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成剛到欒山市的時候,天上下著蒙蒙細雨。
從車上鑽下來,時成沒有帶行李箱,事實上他也根本就沒有,所以他很快就舉著傘到一邊屋簷下躲雨去了。
不得不說他的包真的就跟百寶箱一樣,不說啥都有,那生活用品是真的齊全,而且你見過有誰隨身帶著紗布的嗎?一般就算帶也是帶一些創可貼的吧?
真的就是隨時提著包就可以出遠門,或者說甚至可以直接去冒險。
其實平時他的準備也不至於這麽齊全,但這次來老君山,他預感自己可能會偏離路線,所以索性準備齊全一些,沒什麽壞處。
但相對的,包的體積和重量都是不俗,但時成居然也沒有感覺很重。
他在屋簷下避雨,看見一家小便利店門口一個椅子,就不客氣地坐在上面,老實說時成也有一點點暈車,不過呼吸一下外面的清新空氣倒是緩解過來不少。
仔細想想,或許是厭煩汽油味,因為時成接近汽車就會感到一點不適。
時成坐在那裡看其他遊客搬行李,必須所有人都到位了才能在導遊的帶領下去旅館放行李,時成隻好在這裡等待了。
這兩天可能是一開始那衝勁兒過去了,也或許是提升難度增加了,更有可能是時間太短,所以雖然鍛煉沒有停止,強度卻也沒怎麽增加。
之前可是只要使用就能很快地增強的,他覺得自己需要盡量多使用一些念動力,不過練起來也要有度,之前自己的念力用光,整個人可是真的廢了。
不過要說時成的目的也就是有一定的戰鬥力和人前顯聖的能力,所以倒也沒有什麽急迫,而且時成其實是知道自己目前毫無疑問是已經站在比較靠前的起跑線上了,原因無他,覺醒了,就已經向前了一大步。
更不用說他是精神系,念動力或許強度不足,但論詭異,肉身系可能很容易就會被陰了,更不用說未覺醒者了。
這時那邊乘客們大多都提著行李到時成所在的屋簷下了,時成跑著神想事情,就聽到有人在面朝著自己說話:
“你好,你能不能幫幫那兩位姑娘,你看我自己也已經拿不了了。”
時成抬眼一看,正是那個胖胖的杜導遊,他此時正稍微彎腰跟時成說話,老杜左手扛著一面旅遊大旗,右手提著兩個大紙袋子,卻是如他所說,他要想再拿東西,只能拿嘴叼著了。
時成隨意掃了那邊一眼,微微一怔,隻覺得自己確實是疏忽了。
只見隊伍裡那兩個姑娘正打著同一把傘,其中一個攙扶著另一個,倆人茫然無措地看著自己在巴車後備箱裡的兩個行李箱,正是剛剛在車上的那兩個。
這要擱沒下雨的時候還好說,但此時地上實在不好放東西,其他人此時似乎也沒有來幫忙的意思。
大巴車只在這裡短暫停留卸放行李,一會兒就要找個停車場停車,到時候拿行李會變得極度麻煩。
杜導遊到底在車裡和時成還是有“一”面之緣的,也聊了兩句,此時對著時成這張臉多少也熟悉些,所以找時成幫忙不奇怪,只是這一車二十來號人竟然沒一個幫忙的,多少讓人有點無奈。
時成也沒二話,他自認為自己力氣還是可以的,系統上顯示的不也是1.2。
他走過去,那兩個女孩自覺讓開,其中那個長發女生說了聲謝謝,那個短發女生則是張了張嘴,囁嚅著也說了謝謝,大概是實在不好意思。
她剛剛在車上暈車症狀嚴重的不得了,
可是嚇壞了周邊的一群人和杜導,也虧的時成帶了暈動片,不知道是不是藥見效了,才終於慢慢好轉。 暈車的短發女孩越暈越緊張,越緊張越暈,那一會兒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
時成提起一個行李箱,掂了掂發現確實蠻重的,然後走到了剛剛待的屋簷下,放下那個粉色的行李箱後又走回去提起了那個淺藍色的回去了。
杜導見狀,跟司機師傅說了幾句話,司機師傅便開著車去停車場停車,杜導本人則是帶著時成這二十個人去開房間安置行李,今天下午也有安排的,所以動作還是要快些。
他帶頭就走了,遊客們自然是紛紛跟上,時成站得靠外所以落在了後面,然後就看到那兩個女生艱難地拖動行李箱,跟著走得有點快的大部隊跟得有點艱難,時成見狀歎了口氣,隻好送佛送到西,走過去又拉了一個箱子,剩下一個由那兩人一起拖著。
這下連那個大方一點的長發女孩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臉有點紅沒說話,她和另一個短發女孩稍微落在時成後面兩步,時成頓了一下隨口問道:“你們這裡面裝的什麽啊?這麽重?你們來的時候怎麽帶來的啊?”
“額……”長發女孩正思忖著怎麽說好聽一點,短發女孩猶豫了一下先說出口了:“那裡面主要是裝的飲料食物還有書,哦肯定還有衣服,來的時候有人來送我們了。”
看來飲料比較多了,或者就是愛讀書的孩子……時成挑挑眉,這倆人真是,一看就沒出過遠門。
當然一看就知道他也不懂女孩子。
等三人到了大廳,就看見杜導已經拿著剛剛在車上收起來的身份證,還有一串鑰匙回來了,他分別把身份證和鑰匙都分發給各人。
大部分是單人間,小部分是雙人間,發到時成時鑰匙已經不多了,至少身份證是就剩兩張了,他先是把一個單人間鑰匙給了時成,又分別把兩個單間給了那兩個女孩子。
“這是我能對你的性取向做出的最後努力了,把兩個妹子安排到你隔壁,夠意思吧?”
時成聽到杜導小聲說著這話,一抬眼去發現對方正歉意地對兩個女孩子說雙人房安排完了。
這個人,有點意思啊。時成不由覺得好笑。
杜導遊給時成安排到了兩個女孩子房間中間,那個長發女孩有些猶豫,她本來想和時成說說換換房間讓她們兩個挨在一起,但想了想這一會兒已經麻煩對方了好幾次,實在不好意思開那口,隻好小聲埋怨杜導了。
“這青銅導遊,怎麽安排的!”
青銅導遊,這什麽說法啊?時成看了她一眼,有些忍俊不禁,主動去找那個短發女孩說道:“你好,我們換個房間好嗎?我想換個離樓梯遠一些的房間。”
短發女孩知道他還沒上去看過,估計他也不清楚到底哪邊離樓梯近,只是隨口說一個理由以及展現一下風度,自以為也領會到了時成的用意,不由得好感大增。
但其實真要說的話,時成的出發點她猜對了,但其實時成是已經知道這棟建築的構造了,再對比一樓的房間號,對於他來說琢磨出房間的位置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
再加上他意識世界中的“模型”,已經把這個建築還原了出來,包括房間號都已經有了,這是搜集了他已知的信息建立的可信度比較高的東西。
合理推測的顯示,不確定的就模糊,房間號正是在上面清晰顯示的部分,時成也是在上面確定了相關的信息。
而要論外貌的話,還是這個短發妹子還是更合時成的胃口,畢竟他是一短發控,於是就主動找短發妹子說話,當然也是對方站得近一點的緣故,也能體現出時成照顧她身體不適的細心。
覺得自己有點心機.jpg。
他本身對女孩子是沒有什麽審美傾向的,一直覺得自己更加看重相性,但直到遇見趙小空,硬生生被改造成了短發控。
而且短發女生好像和趙小空有些神似,讓時成忍不住對這個像是低配版趙小空的女生心生好感。
短發妹子自然也沒怎麽考慮就答應了。
事實上也不需要考慮不是,這是典型的雙贏啊。
時成依然幫兩個妹子拖著一個箱子,讓一個妹子陪著上樓,這小破旅館居然連個電梯都沒有。
不過要說也對,一個小四層的小樓確實也不太需要電梯。
時成提著行李箱,長發妹子幫他背著那個陳舊的書包,也算是現在的旅行袋上樓,兩人先把行李放下,鎖了門就下樓去接那個現在還暈暈乎乎的短發女生。
得讓她倆請我吃飯……時成心裡嘟囔著。
不過時成發現自己1.2的生命確實要比自己預想中要更加強不少,是可以明顯感覺出來的差距,甚至感覺比他一開始的力氣都有進步。
但時成沒有因此有什麽想法,他自然是不知道青銅書正在搞什麽事情,還瞞著自己。
兩趟把行李箱運上了樓,此時三人也算是初步認識了。
“你好呀,自我介紹,我叫李安然。”長發女生和時成在路上聊了兩句,兩人倒是更加熟悉了一些。
“我叫時成,時間的時,成功的成。”
時成自然也是無可無不可地自我介紹了一句,不算熱情,但也不冷淡。
兩人一起看向最後一人,那個短發女生有些羞澀,還是李安然幫她開口道:“她叫白小玉,我和她都是東南外國語學院的。”
時成做出一本恍然,口滑道:“怪不得兩位姐姐氣質好,原來是將來的外交官啊!——也可能是翻譯官?”
他本身是不甚了解這個大學的,只知道是一所一本,至於是不是名校就不甚了解了,什麽專業比較好更是完全不知道,此時這麽說多少有些無能狂吹的意思。
“說的跟二狗子一樣。”李安然噗嗤笑了出聲,“你呢?上大幾了?還是高幾了?”
“哦哦哦,外交官,必須外交官。”時成連連點頭,先是回應了李安然的吐槽,然後又說到自己,“不過我麽,我現在是在密縣二高,暑假結束就要成為一個悲催的高三理科僧了。”
他們既然在同一個團,自然也都是老鄉,所以也不用專門詳說密縣二高了,甚至兩個女生都聽說過“老管”的鼎鼎大名。
“呀,該上高三啦?”李安然訝道,“那你現在還出來旅遊?現在可要加油讀書了,這樣才能上個好學校啊,到時候再出來玩嘛。”
她張開胳膊,“你看你看,我們大學生多自由。”
“我們倆高中都是在實驗。”剛剛一直是李安然在和時成聊天,這時候白小玉忽然插嘴補充,還順便表示讚同,“現在確實應該注意學習的。”
時成撓撓頭一下子沒說話,倆小姐姐心細如發,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管的太多了,李安然笑著挽回道:“不過要不是你來旅遊,我倆......”她瞅了一眼白小玉,“怕是要涼了!”
“哪裡哪裡,不至於不至於,”時成連連擺手,很直男地說,“你們離涼還遠著呢!”
兩個女孩啞然無語,面面相覷了一下,忽然就不覺得自己管的太寬了。
這也是時成的目的,隨後時成借口要回去整理行李,兩個女生這才反應過來的樣子,也急急忙忙回去收拾。
時成沒有什麽要收拾的,只是想了想把手機從包裡取出來,又把小刀放置於自己口袋。
這是一把瑞士軍刀,就是前幾年很流行的那種,上面有許許多多的小工具, 堪稱一個小工具箱。
當時時成老爹衝動消費買了一把威牌的,買完才反應過來根本就沒有用,於是就送給了小時候的時成。
時成把東西收拾放入口袋,有些鼓鼓囊囊的,但也沒啥辦法,自己的斜挎包已經在那天晚上的車禍現場報銷了,連帶著裡面的“各個部門”。
時成走到洗手間,接著水洗了一把臉。
可能是因為下雨,水管裡的自來水很冰涼又有點腥味,挺提神的,但也很難聞。
據說這裡的水裡有魚?
時成心裡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同時想起來自己小時候和父母一起來的時候,自己和老媽拿小木棍撐開襪子捉小魚,老爸在不遠處拍照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了笑,隨手拿起把衣服騰出去以後空了不少的包,背上就走了。
門外只有李安然等著,白小玉身體不舒服在房間休息,時成和李安然聊著天一同下樓了。
在這一層樓的並不算長的走廊的盡頭,一個男人往時成兩人下樓的方向瞄了幾眼,也背起一個包下樓了。
走廊裡少有窗戶,即使白天,照明也多要依靠燈光,所以走廊略顯灰暗,但可以看見這個男子,胡子刮得乾乾淨淨的下巴上有一塊傷疤,把下巴分成了左小右大的兩塊。
他本來戴著灰色的平沿帽,然後又把帽子摘下來塞進了包裡,然後也跟著時成和李安然下了樓。
也不算跟著,只是先後下樓,只是這個男人也沒有上來打招呼,有點本能地和時成兩人保持了一點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