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成本來以為還要等待一會兒,結果幾乎就在十幾秒以後,遠處的海面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水柱,噴天而起!
【原來是小貓到了,快過來吧。】
一個溫和醇厚的穩重男低音在時成心底響起,又帶了些訝異,但還是溫和地發出邀請,【咦,原來還有一位小朋友,也來我這裡坐坐吧。】
時成頭頂的雲霧大白熊搖頭晃腦消散,化為一團,向下包裹住時成,就往海面上的水柱方向飛去。
“在這兒我還能直接發揮俺類力量帶你裝逼帶你飛,到外面以後就得你自己發動能力了,維持能力類也就是你了,以後要多加練習,盡快提高實力啊你。”趁此機會貓爺交代著,“你實力越強發揮類能力就越強啊!”
“嗯!”時成點頭,那肯定得我自己來啊!
很快時成就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他打量腳下有些彈性的“地面”,有些怔怔:“這是……”
【這是我的背上。】溫和聲音回復,【歡迎你,小朋友。】
原來老鯨竟真的是一條鯨魚!
“歡迎啥啊歡迎,你一會兒還得感謝他呢!”那團雲霧從時成身邊散開,變成大熊貓的形狀,只不過,貌似,好像,和時成印象中不太一樣?
不再是肥嘟嘟圓滾滾的模樣,好像苗條強壯了不少?
一張熊臉更是棱角分明,透露著一種叫“英俊”的氣質。
或者至少貓爺覺得這很英俊?
【哦?怎麽說?不過——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那道意念的語氣有些饒有興趣,又轉而好像察覺到了什麽,聲音生出變化,【等等……你——認主了?】
“是啊,”白色的英俊貓爺大喇喇臥在那打哈欠,“老鯨,我說要不你也來吧,和我們一起出去!”
【……】
老鯨忽然沉默,半天沒有反應。
【你早就有這種念頭,我是知道的,只不過,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我以後會失去自在,對嗎?】
【那樣的話,我或許要考慮考慮了。】
“自在?什麽自在?”大熊貓忽然站起身,咆哮了起來,“當初老東西把我們困在這……從那以後,我們哪還有什麽自在?你看看你!看似在這片海裡四處遊蕩……呵呵……不過一個可憐鬼罷了!”
【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是不想失去行動上的自由,我怕的是失去,選擇的自由。】
鯨魚沒有因為大熊貓的嘲諷生氣,而是認真解釋。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試探過這小子的心性了。”大熊貓道,“再說了,哪有什麽自在,都不過是身不由己,除非成了……”
【那我考慮考慮吧,好嗎?】
“慢慢想,想好了我們一起去揍老妖婆。”
【哦?】
【你還準備對她下手?】
鯨魚的語氣中似乎出現了一種叫“興趣”的東西,只是稱呼蟻後時用的卻是“她”。
時成若有所思,想了想,覺得自己也需要開口,不能光讓大熊貓出人出力。
“鯨魚大哥,”時成道,“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你說吧,我聽著呢。】
哪怕意見不合,鯨魚的聲音依然溫和友善,很認真的樣子。
大熊貓也看向時成。
“貓爺想出去很久了,甚至不計代價,所以我猜,鯨哥你也很想出去吧。”
【嗯哼。】鯨魚不置可否。
“我不能保證,
我一定會給你們自我選擇的權利,但我是真心願意,把你們當成朋友的,而事實上是,外面的世界變化很大,非常大,沒有任何生命可以說得上是自在。” “包括造成了這一切的人類本身。”
“而事實上,一般情況下來說,能力越強,也就意味著越大的自由度,事實上,我是準備衝擊一下最強,拿到選擇的權利的。”
“所以我只能承諾,我會給你們我能給的選擇權,我會給你們分享屬於我的‘選擇的權利’。”
“我會盡我所能,而且,我也說了,我是把你們當成朋友的,事實上,你們能夠感覺到的,我已經把你們當成朋友了,”
“而朋友,就是互相理解與尊重,還有就是分享——我是這麽想的。”
【……這對我來說,可沒有多少說服力。】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說服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把我說的話,加入你的考慮范圍而已,畢竟,做決定的,還要是你自己,這是我承諾過的。”
【……】
【有點意思,哈哈,有點意思。】
【小貓,你的眼光不錯,至少,你找的這個小朋友,很聰明,而現在,至少我也願意相信,他會成為強者,得到相對的自在了。】
時成和大熊貓對視一眼,皆有種喜悅的情緒在裡面。
老鯨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再次傳來意念:
【也好……我也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我的決定是,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小朋友。】
【你可以擁有一個機會,借助我們的力量,打敗玄蜉!】
【通過考驗,得到我,沒通過考驗,你也會有所收獲。】
【再次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瀾歌!瀾歌劍!】
道道水流自下往上席卷,包裹住鯨魚厚重深藍的脊背,又像是鯨魚下沉,周圍傳來沉重的氣壓。
名為瀾歌的巨獸發出一聲聲空靈的鯨鳴,直抵時成的內心深處,帶來陣陣來自遠古般的孤獨感,伴隨著陣陣浪花拍岸的聲音,充斥著時成的耳膜。
時成一下子沉浸於這種直擊心臟的孤獨中,仿佛陷入深海之中,空寂,遙遠,孤獨,整個天地只剩自己一人。
大熊貓也“汪嗚”一聲,像是狗叫,卻一下子把時成從那種孤獨感中驅出來,時成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團濃重宛若實質的雲霧之上,這團雲霧顯然是貓爺的手筆。
而在自己的前方,海水呼嘯散開,墜落到雲霧之下的海中,而原地剩下的是一把長劍,劍刃垂直朝下,懸空漂浮,浮浮沉沉。
這把劍很長,長度接近三尺半,通體深藍色,劍柄劍鍔樸實方正,少許花紋覆蓋,時成一伸手,自己飛至他的手中被握住,他仔細打量長劍。
劍身很特別。
劍身劍刃均為藍色,卻是色彩漸變,到劍刃處幾乎淡到接近白色,凝視時間久些,似乎有浪花通感,聲聲浪花拍岸聲在耳邊回蕩;
劍刃整體呈狹長三角形,劍身細狹,鋒刃薄利,不像鯨魚的體量一樣厚重龐大,反而纖弱,像是女士用的單手劍,但卻又狹長,對女士來說或許稍顯太長。
劍身的正中間均勻分布有一排小孔,仔細看來,其實這把劍的質地比起金屬,更接近水晶,至少,它真的有些透明如冰,像是深藍寶石。
而半透明的劍刃中,似乎有一隻小小的鯨魚在其中遨遊。
時成揮了幾下長劍,揮舞間那些小孔通過氣流,傳來斷斷續續的鯨吟,中或間斷,帶來空曠的直接感受。
而事實上,沒有貓爺,任時成說破天去,瀾歌也絕不會給這麽個機會,它對自在,對外界,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渴望。
或者說,它覺得自己現在就很自在,到了外界也並不會變得更自在。
但是畢竟有貓爺,它最好的朋友,如果貓爺不在,他會很寂寞的,尤其,這兩個家夥說要帶走蟻後,雖然它覺得他們倆很難打得過蟻後,但不得不說,有這個可能,這個世界有可能只剩自己和猴頭。
那該多麽寂寞……而它,最怕的就是寂寞。
所以它同意了,給了時成一次機會,是的,說是考驗,其實就是一個旁人求都求不得的機會。
帶它走的機會。
某個周邊一片黑暗,中間有一房間大小明亮空間的世界。
這是時成的意識世界,梁音自然也是了解到了時成這一天下來的收獲,一天收獲一把靈性兵器,並且得到第二把的認同和獲取的機會。
老實說,即便是她,也沒有經歷過,甚至見過哪個人有這樣的機遇。
她沒有出言指導時成,就是想讓時成自由發揮,表現出“真性情”,這樣,才能獲得這專屬於他的機緣。
畢竟,這份機緣選擇的是時成,而不是她,亦或者是“在她指導下的”時成。
而目前看來,她的選擇是對的,事實上,哪怕是她,此時也不由得呼吸微微有些加粗。
連她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
“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兩把靈性兵器啊,兩把啊!”
“現在更是要去獲得第三把了……”
“想我當初,在這個時候,根本就不用奢求這些,根本沒有意義……”
“氣死我了,臭小子!”
羨慕嫉妒了一會兒,梁音又忍不住看了看一邊的青銅書。
後者此時已經完全化形完畢了,就是一個穿著銅綠色長裙的小女孩,大約七八歲的模樣,頭頂小小三角形銅冠,此時好像玩遊戲累了,正在那呼呼大睡。
即便是在兵界秘境中,沒有網絡,她也玩得很累。
而在意識世界,“睡眠”也是一種休憩的表現。
圓嘟嘟的臉偶爾會鼓一鼓,甚是可愛,事實上梁音已經試過手感了。
對自己的變化毫無自覺的青銅書,隻覺得變成這樣以後上網更方便了,打起遊戲來有挑戰性和有意思了很多,倒也沒有意識到有什麽。
梁音倒是知道了對方突然化形的原因是與這個秘境世界有關,這個秘境世界會讓寶物或寶兵化形生活,以期誕生那一點“靈性”。
想到這,她的神色又有些肅然。
若是品級低了也沒什麽,若是賈維斯沒這麽機靈真實也就罷了。
人形器靈……往往代表著悲劇。
阿時,你這不僅僅是機緣,更是麻煩,以及巨大的責任啊……
快點變強吧,然後好去承擔你必將承擔的東西。
然後……然後為我開拓新的一片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