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藏身六耳獼猴的身上，清楚的感應到，那些因果絲線不是向著六耳而來。

而是向著他！

不好！

他高喝一聲，當是時展現法相天地。

三頭六臂出現，手中金箍棒舞的虎虎生風，欲要將那些因果絲線斬斷。

“這怎麽可能?”

準提完全不敢相信出現在六耳獼猴面前的大聖。

“收了神通！”

盤古感應到大聖身上的氣息，盤古高聲喝道。

準提此時被盤古掌控，自然不會抗拒，當即便是要收回那因果絲線。

可終究是太慢了。

大聖的金箍棒已經同那些因果絲線碰撞到了一起。

砰砰砰！

一聲聲響落下，一道道因果絲線被斬斷。

噗！

只見準提一口鮮血噴出。

他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因為大聖的每一擊都好似不是在打因果絲線，反倒像是在攻擊他一般。

而且這種攻擊不是來自肉體，而是來自靈魂。

準提清楚的於識海之中看見大聖的金箍棒不斷的落在他的元神之上。

而且他不能抵抗！

嗯?

不能抵抗！?

這是為什麽?

於意識的深處，準提冷眼旁觀著。

他乃是菩提樹下開悟，乃是一等一的智慧之人。

“那是幻象之中的我，這猴子打的不是我，打的是心魔！我被掌控了！”

“可問題在於，為什麽他可以出現在這裡，為什麽因果絲線不是對六耳獼猴?”

準提難得的有如此清明的時機去審視西行量劫。

“是不得因果早就同大聖聯手了，甚至大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得因果的強大，所以自願將自身的毫毛送與對方。”

準提之智慧，此間洪荒能夠相比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三言兩語，他已經窺測到了根本。

當年於烏雞國之時，敖君曾得大聖三根毫毛，紅孩兒處用了一根，此間所落，也是其一。

“這就是氣運之子的命數嗎?倒是當真好大的福氣！”

對此，準提倒是沒有什麽好生氣的，畢竟人各有命，而且即便是他於上古之時也曾同蒼淵達成合作。

至今日，誰又能說他真的完全被掌控了呢?

誰又能確定這一場布局，不是他們同蒼淵一同落下的呢?

“那麽這猴子為什麽可以出現在我的意識之中呢?而且能夠對魔氣有如此大的克制?”

眼看著腦海之中的那個假象被大聖不斷的擊退，他又陷入了沉思。

“於佛門之下，對佛門未來因果下的真佛落下攻擊，實在是不該啊！”

好在，這個問題也沒有讓準提為難太久，他已經思考明白。

“氣運之下的秩序在認為我在冒犯他嗎?真的有趣！”

“可這終究是上神盤古的手段，他不達聖人之力，卻也抗衡，這是不是在破壞秩序呢?”

準提之所以能夠成為聖人，絕對不是天定那麽簡單。

他的每一個問題都近乎直指本心，最關鍵的是，他能夠給出足夠讓人信服的答案。

而當這個問題落下的時候，他已經從角落之中走了出來，落於大聖和那個由魔氣所演化的準提面前。

以最近的距離旁觀著這一場戰鬥。

他隨意的挑起一根法則絲線。

“是戰之法則！最為純粹的戰之法則！這猴子倒是當真好大的悟性，每一擊都可以做到四兩撥千斤。”

“這還不算，他每一擊都是直面對方的破綻，沒有任何錯漏的地方，哪怕魔氣演化的我有千般手段，可那金箍棒卻好似知道‘我’的招式一般。”

“總是可以看到真正的弱點。

”“這就是老君煉丹爐所得的火眼金睛嗎?原來如此，當年無數天兵抗衡，他依舊可以做到以一敵萬的原因，怕是也在這裡。”

“為戰鬥而生的小家夥，很有趣！”

準提淡淡的點評著。

他又挑起一道法則。

“是魔之法則，欲要魔染這猴子，但完全做不到啊！”

“是什麽原因呢?”

“是畏懼！”

“是不能正面其鋒！”

“原來如此，魔應該隱於幕後，這也是為什麽即便是上神盤古的殘念抵達，卻依舊不曾落下真正的殺伐手段。”

“因為這一道殘念的本質是魔，他最擅長的應該是運籌帷幄，而不是於人前戰鬥。”

“這便是他能夠以非聖人之姿抗衡聖人魔念的原因。”

“那麽問題來了！你是誰派來的呢?”

嗡！

隨著準提的聲音落下，此間一切畫面都變得虛無起來，隨之消散。

金光之中，隱隱浮現出蒼淵的虛影。

蒼淵看著面前的人，臉上多了幾分笑容，微微躬身執禮。

“人族蒼淵見過準提聖人！”

準提臉上同樣多了一抹笑。

“人族蒼淵，不得因果的掌舵人，上古之時遊走於三界的全知者，我們終於於此時見面了。”準提言語之中的感慨不加掩飾。

似乎他真的很期待這一場會面一般。

話音落下，他又補了一句。

“不知道蒼淵道友有何指教?”

“只是想問問聖人當如何?”蒼淵原封不動的將話題扔了回去。

準提沉默了。

他知道蒼淵的意思是什麽。

可問題在於，他現在如果真的幫助蒼淵一行人盤古的話，那麽西方的因果怕是將再也無法補全了。

金蟬子蘇醒，孫悟空得入不得因果。

那麽佛門於此間西行量劫之下，得到了什麽?

蒼淵也沒有打攪。

因為此事終究涉及到佛門自身，涉及到西方的因果。

身為西方二聖，準提理當謹慎。

“上神盤古當真已經墮落?”

“盤古上神從一開始的目的便是要一畫開天，藏洪荒於自身，得大道真意，從無墮落之說！”蒼淵正色道。

“我幫助道友封印盤古，我西行再無因果之數，再無功德之法。”

“西方妙法傳於南瞻部洲，掌中佛國，極樂更勝，可接引萬萬眾。”蒼淵如此道。

“可這本該是我西行的因果。”準提並不認可。

“地藏菩薩已於地道之下得證聖人！”

“這是道友同地藏的緣法，非是我西方之數。”準提依舊搖頭。

“未來佛可掌西方數。”蒼淵認真道。

這一次，準提沒有再開口，雖然彌勒佛本就是未來佛，也合該是下一任佛主。

可落於蒼淵的口中，卻是有不同的含義。

“願遵道友之法，封印上神盤古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