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天晴,秋之於大地,總有那麽一點殤。
這是白曉回到東城的第三天,他並沒有選擇去白氏報到,而去去了他長大的地方——西城。
西城,上世紀九十年代,不過是一個小縣城。沒有特別古老的建築,只有一些磚瓦木房,街道不過是兩米寬的小道。
九十年代中期,與東城合並,成了紛陵西城。政府在這裡修了一條十字路,將政府的辦公大樓修在了十字路的南一頭。原著居民在這裡修了幾間平房,後來在十字路的東口修建了一所中學,西口修了一所小學。
二十一世紀初,這裡建了一所高中,還有一所大學,許多人看到了商機,修了農貿市場,街道也增加了幾條。之後,就是一家家的工廠,一棟棟的高樓,大學也增加了好幾所,人口也翻了好幾倍。
開著車在西城裡逛了一圈,不知不覺中,白曉已經來到留下他許多青春回憶的母校門口。
西城整改,這所學校已經被拆了大半,看著幾棟熟悉的大樓,白曉不經感歎,現在的國家,發展還真是快。
白曉走進學校,石鋪小道依舊在,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歎道:“這味道還是那般熟悉。”
不多時,一個兩鬢斑白的男子走進學校,他來到白曉身邊笑道:“年輕人都走了,走了之後就沒人回來了,你倒是有心,還回來看看,看這學校最後一眼。”
白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眼前這人,道:“毛老師,你怎麽沒走呢?”
毛老師笑著道:“我也走了,不過閑的時間都會回來看看,再不看了,以後這裡就是大商場嘍。年輕人,看你有些面熟,你是哪一屆哪一班的學生呐。”
“一三屆畢業,十七班的白曉,那個不愛學習的小夥子,老師你還記得嗎?”白曉道。
毛老師想了想,道:“你啊,記得,那時候你上課看衛斯理,被我沒收了,三年前同學們來看我,我還問你到哪裡去了呢,但是沒有誰知道,你和周博,你們兩個都不知道哪去了。那時候你和周博、楊洋三人關系最好,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想起周博,白曉笑著道:“他不會回來了,不過我知道,他現在過得很好,過得很辛福,不會有人再說他是另類,也不會再有人嘲笑他是傻小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白曉啊,我得回去了,你多走走,多看看,再不看就沒機會嘍,”毛老師說著,一步步離開了。
白曉點點頭,目送著老師離去,歎了口氣,在石板道上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學校。他上了車,驅車往城外去。
車在小道上走了約莫一小時,來到一個村莊,這村莊的房屋已經倒塌了大片,白曉將車停下來,徒步往村中裝飾得最為豪華的平房去。來到大門口,白曉仔細的瞧了一眼,房門的鎖已經鏽跡斑斑,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這裡是他舅舅家的房子,是那時間白麒花錢修建的,不過白曉和外婆很少在這裡住,他往平房後走去,來到了一間土房子,院子裡已經長滿了雜草,院裡的葡萄架也已經倒塌。
白曉道:“外婆,我來了,可是我來晚了,這次我是一個人來的,找不到您的墓地,就在這裡給你問安了。”說完,白曉跪在院子裡,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起身回到車上,一腳油門往西城去了。
白曉住進白氏旗下的眾輝酒店,之後離開房間,往附近的迪廳去了。到了迪廳,白曉叫了一杯酒,
坐在櫃台前,他端著酒看向舞池,舞池中男男女女玩得真嗨。不多時,一個紅衣女子扶著一個男子走出去,白曉放下手中的酒杯,上前走了一步,停下來,心裡暗道:“你已經下定決心不要管閑事了,又何必去淌這趟渾水呢。” 白曉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搖了搖,準備一口將這酒喝完,這時候一個長直發,約莫一米七的女孩子走過來,她搶過白曉手中的酒,一口喝下之後,道:“先生,你這酒真好喝,可否再請我喝一杯?”
白曉站起來,瞧了一眼這女孩兒,道:“沒想到啊,十七班的班長皆班花,今天需要在這酒吧裡討酒喝。”
女孩兒小臉一紅,放下酒杯轉頭就走,沒走幾步回過頭來,道:“你這個柏戰的狗真,是煩人,你們這些人真是卑鄙,居然調查我。”
白曉笑了笑,道:“柏戰,這小子以前不是你的跟班嗎?怎麽?現在鬧翻了,那時候他可是每天都跟在你後面,祈禱你能夠正眼看他的。”
女孩兒道:“你到底是誰?”
白曉道:“我是誰並不重要,但是你我之間的恩怨可不小,馮慧慧,沒想到吧,看不起窮小子的你,居然能夠落魄到如此地步。”
“有病,”女孩兒甩下一句,快速走出迪吧。白曉笑了笑,數落別人,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快樂的,又叫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之後,掏出錢放到櫃台上,緩慢的走出了迪吧。
出了迪吧,白曉覺得有些醉了,叫了一輛車,上車之後準備回酒店,這時候馮慧慧拉開車門,進入車裡之後匍匐在白曉懷裡,道:“我有麻煩,既然你認識我,請你幫我一下。”
白曉搖下車窗,看見幾個黑衣大漢正在一輛車一輛車的尋找,掏出兩百元,道:“師傅,開車,這算是給你額外的錢,價錢隨後再付你。”
司機師傅見了錢,將這錢收下之後,打了個響指,道:“你放心,我在車場縱橫十幾年,絕對讓這些家夥跟不上的。”
司機師傅車技果然熟練,車走了之後,那群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他開著車,在城市裡饒了兩圈,確定沒有人追上來之後,將車開進一個小巷停下來,道:“先生,你出手很大方,想必是個有層次的人,今天我給你個機會,留下這個女孩,然後自己離去,別想著報警,我們想要找到你實在是太容易了,而警方想要找到我們,實則是大海撈針。”
白曉打開車門,步舉起雙手一步步離開車,這是馮慧慧突然衝到他背後,道:“喂,有你這麽不講信用的嗎?剛才可是已經答應幫我了的。”
“我可沒答應要幫你交,只是讓師傅開車而已,”白曉舉著手,緩緩讓開。
司機從車裡下來,直接往馮慧慧那邊逼近,眼看馮慧慧就要被逮住的時候,白曉突然出手了,他撞飛了司機,一把抓住馮慧慧,跑出了巷子,正巧遇上公交車,帶著馮慧慧上了公交車,過了兩站之後,白曉獨自一人下車。
沒走多遠,馮慧慧跟了上來,笑著道:“你是誰?為什麽那麽恨我,我可記得我們班上沒有你這樣的大帥哥。”
白曉翻了翻眼,道:“全班四十六個人,你會與其余的四十四個說話,包括周博與楊洋,但是卻從來沒有跟一個人說話,這下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你是三大怪之一的白曉,上次聚會還問過你的,不過沒人知道你去哪裡了,”馮慧慧一臉不爽的道。
白曉不再打理馮慧慧,只是一個勁的往前走,馮慧慧小跑跟上來之後,攔住白曉,道:“白木頭,你幹什麽,我招你惹你了,一聲不坑的。”
“我已經幫你擺脫追蹤了,你可以過你自己的生活,從此別過,再見,”白曉搖了搖頭,道。
馮慧慧想了想,道:“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看你混得挺好的,先借我一筆錢,讓我離開這裡,我去其他地方攢夠了錢,一定會還給你。”
他日隨不是什麽朋友,但也是同學一場,師出同門,白曉也是有些惻隱心,道:“你想要多少。”
馮慧慧伸出一個手指,淺淺一笑,道:“一百萬,他們不想我活著,不管我在國內的哪一座城市,都會想方設法的找到我。你放心,一百萬對我來很容易賺的,我賺到了就會還你”
“你借的數目太過於驚人了,我不能答應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問他們為什麽要對付你,如果你想活命,就和我去見一個人,他一定會找到幫你的辦法,”白曉拒絕了馮慧慧的請求,不過也給這個老同學想了一條生路。
馮慧慧跟在白曉後頭,道:“我們要去見誰?”
“到了你就明白了,”白曉說完,帶著馮慧慧在城市裡走了一遭。確定沒有被人跟上後,打了一輛的士,來到了楊洋家。
白曉整理一下衣服,按響房門,很快房門被人打開了,開門的人白曉見過,正是楊洋的妻子。
“白曉,你怎麽來了,來來,先進來坐,我這就打電話給楊洋,讓他回來,”楊洋的妻子說著,撥通了楊洋的電話,說了一通之後,掛斷電話看了一眼馮慧慧,道:“白曉,這就是弟妹吧,怎麽現在你也帶家屬了呢,這都進家了,也不給嫂子介紹一下。”
馮慧慧尬尷的笑了笑,道:“嫂子,你誤會了,我跟白曉、楊洋是同班同學,我們有些日子沒見了,今天遇到了白曉,問他去哪裡,他說來找楊洋,我就跟著一道來了。”
不久之後,楊洋打開門,看了一眼白曉,二人相視一笑,道:“好兄弟,知道你好酒,我特意準備了一瓶給你,可是你這白大少很忙,想送都送不進去呢,正好你來了,我們可以大醉一場了。”
“班長,你真是容光煥發啊,怎麽?你的科研項目轉到白家了麽,居然能夠有幸見到白家大少爺,今日我這小屋可算生了輝煌,來了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大少爺和紛陵市的生物學天才,”楊洋說著,接過妻子端來的水果,放到桌子上,道:“二位就別客氣了,隨便吃。”
楊洋完,與妻子商議了一番,妻子拿著包離開了家。
楊洋拿出一瓶自己的珍藏,倒了三杯,道:“白大少,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想我怎麽幫你?”
馮慧慧一臉難堪,道:“你說白曉是白家大少爺,怪不得,一個落榜生能夠在幾年的時間內,全身都是奢侈品,不過白曉你也是夠摳門的,堂堂白家大少爺,向你借一百萬,你都不肯給我。”
“得了吧,他用一塊錢,都得和父親打報告的,很久沒見面了,來,怎們先喝,”楊洋一旁賠笑著給白曉解圍,端起酒杯敬酒。
白曉笑了笑,端起酒杯,回了一個。約莫十分鍾,楊洋的妻子帶回來一些吃的,楊洋招呼妻子陪馮慧慧聊天,然後把白曉帶上了天台。
白曉笑著道:“現在我算是明白了,我們這輩子不成兄弟都難。”
楊洋道:“她並不知道你是白家大少爺,一開口就向你借一百萬,傻子都知道這其中有問題,你把她帶過來,是想查清楚她的目的吧。”
白曉道:“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楊洋也。我在迪吧遇到她的,她裝作不認識我,卻在我提醒了之後快速的叫出了我的名字,遇到麻煩之後,我替她解圍了,她開口向我借一百萬出國,並且說自己很快就可以還我,你說她是生物學天才,說實話,我很好奇她到底在搞什麽鬼,不過我已經下定決心收手了,不會去管這件事了。
不過我們畢竟是同學,你的身手我信得過, 所以想讓你保護她,等她找到錢之後,安全的護她出國,或者說等到事件鬧大了,你把她安全的送給警方。”
“那可真是遺憾,我還想著你幫我去調查一件事呢,你卻說自己收手了,你們東城那頭的渡陰師死得真怨,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的舊事被冥界翻了出來,像我的父親一樣,被燒成了灰燼,”楊洋搖頭歎氣,接著道:“那個失蹤的靈魂姓白,你自己小心一點,可能會有人找你們白家的麻煩。”
“謝了,我的命大著呢,我們的老班長就交給你了,我也該回去了,”白曉說著,拍了白楊洋的肩膀,離開了天台。
離開了楊洋的家,白曉打算找個戲劇院聽聽小曲,這是老人們喜歡的玩意,不過他卻喜歡歷史遺留下來的東西。他開著車在路上行走,突然聽到碰的一聲,他立即停下車來,卻沒有看到什麽異常情況,於是再次上車。
在戲劇院聽完了小曲,白曉原路返回,到了那個出現聲響的路段,被交通警察攔了下來。白曉打開車門,拿出證件來遞給那警官,警官看了一眼,確定無誤之後,道:“先生,這裡出了事故,路段已經被封死了,若是有急事,請你繞路行駛。”
白曉道:“謝謝同志,不知這裡出了什麽事故,需要多久才能疏通呢?”
“這是機密事件,上頭已經下了命令,不能引起市民恐慌,先生,若是不忙,車靠邊停下等等吧,”交通警察說完,自到一邊工作去了。
約莫半小時,交通警察示意白曉可以通行了,白曉微笑著點點頭,駕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