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撐住!”李筠聞喊了一聲,同時嘴中嚼了嚼,一口火焰被他噴出,解了一個同伴的危機。
周圍圍攻他們的生物的模樣可以說是讓人十分的耳目一新。
那是一群黑乎乎的影子,看不清楚具體形象,但其實也沒差,因為這群影子除了面部隱隱約約的眼睛嘴巴以外,每個都長得張牙舞爪的,完全沒有一樣的。
比如這一群怪物裡面有長得比較有特色的,有一個大體為人形,卻長了好多手臂和莫名其妙的肢體的,走著走著還會摔倒。
還有一個伏在地上、有著無法計數手指的家夥,這些手指長得亂糟糟的,看起來像髒辮一樣野蠻生長,蠕動個不停,只是這些手指看起來還是支撐不住那肥碩的軀體,屁股也不知道是哪裡在地上磨得爛糟糟的,總之各種奇形怪狀挑戰著人的下限。
還有一個蹲在地上不動姿態憂鬱,只是渾身長滿了嘴巴和亂糟糟的牙齒,口涎渾身亂流,冷不丁閃電般湊上來就是一口。
這些家夥不算很難搞,只是數量很多,讓李筠聞手足無措,無法快速擺脫或者消滅,更何況有的人疲態畢現,甚至有的還身上帶傷,而且第一目的是防止減員,打法保守,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招架不住,落入下風,李筠聞也就隻好讓所有人圍成一圈作戰自保,傷員在中間。
還有就是這些怪物秉承了靈魂生命一貫的風格,那就是長得很隨意,模樣都亂七八糟的,讓這些明顯第一次來靈魂維度的人束手束腳,尤其一些女同志,已經開始難以保持冷靜。
不過這些其實都是可以克服的,但是最大的難題就是,在這怪物群的後面,一隻龐大的怪物正坐在那裡,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它有著佝僂人類的身軀,卻頂著一隻狗頭,光是坐在地上就有一米五以上,一片漆黑看不清的狗臉上還掛著詭異又滑稽的微笑,沒錯,本身這笑容就讓人發毛,出現在一張狗臉上更是讓人遍體發寒。
這些怪物們竟然有著戰術,每當怪物們集體衝擊文保組乾員們的時候,狗頭怪物就會發出急促的聲音,之後再以高低不同的聲音發出讓人聽不懂的指令。
它竟然在指揮這些怪物!
怪物們實施的正是“狼狩戰術”,有幾隻牽製,剩下的怪物們則一波又一波地反覆衝擊乾員們依據一個院子圍牆建立的防線,勢要衝刷瓦解他們的防禦!
如果沒有這隻巨大的狗頭怪物,李筠聞他們總能逐漸剿滅這群怪物的,但是一旦有了組織,這群怪物比他們多得多的數量就很讓人頭疼了,為了防止減員,李筠聞也隻好硬著頭皮往上噴了一口火,期望在附近遊蕩的師姐能前來支援。
至於隱匿行蹤,都打起來了還隱匿什麽行蹤?
而文保組乾員們已經不複時成剛見到他們時冷冽精悍的精英氣質,看起來很是狼狽,時不時就有人悶哼掛彩,形勢危急。
這就是時成剛剛趕到時看到的場景。
考慮了一下,時成收起了靈劍瀾歌,食指頂了頂右手的扳指,五指張開再緩緩握住,手心已經多出一把劍柄,接著在輕微哢嚓聲中,他手中的劍柄末端一節節彈出劍刃,最後一把擁有眾多血槽和鋸齒、倒刺的長劍就出現在他手中,一看就是一把狠毒的凶器!
他回頭瞅了瞅,眉毛微挑。
被這玩意兒開個口子,哪怕很小,一般人其實就很難活下來了吧?
時成又俯在那,稍微等待,最後瞅準了一個還行的時機,
手撐牆,腳一用力飛身而起! 他身邊籠罩著縷縷薄霧,尤其是面部特意做了厚碼處理,倒是免除了身份暴露的可能。
他的目標是那隻狗頭怪物!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與此同時,他身周的隱匿效果瞬間消失,李筠聞和怪物們幾乎同時注意到他,狗頭怪物喉嚨中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有幾隻長得像是節肢昆蟲一樣的怪物節肢在地上揮舞得飛快,已經撲了上來!
時成眼神冷冽,與那幾隻怪物錯身而過,落在了地上,只是持劍的手已經從背後到了身前,本人繼續前衝,那幾隻怪物卻紛紛墜地,有的身體分為兩半,有的卻被殘忍地撕扯開來,在地上扭動掙扎著,發出“吱吱”的聲音,時成卻已經逼近正在起身的狗頭怪物!
“好!”
李筠聞不由得叫了一聲好,本人就想突圍出去幫助時成刺殺怪物首領,卻被一隻怪物逼了回去!
他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把攥在手心的剩下幾張紙全部塞進嘴裡,本人卻往後退了一步,他旁邊的同伴默契地補位擋住了他,接著李筠聞深深吸了一口氣,嘴巴鼓鼓,右手食指中指並攏豎在下巴下面,一口噴出了長長的一道火龍!
那火龍宛若活物,筆直準確地飛向狗頭怪物,一路上的怪物都被灼成焦炭,倒在地上冒煙,而狗頭怪物正欲一拳打向時成,卻又不得不先背過去雙臂交叉擋住火龍!
火焰的威脅更大些,至於時成手裡的劍對它來說或許並不致命。
時成離得幾米遠就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灼熱,心裡訝然,不過還是接近怪物,錯身而過的時候在怪物背上劃出一道巨大創口,下手狠毒地故意拖著劍經過,擴大了戰果!
接著他腳步一踏躍過那道火龍,順路又劈了幾隻怪物,也不管死活,腳步不停,人已經和文保組乾員們匯合,開始協助斬殺旁邊的怪物。
狗頭怪物發出刺耳的叫聲,它身上一道巨大的傷口從背部橫跨到前胸,創口猙獰地張著嘴,裡面一絲一縷的黑煙往外冒個不停,明顯受創不輕!
和瀾歌以及大部分劍不一樣,玄駒劍身上滿布血槽和鋸齒,更適合切割重創,而不是削刺,要說用法或許更接近斧。
而時成已經協助文保組乾員們斬殺了數頭怪物,有他在外面遊蕩幫忙,乾員們壓力大減,都被時成分擔過去,而時成仗著手中利器,居然遊刃有余,屢屢取得戰果!
要破“狼狩”放血,首選“遊騎”騷擾!
以毒攻毒!
他強大的攻擊力和已經初步超人的身手,再加上適合劈砍的玄駒,正是上選!
“你還能噴幾次?”時成看向李筠聞,“能配合我再去刺殺一次嗎?”
“……噴不了了。”李筠聞無奈道,“不過很快就會有援兵趕來,應該沒事了!”
時成愣了愣,有些糾結起來。
他在確認情況以後前來搭救倒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只是現在看來對方其實沒有生命危險,那麽到底還要不要暴露身份呢?
他剛剛還沒考慮到這,看見對方情況岌岌可危隻好出手,現在要不要乾脆溜走……
趁著現在身份還沒有暴露及時脫身嗎?
只是自己身上的迷霧應該也被這家夥認出來了吧?至少能看出是自己帶走了誅心。
援手多半就是有濃霧掩藏還險些擊傷自己那個高手,等她來了怕不是就來不及跑路了……
“我幫你們斬殺那隻頭領,”時成喑啞著聲音道,“然後我就離開,沒問題吧?”
“啊這……”李筠聞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其實你也可以加入我們……不過既然你不願意,那也沒辦法。”
他看出了時成不願意加入文保組,甚至不願意暴露身份,但至少他救了自己等人,如果沒有這個人,難免減員,於情於理他也沒辦法強迫對方。
時成點點頭,又舞著劍砍殺出去,一路上如同砍菜切瓜,殺神降世……誇張了,但也算是無一合之敵,一路下去就沒有站立的怪物了,只剩下一時不死的怪物們在地上扭曲抽搐!
看得李筠聞有些羨慕,羨慕他手中有如此利器襄助,但也只是定了定神,隨時準備時成失敗了前去接應。
時成接近狗頭怪物就聞到了一股焦糊味道,他定定神,朝著正衝著自己齜牙……微笑的狗頭怪物旁邊而去。
這笑容實在太過於詭異,有點精神汙染內味兒了。
他還是更習慣一觸即分的打法,究其原因就是怕疼,怕受傷……這些也很正常,用梁音的話來說,就是時成還沒掌握“適度的受傷”這個技巧。
輕微的疼痛能讓人興奮啊,受傷到什麽程度會影響戰鬥力啊,又會影響到什麽程度,這也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啊,還需要多實踐……
換句話說,多戰鬥多受傷才好,這屬於戰鬥經驗的一部分,當然前提還是保證生命安全。
“它的行動不算敏捷,但看體型大概力量還是很大的……”時成冷眼看著不斷受傷卻完全觸及不到自己,正在抓狂的狗頭怪物,“不過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吧……”
此時狗頭怪物已經遍體鱗傷,如同開了好幾張嘴,無聲地噴吐著黑氣。
“嘰!”
本來時成還在猶豫是讓狗頭怪物“失血”而死還是加把勁給它斬殺了,忽然狗頭怪物的嚎叫聲變了……時成怔了一下……
不,不對,不是變了,是……
時成背部一疼,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屁滾尿流地往前撲倒,差點撲到狗頭怪物懷裡,幸好一開始就不是衝著這家夥過去,而是往它的身側,才沒發生那種慘事。
只是眼前忽然出現一隻巨大的拳頭,裹著風而來,時成隻來得及抬了下胳膊,整個人就被擊飛出去,直接撞入了街道旁的一家店鋪裡!
他手裡的玄駒劍也脫手而出,“鏘”地插在了遠處!
“怎麽……回事!”時成劇烈地咳嗽著,一半是因為蕩起的塵土一半是因為喉嚨眼直發癢,還很想吐。
胸口悶悶的,右臂更是劇痛,手顫抖著幾乎無法抓握,估計一時半會兒間是要失去一定的戰鬥力了。
他緩了口氣正準備出去——這麽難對付的家夥最好還是和文保組乾員們一起合作處理掉,不然對兩方都是威脅!
但他忽然發現李筠聞他們頭上的圍牆上,突然多了一個身影,那個人他見過,正是之前脫身的時候在濃霧裡差點砍到自己的女子,於是他遲疑了一下,換了個方向往玄駒靈劍被擊飛的方向摸了過去。
李筠聞一臉震驚地看著發生的一切,他離得有一定的距離倒是看清發了什麽,就在時成快要突進狗頭怪物身邊準備繼續攻擊的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從旁邊竄出來,一擊就讓時成失去平衡,接著狗頭怪物一拳就把時成打進了旁邊建築裡!
“好快!”他看著那道黑影在一段圍牆上站定,那是一只看不出是貓還是狗的黑色生物,卻和狗頭怪物正相反,長著一張人臉,不過這張臉表情倒是生動多了,正一臉輕蔑地舔著手背……它前肢長了人類的手掌,後腿則是動物。
所以這玩意兒雖然融合了人類和貌似貓咪的成分,但且不說它的詭異之處,它本身的動作其實還是比較喪心病狂的……一點都不可愛!這可不是作為顏狗的發言……而是事實!
但問題是,它太快了!
不等李筠聞後悔沒有留下幾張符紙,那隻新出現的人面貓身怪好像才注意到這邊,眼睛微微眯起來。
“要遭!”李筠聞念頭還沒來得及轉過來,那隻貓身怪後肢繃緊,一下衝了過來!
“給我死!”
李筠聞隻來得及瞪大眼,連招架都做不到,那道黑光已經貫穿空氣,到了眼前,這時候旁邊他的隊友橫跨一步,腹部被貫穿的同時舉起手中兩根短棍一下敲在貓身怪身上!
貓身怪吃痛,一翻身後爪蹬在他臉上,李筠聞眼睜睜看著他兩隻眼球被刺破,慘叫一聲往後倒去。
李筠聞睚眥欲裂,悲呼一聲,一腳踹飛了貓身怪,趕緊拖著同伴後退,其他人咬著牙把他們擋在背後,只是防線更加的稀疏了。
“小三!”李筠聞按住小三的腹部,從身上取出噴霧凝膠一股腦往他腹部噴去,總算勉強止住了血,連忙檢查同伴的傷眼。
“不會吧……”他滯住了。
雖說來之前就做好了傷殘甚至減員的心理準備,但怎麽也……也不至於此?他微微戰栗著。
小三一聲呻吟讓他反應過來,趕緊先上手給他包扎止血。
“筠聞!”還在苦苦支撐的同伴的聲音喚醒了他,他站起身,眼中已經有了濃重恨意!
他站起身,瞅了瞅自己身上沾滿的來自小三的血,眼睛變得赤紅起來!
他咬破舌尖, 用食指沾了一些舌尖血,緩慢而柔和地在半空中畫了起來!
“停下。”一個平靜喑啞聲音響起。
“師姐,別攔我!”李筠聞咬牙道,受傷的舌尖讓他說話有些含糊,但字裡行間的濃烈恨意卻一絲不差地透露出來!
現在驅動他用舌尖血繪符的動力與其說是對這些沒有意識的怪物的恨意,或許更多的是對無能為力的自己的恨意,和一種自毀傾向吧。
身穿緊身衣的纖細女子露出了身形,神色平靜:“我會用我最酷烈的方式殺死它,記住,你欠我的。”
“……有勞師姐了……”李筠聞一下子頹然下來,垂頭喪氣地補充了防線。
今天有師姐在這,這種損耗身體的符是不能用了。
黑衣女子側舉短劍,深吸一口氣,一矮身也化作一團黑影,在有些陰暗地街道上和那隻貓身怪追逐交鋒起來!
幾個交手以後,手裡拖著那隻半身大貓身怪的女子就回來了,換來其他人驚懼崇拜的目光!
至於那隻狗頭怪物更是不久就扭頭逃跑,被女子追上去輕松獵殺掉。
“不愧是師姐。”李筠聞強笑著拍馬屁,女子沒理他,低下頭檢查小三的傷勢,其他人已經開始清理剩余的怪物。
“還好,一隻眼睛能保下來。”師姐淡淡道,“另一隻……就要看運氣了!”
松了一口氣的李筠聞放松了下來,忽然發現一件事。:
剛剛被打飛的神秘人好像現在都沒有出來。
插在遠處的怪劍也已經消失不見。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