷的擴散。
　東華帝君的眉頭微蹙，手一揮，自有一層結界，將那人籠罩。
　冥河老祖！
　幽冥血海的主人。
　上古阿修羅一族的始祖！
　是於上古鴻蒙三千客之中，聖人女媧之下，再創一族的存在。
　可他所創阿修羅一族，罪孽深重，為道祖所不容，以天道之力將冥河老祖誅殺。他早已不存於三界才是。
　更是於金蟬子的記憶之中，為了阿修羅一族的血脈，徹底隕落。
　可現在?
　東華帝君竟然說，眼前這一團黑霧乃是冥河老祖?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辯！”
　冥河老祖嘿嘿一笑。
　“他說，道之前會給我們選擇，你完全可以於這方丈秘境之中苟延殘喘，不必送死。”
　東華帝君聽聞。
　“他是一個善於謀心的人，若是不曾得見他所落預言一一成真的話，我可能真的會在這洞天福地養老，直到生死大限。”
　“可他讓我見識到了他的手段，更是在不久前，讓我親眼看見，他當真有能力屏蔽天道，不必讓人魂寄於天而成聖人。”
　“我雖然年老，可終究和你們這些老家夥相比差著太多。”
　“你們都是曾見識到聖人風景的存在，對這等誘惑，或許不以為意，可我沒有。”
　“我想，若是當真有一天，我可
　以見一見那山峰之上的風景，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赴死！”
　“他以前怎麽說的了?朝聞道，夕死可矣！”
　“唉！他果真是一個擅長蠱惑人心的存在。”東華帝君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冥河老祖皺了皺眉。
　“那你也不必這麽早做鋪墊！完全可以讓你弟子再成長一段時間，他這麽聰明，你就不怕他反應過來?”
　東華帝君看向蒼穹所在。
　“冥河，你於上古至今，得聞三界秘，你可曾感應過屬於你的宿命?”
　冥河老祖的眉頭更深。
　“上古道祖言，天道有數，但我不信，所以我才會落下阿修羅一族。”
　“至女媧聖人所落人族於三界之中稱霸，我又見後輩三皇，言人定勝天，所以這一輩子，我都不曾相信宿命！”
　冥河老祖乃是上古紅塵三千客之一。
　他之所存，是一個奇跡。
　東華帝君挑眉，對此並不意外。
　“是啊！上古之人，一心求問於道，所以心無旁騖，留下了太多傳說。”
　“如今三界之數有定，卻是不同，我已經能夠看到未來，我感應到了道於我的安排。”
　面對東華帝君的感慨，冥河老祖只是嗤笑出聲。
　“生死！”
　“當生便知死！當死便知生！”
　“東華，你著相了！”冥河老祖如此道。
　“也許吧！但天地所見， 我確實見到了屬於我的命數。”
　冥河老祖眉頭更深。
　“你這樣說，到倒是真的好奇了，是什麽樣的命數，會讓堂堂方丈仙島的主人如此！”
　東華帝君微笑道:“我們都會死！而小輩們會繼承我們的傳承，帶領三界眾生走向真正的大道！”
　冥河老祖沉默了。
　真正的大道！
　“此間的天，是假的！我們會眾志成城，撕裂這一方天，向著真正的大道而去！”
　“我們的道，我們的故事，會在小輩的口中傳唱！而他們會找尋……”
　咳咳咳！
　東華帝君劇烈的咳嗽起來。
　“既然天不可言，那便不說了！”
　東華帝君面上笑容不變。
　“對了，你怎麽會突然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