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冉氣喘籲籲地就想要往地上攤的時候,卻忽然被一隻手刷的拉住,她剛想道謝,那隻手就生拉硬拽著她往某個方向而去,唐冉踉踉蹌蹌地跟著,到了那坐都不給坐,拉起袖子就是一針下去——唐冉當場就很有點想哭出來。
結果忍了忍沒哭出聲,但眼淚卻混合著汗水垂落。
昨日溫和的醫師姐姐也沒有再溫柔地“注意了”、“別怕”之類的,而是就像沒有察覺唐冉的委屈一樣,果斷又穩定地一個一個抽取血液,分門別類地在一個帶插排的盒子中放置好。
由於唐冉是最後一個,她在給唐冉包扎好以後直接取下手套把這隻盒子蓋上,貼好標簽和封條,旁邊一人伸手把盒子取走,快步走向醫療車,將之珍而重之地放入冷藏箱。
昨日照顧了“生病”的楊子容許久的醫務兵姐姐這才看向唐冉,輕輕摸了摸唐冉的腦袋:“冉冉,別哭了,結束了。”
“嗯……我沒哭……嗯?”唐冉快速擦了擦臉,卻忽然發覺不對,有些茫然地仰起臉看向醫務兵姐姐,卻見對方快速地把口罩拉下一下又複歸原位,但僅就是這一瞬間,唐冉也認出了對方,忍不住失聲,但總算反應過來,輕叫一聲:“琪琪姐?”
女兵眉眼彎彎,眼睛像月牙一般,笑意不住地溢出:“是我,好久不見,冉冉。”
“你,你不是……”唐冉眼睛瞪得圓圓的,話說一半才反應過來:是了,琪琪姐可不就是當兵去了。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巧!
她想起當初琪琪姐去外地讀書,想起琪琪姐參軍入伍,最後和眼前這個眉眼彎彎笑看自己的俏臉重疊在一起——雖然只有一半。
她們兩姐妹嚴格來說是堂姐妹關系,唐琪琪的父親是唐冉的二伯,但兩人關系卻好得不得了,好到當初唐琪琪去外地的時候唐冉還偷偷哭過——不過那是她初中時候的事情了,臉蛋紅撲撲的,既有好久不見的驚喜,也有哭鼻子被撞破的羞惱。
唐琪琪笑眯眯的看著唐冉,唐冉甚至不需要看見口罩下面是什麽模樣就知道她完整的表情,驚喜慢慢轉化成鬱悶:自己難得掉一次眼淚,就被當場拿住,而且還是這家夥,完了!
“你啊,和上次表白失敗的時候表情完全就是一個樣子。”唐琪琪的眼睛彎彎的,唐冉都不需要去掉口罩就能看出對方在笑,甚至都能勾勒出她的笑容是什麽模樣。
被堂姐打趣並且無情地掀開了黑歷史,唐冉頓時很有了點一頭撞死的衝動。
她們之間的關系要說好那是真好,眾多親戚姐妹中堪稱形影不離,可彼此又習慣坑蒙拐騙互相傷害,從小鬥到大,直到唐琪琪參軍入伍為止。
唐冉表情變得悶悶不樂起來,她嘴剛一撅,唐琪琪就知道妹妹什麽意思,笑到:“安啦安啦,我不會說出去的,放心好了,我嘴很嚴的!”
嚴個錘錘啊嚴。唐冉腹誹著,但隻得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意,希望對方忘記此事以免又受拿捏:“我就知道琪琪姐最好了!”
唐琪琪笑了笑:“一會兒我換班了去找你哦!”
“嗯!”唐冉點點頭乖乖滾蛋,做出一步一回頭的樣子回班去了。
唐琪琪小惡魔般笑吟吟地收拾好東西,看見又是一隊男生女生排隊靠近,伸手打開另一箱子,抽出兩隻小管備用,並準備了針筒。
……
時成不知道自己成績如何,但自覺不會太差,分神關注,見楊子容也算是盡力,
覺得情況還不錯,就閉上眼睛,又一次沉入漫漫若無盡星空的識海之中,探尋星辰的奧秘,自去尋大自在去了。 幾分鍾後,時成睜開眼睛,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倦色。
這次收獲較少,隻捕獲一粒“星辰”,卻也耗盡精力,讓他變得疲憊不堪,加上剛體測過的盡力奔跑,讓時成也忍不住幾乎想要睡去。
算了,還是稍微睡一下,反正子容回來會喊醒我的。
他強打精神,努力與倦意抗衡片刻,最後還是屈服,決定小憩一會兒,於是趴在桌上,幾乎是瞬間就要失去意識。
臨睡前,他感應了一下,發現自己獲得的新能力名稱是“苦海行者”。
苦海行者?這是什麽意思?
能力的名稱和具體一般都是一段固定的不由時成自己決定的訊息,像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命名權並不屬於個人,所以時成也只是來得及“瞄了一眼”名字,便徹底失去意識。
“居然是這個權能……”在時成心底的所在,梁音喃喃自語,語氣中也有些茫然。
她忍住驚訝,準備等時成緩過來勁兒來再說,看著時成眉宇間一點倦意, 梁音也忍不住有點憐惜。
這段時間時成對自己過於苛刻了,簡直就像是要把自己逼成隨時上緊了發條的機器,不容自己喘歇。
他對身邊人是有情,可對自己卻好像有些無情了!
梁音連連歎息幾聲,也沉寂了下去。
……
背上被拍了一下的時成猛然睜開雙眼,腦子也是有些發蒙,他抬起頭,發現拍了自己一下的正是楊子容,這貨此時正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好像不明白不就跑了個一千米至於嗎?
時成強打精神坐起身來,楊子容一臉嚴肅地坐下,幾秒後才開口:“時成……你是怎麽知道要拚盡全力衝刺結果的?”
昨天班裡就隱隱有傳言,這次體測和“超能力”有關,且體測成績是越拚命越高,倒也與最終結果乾系不大,無風不起浪,傳言自是有個源頭的,而作為時成的同桌,楊子容還是有幾分把握真凶到底是誰的。
“哈,我我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好吧,我是在網上看的。”已經提前打好腹稿的時成先是打個哈哈,然後才在楊子容“你丫在逗我”的目光中“良心發現”,仿佛坦白,看上去倒似乎也有了幾分可靠,搞得楊子容心生狐疑,卻又不便追問,隻好滿腔疑惑地表示接受。
仍是時成昨天悟出來的道理,只要抓牢事情的本質與終點,其實任何事情解決起來都是十分的快捷——至少很省事,這就是搪塞的要領……
時成輕哼兩聲,倒是惹得楊子容忍不住看了時成兩眼,感覺時成好像心情很不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