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了,西城中,學子戲亭旁。
學校的舊址留下的建築已經所剩無幾,楊溪希望白曉能和自己一起觀賞新學校的風光,並告訴白曉,就在今夜。
夜晚賞長亭,一男一女,是有些浪漫,可這已經入冬,紛陵的葉已經泛黃,人們都已經穿上了戎裝,白曉笑了笑,道:“楊醫生,這可不是花前,天空更沒有月亮,我的堂哥呢?你不是說他約我見面嗎?”
楊溪告訴白曉,白揚確實約了他,但是臨時有要事要辦,只能將一些東西郵寄給自己,然後再由自己轉交給白曉,如何白曉去了,就會拿到這份東西,如果白曉不去,楊溪隻好把這份東西燒掉。
白曉很無奈,開著自己的車往西城去,剛進入西城,楊洋已經來電話,電話裡楊洋告訴白曉,今夜紛陵很熱鬧,確實有許多軍機行動,但是卻不是往西城來的,而是去了東城,去了紛陵的根基之地。
白曉掛斷電話,定位找到新校址,駕著車來到新校址,那個被稱作西城青少年成才的最高聖地。西城陸續建了五所高中,但是這五所高中都比不過這所西城一中。
西城一中培育了很多人才,不乏科學研究人士,不乏商場精英,更加不缺乏政客。白曉同屆的學生,最為代表的人物就有五百零六人,他們已經開始嶄露頭角,執掌一方。比如說楊溪,小小年紀已經成了紛陵數一數二的醫生,而她最著名的理論,便是天然療理,中西結合治標本,比如說當時號稱天才的陸續,在西城開了一個電子商務公司,比如說天能計劃的參與者馮慧慧。
白曉將車停在停車場,轉了一圈,看見楊溪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一輛紅色的寶馬。她生來富貴,本來就該比別人過得好吧,白曉笑著摸了一把自己的本田,往校區裡去。
跟安保人員簡單的溝通了幾句,白曉掏出證件做了一遍登記,進入學校。這裡他並不熟悉,他不知道哪裡有亭子,更不知道,哪裡是宿舍,哪裡是教學樓。
隻得在操場上,看著一棟棟新樓,這時候一個人從遠方走來,白曉一眼就認出了他了,他就是先前自己的班主任毛老師。很顯然,毛老師也認出了白曉,笑著走了過來。
白曉碎步上前,道:“毛老師,今晚您沒課嗎?”
“沒課,年齡大了,活動活動筋骨,怎麽會想著來學校看看呢?這裡雖然是一中,但卻不是曾經的一中,除了十幾個老師還在,其他的都調走嘍,”毛老師笑著道。
白曉賠笑,毛老師道:“還有你看看,這裡什麽都是新的,你們那屆的學生來看我,都是把我邀請到校外去的。五班的楊溪也來了,她是我的學生,那時候我知道你們走得很近,她沒結婚,你也沒結婚,莫非你們在一起了?”
“毛老師,您就別打趣我們了,他曾經是個木頭,除了偶爾哄哄別人開心,就只會做些木頭事,現在靈活,眼見很高的,不要說我,就怕是紛陵市政廳總長的閨女,他也瞧不上勒,”楊溪走過來,一把攙扶著毛老師,道:“毛老師,我對這新校一點都不熟悉,您幫忙介紹介紹唄。”
“你們難得來,怎們先找地方坐著聊聊,老師這輩子撮合的鴛鴦可不少,今天也來撮合撮合你們倆,”毛老師說完,帶著二人往裡走,來到一個池塘邊,坐在椅子上。
“白曉啊,上次你走得急,老師沒來得及問你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今天你給老師說說,好教人家姑娘知道你有多優秀,”毛老師看著白曉,
道。 白曉低著頭,道:“老師,讓您失望了,畢業之後,在社會上渾渾噩噩的過日子,還得這兩年老家的土地被征收,才買了一輛小破車。”
楊溪白了白曉一眼,道:“老師,你可別聽白曉瞎說,他的大名在紛陵可響亮了,我們每個人都在追求名利,而他早已經名利雙收了。您可知道,多年前的十年懸案告破嗎?那就是白曉的處女座,那時候的他已經注定非凡了。”
那是六年前的事,那時候白曉還是一名高中生,破獲那件案子之前,他的理想不過是能夠娶個媳婦,然後在街道上開個飯館。也許,上天注定要他不平凡,那個夜晚,他瞧見了靈異事件,那幾天他受到了亡靈的騷擾,那幾天他知道了十年懸案,並且成功的找到了凶手。
從那一刻起,他的人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屢破奇案,被人封了個千面神探,現在他不在想回到曾經,可是命運似乎與他開著玩笑。
白曉尷尬的笑了笑,給毛老師鞠了個躬,道:“老師,欺騙是白曉的有心之舉,或許在您看來,揚名立萬是最有出息的,但是我真的不想讓你們擔心。與其讓您知道,我是個整天與死神打交道的偵探,還不如讓您放心。”
“是啊,有多少人在拚命的追逐名利,當初慧慧是這樣,陸續也是這樣,楊洋是這樣,你的所有的同學,包括你的師兄弟,與師姐妹都是如此,每年回來看我,他們都炫耀自己多麽多麽厲害,創造了多少東西,在我看來,還是你最好,不貪,不嗔,不癡,”毛老師笑著握住白曉,道:“這社會,有太多的誘惑,年輕人經受不住,就會為之癡狂,我為師,只是傳道受業,今天你走了這條道,就一定要以匡扶正義為己任,知道嗎?”
毛老師看似平凡,但曾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那時白曉不了解他,現在白曉也不了解他,或許那個一臉慈祥,不喜歡發火的毛老師,曾經也有一個與世爭鋒的一面吧。
這一夜白曉與這個老師閑聊了很久,在他的心裡,不提過去,只是告訴白曉,千萬不要因為得意而蒙蔽自己,更不能因為失意而放棄自己,放棄社會。
毛老師走了,楊溪對著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氣,臉上綻放了甜美的笑。這張臉即便過去了很多年,還是那麽的美麗,這個笑容還是那般迷人,白曉也笑了,他的笑裡有幾分癡迷,或許這個世界能夠讓他癡迷的,也就這一兩個人而已吧。
楊溪從包裡掏出一個黃色的文件袋,戴上赫然寫著“白曉親啟”四個大字,她將文件袋緊緊的握著,道:“白曉,你對自己的這個哥哥了解多少?”
白曉道:“我們之間並沒有多少交集,在家族裡,父親把他刻畫成我的假想敵,希望我能戰勝他。”
“你有幾分把握?”說完,楊溪看了白曉一眼,發現白曉臉色有些許變化,乾咳了一聲補充道:“他是天才,紛陵年輕一代的創業者都想搭上他這條船,在世界的排名也不低,我就覺得啊,你的父親有偏見,讓他掌管白家,不比讓你這個商業白癡掌管白家更好嗎?”
“勝與負,強與弱,終歸得較量一番才知道,或許我沒有他那般眼光,但是我始終都要為家族去拚一把,”白曉握緊拳頭,道。
“或許答案不像你想的那樣呢?”說完,楊溪將文件袋交到白曉手上,轉身離開了,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道:“白曉,以白揚的實力,若要陰謀奪去白家的繼承權,你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請相信,這是一個女人的直覺,你和他我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即便心裡有些不情願,我還是要告訴你,你與他相差甚遠,他比你看到的更加優秀。”
或許吧,他看起來總是很優秀,優秀到你都願意做他的跑腿,而我呢,只不過是被你甩掉的窮小子罷了。在心裡嘀咕一番,白曉看了一眼文件袋,也離開了這個陌生的學校。
白曉猶豫了許久,最後打開了文件袋,文件袋裡裝著一疊寫滿字的信箋,還有幾張照片。白曉將照片一一查了一遍,第一張是一個蛇形圖案,第二張是一個骷髏骨,第三張是一張小醜圖;第四張是一幅畫,一幅花了八十年代紛陵的城市畫,白曉認識這張畫,是因為白曉家的老別墅同樣有這幅畫;第五張是一張合影,日期標注了1981年;第六張也是一張合影,日期標注是1984年;第七張也是一張合影,日期為1993年,這張合影裡有已經先去的白鎮飛、白麒兩個白曉很熟悉的面孔;第八張也是一張合影,日期為2012年,這其中有許多面孔,白曉都見過。
照片八張結束,然後就是便箋,便箋上寫著,我知道,你很聰明,屢破奇案,但是有些東西遠遠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現在你接觸的事件是蛇形圖案照片,一個號稱玉面郎君的白家子弟掀起的事件,我明白你認為那個人是我,不過我告訴你,去中東我是為了調查骷髏骨的,至於這個骷髏骨代表什麽,我至今都沒有頭緒,現在我想我們可以聯手,找到那個白家的敗類,發展會議就要開始了,那時候我會露面,希望你別輸給我。
之後就是解釋蛇形圖案的內容,蛇代表惡魔,也代表著天神,毀壞一方,拯救一方為玉面郎君的信念,他要的可遠遠不止白家,有可能是整個世界,至於玉面郎君,也有兩面性,有可能是白家出類拔萃的人物,也有可能這些年他一直都在偽裝。
這是足矣戰勝自己的籌碼,白曉不明白白揚為什麽要把這一切告訴白揚,不過通過這一點,白曉也明白,白揚絕對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白曉一笑,將信箋與照片放回文件袋中,隨手丟到一旁的桌子上,從酒櫃裡拿出一瓶酒,一手拿著杯子,來到窗口坐在沙發上,一眼直視遠方。
他會隔三差五的到一次西城,索性長期租下了這間酒店,酒店裡的裝扮與自家的房間,相差無幾,這般坐下之後,他覺得無比的舒服。
前路坎坷,白曉心中卻沒有半點畏懼,如今這個局面,一點也不好控制,弄不好自己就有可能成為幕後推手的一枚棋子,親手葬送掉白家,一夜之後,他終於得了一個結論,去見自己的父親,白家的發言人。
白麒是商場的梟雄,邁入不惑之年,鬢角已有些許白發,往人群中一戰,給予人的是高深莫測,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袋,端起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聽到有人敲門,直呼一聲進來。
秘書推門而入,行了個禮,雙手端於腹前,道:“董事長,少董有事找你。”
“你出去吧,順便讓他進來,”白麒放下茶杯,捏了捏眼角,繼續拿起文件。
白曉推門而入,白麒瞄了他一眼,道:“怎麽了,是不是又闖禍了。”
“托您鴻福,沒惹什麽事,不僅如此,還發現了個秘密,白家有人參與恐怖活動,並且給恐怖集團研究生化武裝,在社會裡有個響當當的名號,叫玉面郎君,”白曉道。
白麒應了一聲,繼續工作,白曉道:“這與中東計劃有關,那個地方本來就不穩定,不知道當初是誰提出的策略。”
白麒放下文件,雙目直視白曉許久,道:“你質疑這個策略,那你可知道,農業時代,擁有土地就擁有財富,工業時代,擁有先進的生產設備和資源,就是財富。 中東一直動蕩,是因為那裡有大量的資源,白氏的這個計劃可是沒有半點問題的。”
“然而,掌控中東的白氏代理人內心已經變質,為了自己的能使自己權利與財富最大化,出賣了整個家族的利益。父親,白氏已經大到讓很多人都紅眼了,稍有不慎,將會粉身碎骨的,”白曉道。
白麒拍了拍手,道:“一個內部出現問題的團隊,注定會被社會淘汰,你很清楚當前的局勢。然而一個人想要不生病,靠的不僅僅是大腦與心臟,還有身體的清道夫,白氏接近四十年的歷史,想要清除害群之馬,靠的是你們。你可知道,若論商業頭腦,白揚早就可以定為家族繼承人,然而我卻執意要你回來嗎?這麽多年,他暗地裡查了許多人,卻從來都不會給我說,他想掌位之後來個大清洗,你卻不一樣。
中東計劃有很大的戰略意義,所以每隔三年,必會換一個最高執行官,這個計劃開啟於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如今已經二十多年,七人最高執行官,你敢確定問題出在誰身上嗎?
玉面郎君,說他是最高職權者,還不如說他是白氏黑暗一面的代理人,這個黑暗面不剔除掉,他伏法了,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既然你的強項在於此,現在我就給你一個最大的權利,代表整個白家,剔除一切企圖危害國家利益,危害人民利益,危害白氏利益的白家敗類。
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替你道說中東計劃的執行過程,不過我已經拷貝了一份資料,白家發展幾十年的資料,你可別讓我失望啊,千面神探白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