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孩逐漸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捆著,捆得像隻蠶寶寶那種捆。
認真來說她其實也不是被拍暈了,而是時成把她給物理短路了,這會兒醒過來了也是時成準許了,她才醒來的。
不過一般來說在意識之海,一切、甚至包括世界本身都是意志具現出來世界,是不存在“捆住”這個情況的,因為這意味著其中一方敗北後,對方沒有直接摧毀她,卻是消耗自己的力量去困住對方給對方恢復的時間,這是哪種腦殘才會想出來的事?
或者就是自己很有信心,覺得自己吃定對方了那種,而這個時候就是被捆著和捆對方的人的意志交鋒,且具現出繩索的人較量前就消耗且持續消耗自己的力量......
總之,繩索是種奢飾品,屬於吃力不討好,製作出具體意象去困住對方還不如就直接用強力去壓製對方,不過,這是建立在......對方不是腦海之主的情況。
因為你跟這個世界的真神說什麽......都是枉說。
因為腦海之主不需要講道理,在自己的世界裡,擁有強烈自我認知的人,和神是沒有什麽區別的,他就是道理本身,他對自身的認知越清楚,對意識世界越了解,那麽他能做出的事就越多。
簡單來說就是,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字面意義上的。
時成作為腦海之主,此時是正坐在一張沙發上,手一揮把女孩吊起來轉了一下身體,把臉對著自己。
被捆著的梁音看到時成正擺弄著一隻擴音器似的的東西,把它放到嘴邊,一說話,從那頭傳出來的聲音就變得宏大縹緲,威嚴無比——正是時成腦海裡出現的那個威嚴聲音的音色。
不需要自我介紹,女孩當然認識時成,畢竟她也經常在那裡窺屏時成乾的事,並以此作為自己唯一的樂趣,也是因為她整天在那裡偷窺時成找樂子,所以面對時成時也格外的心虛。
而時成卻是相當的驚訝的,原因其實很簡單,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孩,自己其實並不認識,自己的一種直覺就告訴了自己......他本人對這個女孩毫無印象。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自己什麽時候無意間創造出來的,然後偶然擁有了自我意識的人,而是一個自己完全陌生的、很有可能是外來的人。
別人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進入自己的腦子嗎?老實說,時成現在也沒辦法絕對保證了,畢竟他現在對於意識之海的了解,其實多半是小新教給自己,再結合了自己的認知,以及認識到意識之海之後,自己本能理解的一些知識,再加上這兩天反覆試驗和使用結合起來,才對意識之海有了一個大致的理解。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面對女孩才格外小心,看女孩頭頂懸掛的利劍就能看出,那是在時成理解中的“達摩克裡斯之劍”,一旦墜落就將奪去女孩的生命,在這裡時成也讓它具有了同樣的力量,讓女孩時刻感受到末日的來臨。
“那個......你好呀,”女孩弱弱道,小心翼翼露出一個討好的微笑,“時成,幸會幸會......”
“自我介紹一下吧。”時成也沒說什麽,就是了解一下情況,以免不了解情況的自己一怒之下沒忍住,直接懲戒女孩。
畢竟誰也很難忍受天天被別人反覆看自己黑歷史找樂子的。
“額......我......”女孩剛開口就被時成打斷:“順便把租金結一下,我再考慮要不要留你。
” 女孩更加戰戰兢兢,想了想:“我叫梁音,額......”
她又歪著頭想了想,好似在組織語言,時成也就靜靜等待她的下文,哪知這家夥考慮了一會兒又勉強笑道:“其他的好像沒了......要不,你再等我想想?主要是我失憶了......”
“梁音小姐,”時成舉起手,“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用失憶搪塞、就能直接住下來的,你要知道,據我所知失憶的人應該很難有像你這樣自我認知這麽強烈的,你知道我啥意思的。”他用下巴示意了旁邊上下翻飛中的那本青銅書,大概意思是你看這副傻缺樣才是失憶的正常表現。
“我知,知道。”梁音似乎更加戰戰兢兢,但又想不出來什麽可以增加說服力的話,半晌,她的目光忽然投向了在一旁很有些幸災樂禍上下飛舞的青銅書,似乎也在那琢磨了起來。
時成想了想覺得也不能任由這本書在這樂呵,於是提醒了梁音一下:“是它帶我找到你的,你再好好回憶一下。”
“哦,是這樣的話,那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梁音惡狠狠地看向那本青銅書,果然想起了什麽東西,讓時成感覺很欣慰。
“我好像懂得很多知識,可以用知識來交房租,比如說,我好像知道怎麽煉化‘至寶’。”
倆人對視片刻,接著一同把目光投向了那本青銅書,青銅書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這才慢慢減緩速度、不再亂飄,直至停下。
接著就是青銅書認慫裝死的經典表現了,只見它書頁一合,“啪嗒”一聲直直朝下方墜落下去。
......
時成睜開了眼睛。
他已經明白了為什麽會在自己的腦海裡找不到梁音的原因,正是梁音做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就如時成自己的腦海是一片海洋,這片小空間就是一個獨立於海洋之外、等於是浮在海洋上空的一個氣泡,因為時成的意識之海確實是有天空有陸地的,不然那個“模型”也沒有辦法建立不是?
時成不是發現不了,而是確實需要仔細尋找,比如你的雙眼看不見的東西就會下意識以為不存在,但仔細思考推理又會發現確實存在一樣,梁音正是靠這樣的小把戲在時成的意識之海之中隱藏自己的,只能說是一個用處不大的小技巧,畢竟大部分人也不會有什麽在別人腦海裡隱藏的情況。
時成看了看自己手邊的廁所布置,感覺已經過去很久。
確實精神能力者在自己腦海裡經過的時間和在外面的流速是有一定差別的,但一般的能以自我意識顯化在自己意識之海中的精神力比較強的人都不會讓時間的流速差別太大,原因就是不願意在出來以後產生類似“恍如隔世”的恍惚感,那將會給自己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同理要問為什麽能自由進出自己精神世界的精神系能力者不會沉迷於自己的精神世界呢?這是因為精神能力者必定是本能就會有“防沉迷”意識的,自我認知強烈的人也不會輕易沉迷,再說了自我認知強烈的人其實能對事物做到任何事,但也正是自我認知強烈,所以反而看待任何自己在腦海裡創造的東西,都會感受到一種虛無感,就像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到上面被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假的”的標簽一樣。
所以在時成看來,腦海的全權限不過就是給精神能力者一個方便實現自我管理,提高個人素養,還不能長時間使用,會頭暈的計算機而已......比如手機,當真是本該提高效率的器具,卻轉而變為降低效率的神器。
當然自我認知強烈的人也不是就不會沉迷,就算所有東西都在跟你說“假的”,有的人也還是會忍不住沉迷手機一樣,不過是個人選擇,有的人就是喜歡打遊戲。
這種人就時成所知就不是不存在的,而且人數並不少,向往“佛門淨土”的也不是就不存在、不該存在了。
但這次著實在意識世界多呆了一會兒,所以時成就把流速調整了一下,出來以後果真有點恍惚。
時成在廁所呆了一會兒,琢磨了一下,手一翻,手心逐漸浮現出一個散發微光的光斑,接著一本青銅外殼的沉重書籍就緩緩落在時成的掌心,時成的手受到這種沉甸甸的壓力,被壓得往下沉了沉。
仿佛真在握住什麽一樣。
然後時成稍微側眼,用精神力觀測往鏡子中看了一下,發現在鏡子裡面,那個自己的影子只是舉著手,手中仿佛握著什麽,正認真的看著手心,而自己的手裡......並沒有什麽書的影子,雖說因為用力,時成手掌掌心的肌肉也確實被壓平出輪廓,就好像真的握著什麽透明看不見的東西一樣。
時成曬然一笑,手一松,厚厚的書籍仿佛無視重力自己飄在時成的身邊,隨時成飛出了廁所。
梁音教自己的法門原理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強行在器具表面留下自己的印記,在被稱為“至寶”的這類東西是無主之物且沒有反抗之力的時候,就能留下十分有效的印記,謂之“煉化”,對於這種狀態下的“至寶”,這種方式也算是最簡潔有效的。
時成也不懂這些玄幻的東西,只是依言不顧青銅書的劇烈掙扎,強行在其書皮上烙下自己的印記“時”字,就在“時”字最後一畫完成以後,時成自然而然就明白了青銅書的很多操作方法。
而委屈巴巴的青銅書雖然勉力反抗,但其實並沒有什麽效果,尤其是在時成和這本書簽約以後,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它的本體真的是一本書,以及這本書其實並沒有本體。
本體的內容,那些書頁毀了,在那夜徹底由於某種原因徹底化為灰燼,只剩下有限張書頁和空蕩蕩的青銅書皮殘留,這也是它自我認知模糊,整日在時成腦海裡渾渾噩噩四處亂飄的原因,因為很大一部分是真的丟失了,甚至包括目錄索引,對於一本書來說,書頁丟失就等於內容丟失,目錄和索引丟失就等於“自我”丟失,同時這也等同於失去了很多“記憶”。
而事實上,那天晚上時成就已經和這本書“簽約”了,只不過很傲嬌地拒絕向時成開放權限,直到這次被時成強行“留了味道”,才算是真正擁有。
現在這本書只剩下了青銅書皮,裡面是空空如也了,甚至連裡面的殘破書頁都是時成自己憑借印象給它加入的,不過硬要說的話,這也算是這本青銅書的本體了,只不過對於一本書來說,最重要的往往是它的內容,而這本書,是沒有內容的。
空蕩蕩的青銅書殼在時成身邊懸浮,這次出現在時成眼前的才算是這本書真真正正的模樣,但時成還是覺得以後在意識之海之中讓青銅古書保持原樣比較好,那樣看起來還好看些,這些反正也就取決於時成一念之間。
但現在顯化在時成眼前的,只有他能看見的淒慘模樣,時成還是於心不忍,最後結合了一下目前青銅古書尚有的功能,一個想法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