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吃了些兔肉,榮警官往那樹林中去,找到一個石凹,瞧見石凹中有些水,從樹上摘下一片葉子,濾了些水來,分給三位喝下。
四人繼而前行,到了夜幕,還未有什麽發現,這時白曉心中已經疑惑,暗道:“莫不是自己想錯了,他們不在這群山之中。”
時至深夜,四人找了個不大的山洞,打算暫過一夜,四人方進洞中,只見洞中有些光亮,立而停止前進。
洞中的人也不打算躲避,高喊:“幾位朋友,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的。”
白曉一笑,大步踏了進去,洞中一老者端坐在火堆旁。還未等白曉詢問姓名,劉飛鉞已經飛奔上去,道:“爸爸,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還等著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待罪之人,有何臉面回去主持大局,今夜你就在這歇息,待到天明,原路返去吧,你且記住了我教你你刀法,務必將其發揚光大,”老者笑著道。
王通一旁行禮,道:“前輩,家兄身在何處,還請定要告知。”
老者瞧去,見王通裹著雙臂,歎息一聲,道:“赫赫鐵拳,王三能有這般兄弟,也不枉此生,你們暫時再次歇息,明日隨我兒下山吧。”
“這麽說來,前輩打算拚死一戰嘍,”白曉問道。
老者再歎一聲,道:“拚死一戰?只怕我想活,他卻不予我生呐,這是江湖老輩們的恩怨,自然得由江湖老輩來解決。”
“既是江湖恩怨,為何會牽扯到白家?”白曉問道。
老者道:“當年白氏猶如飛龍,一躍而起,直入雲霄,一心用金錢收買江湖人士,無非為了爭奪那最高寶位,很多人抵不過金錢誘惑,參與其中。這其中一人,便是遠道而來的骷髏王。他在白凡手下做門客,為白凡做了許多事,也是如此,驚動了江湖人士。
骷髏王一日之內,連續敗了十二方高手,此人亦正亦邪,練的是域外魔功,若是羽翼豐滿,那還了得,於是我們聯起手來,邀骷髏王於東城宴宇樓大戰,十日十夜,都未能將其打敗,還得聖王張景機出手,才將其打敗。
骷髏王至此沒有蹤跡,轉眼八年,骷髏王卷土重來,白凡已經被白家驅逐出紛陵。骷髏王意欲報仇雪恨,下戰書於紛陵武林,還要屠盡白家。然而還未來得及動手,便退出了紛陵。直至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敗在了天機道人弟子懷的手中。”
白曉道:“晚輩觀前輩不過五十長幾,二十多年之前,還是年輕之輩,又怎會參與其中?”
老者道:“正因為年輕,才不知天高地厚,做英雄美夢,與幾個朋友一道,公然對抗骷髏王,雖未對他有什麽打擊,他卻懷恨在心呐。”
“骷髏王此次前來,實力強悍,前輩你為何要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呢,這鏟除奸邪之事,交給小輩去做就好了。我勸你明日隨我下山,將殺人害命之時一一說來,雖會經歷牢獄,卻也不至於丟了性命,”此時一旁從未說話的榮警官開口道。
老者瞧了一眼榮警官,大笑道:“你是官家人吧,想來也只有官家人才敢說出如此大話,不過你們也太妄自尊大的,就算將拿機槍大炮拉來又如何,還不是傷不得骷髏王半分。”
“這骷髏王盡有如此厲害?”白曉立而問道。
老者站起身來,往火堆裡添了些柴,又拿起一根木棍,搗了搗火心,扒拉出兩個地瓜來,吹著氣將一個地瓜拿起,剝去被燒得黝黑的皮,咬了一口,道:“天下五絕,
盡敗其四,天下之間能有幾人。” 見老者吃得香,白曉肚子咕咕作響,他摸了摸肚子,想著今日為了尋找王三,隻與王通一行三人分吃了些兔肉,不由得饞起來。老者一瞧,便知道了白曉心思,道:“我這裡吃的不多,可以分些與兒子與王姓朋友,但照顧不了兩位。兩位若是餓了,可往東走一裡,那裡真是河岸,興許能夠抓些魚兒,填填肚子。”
“多謝老爺子指路,只怕我這朋友不肯去,這幾日他們被案子攪得不可開交,決然不會放你離開了,”白曉嘻嘻一笑,找了塊岩石,躺了上去。
劉飛鉞心中也是急了,道:“父親,孩兒不餓,若是真有余糧,還請分些給白公子,他是個富家少爺,一日三餐準時得緊,為了你們的事,這般奔波,很是幸苦。”
老者道:“你以為他真是為了我們,他不過是為了白家罷了,你以為我們被骷髏王耍得團團轉嗎,他白家早被骷髏王逼得上串下跳。白公子,你覺得老朽說得對嗎?”
白曉瞧了一眼,並不搭話,只是這是,洞中飛來一個包裹,白曉一躍而起,一手接過包裹,打開來看,是些熟肉和雞蛋,還有幾個罐頭,加上一包壓縮餅乾,大笑道:“多謝朋友出手相助,他日必定擺上一堂筵席,以示白某之心。”
白曉取了幾塊壓縮餅乾,扔給榮警官,道:“警官,沒有大餐,卻有些小食,先填填肚子吧,王哥,那前輩接濟於你,你就勉強吃些,可別壞了人家美意啊。”
王通點點頭,開始探聽起這骷髏王的底細,道:“前輩,你說骷髏王敗了五絕中的四位,不知這五絕是何人?”
老者又扒出兩個地瓜,分給王、劉二人,道:“你們聽好了,這天下五絕,是武林中功夫最高的五個人,聖王張景機,武聖風荼陽,天龍奚如海,奇虎黎廣芯,十三娘子段媚娘。”
“我曾聽人說,天機道人是武林北鬥之輩,其弟子懷更是大敗骷髏王,說這五人功夫最好,怕有些牽強吧,”白曉吃著餅乾,道。
老者道:“無知後生,不懂江湖不要亂說,這天機道人道骨仙風,早已不是凡間江湖之輩,怎能排進武林榜內。他的四大弟子距登入仙庭也是一步之遙,不可計入其中。”
“爸爸,天機道人如此神奇,我們為何不請他出馬,只要他肯出手,收拾這骷髏王,豈不是彈指間的事嗎?”劉飛鉞道。
老者歎息一聲,道:“天機道人何許人也,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他早已榮登太虛,俯視萬物,五十年無蹤跡爾。”
“那我們也可以舍近求遠,請他坐下四大弟子了出山,”王通一旁補充道。
老者道:“他四大弟子已經位於傳說,敗骷髏王之事,乃道佛兩家流傳而出,實則沒有幾人見過。然骷髏王來勢洶洶,幾日之後便消失了,想來不會假。”
真與假,但由世人分說,這是天機道,他注視天下一切動靜,太平年間,不可出現道消魔漲,更不可讓武林人士安逸享樂。這等博弈高手,確實無敵於世間,但也因為不問世事,讓許多人生了魔障,殘害生靈了。
白曉不敢評判師傅如何,但師傅那話,他不敢忘記,入我門者,不可為虎作倀,不可欺凌老弱婦孺,不可倚強凌弱。
白曉想著,已經昏昏睡下,待到醒來之時,已經是翌日凌晨,老者已在昨夜悄然離去,隻留下四人待在這山洞中。榮警官有些心急,反覆責怪王、劉二人為何睡去,卻不敢對這白公子吼叫一聲。
“懶得鳥你,”劉飛鉞撂下一句,最先出了山洞。王通瞧了一眼白曉,點了點頭,跟了出去。白曉無奈的笑了笑,也出了山洞。榮警官見三人已走,罵罵咧咧的跟了上來。
正月十二,周三,天大晴,山中時有飛鳥嘰嘰喳喳鳴叫。密林之下,有些動靜,只見一根手腕大小的樹倒下,劉飛鉞後跳了出來,其後三人緊跟其後。四人行了約莫一刻鍾,來到溪水旁。劉飛鉞很高興,跳到岩石之上,捧了一捧溪水,洗了個臉。
榮警官指著遠處,道:“那裡是赤霞澗,是柳葉湖的源頭之一,水從半山而下,一直往東去,到了三叉細河,與主乾道合二為一。”
白曉抬頭瞧去,只見山中白石峭壁,峭壁之上有些濕潤,濕潤之地長滿青苔。這濕潤由上而下,十米之後有一股清泉,約莫一指粗。
在往下,憑空生出了五六支水流,也是如此,幾隻水流往下,形成約莫腕大的水流。水流順石壁而下,流入石凹之中,其下是一個不大的瀑布,瀑布之下,流水東去,形成一條小河。
白曉一時興起,一個鷂子翻身,踏空而去,一躍千裡,到了瀑布跟前,才發現,那瀑布不過只是這小溪的小股流水,真真源泉,正在瀑布下的石洞中。
大自然真是奇妙,不知這山中有何洞天,能將這地下河流阻隔,讓其從此處迸發而出。白曉瞧了一番這山中水,抬頭看去,見山後有些亂石,一時入了神。
待到三人跟上之後,白曉指著亂石問道:“榮警官,你可知道那亂石因何而來嗎?”
榮警官瞧了一眼,道:“紛陵西去,建了一條高速公路,直通虔省,這亂石該是修路之時留下的。”
“不知這路幾時所建?”白曉追問道。
“此路通車已有八年,”榮警官想了一番,回答道。
八年,看這亂石痕跡,被人截下之日,絕無那麽久,白曉心裡一陣琢磨,決定要上去瞧個究竟。自不在多問,往那上山小路找去,爬了約莫半小時,終於到了亂石處。
他望向遠處公路,只見那裡由東向西,穿過大山,往山那邊去了。這上來之後,他越加覺得不對勁,公路與這亂石,並不在一個水平面,在這段距離,也沒有路供人扔下這些石頭。既是如此,只有一個解釋,有人在此地暗自做工,修建了什麽東西。
白曉向下望去,看見那小溪蜿蜒東去,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玉面郎君之前在山洞中有個地下實驗室,研究生物,馮慧慧是俊將軍的幫手,是個有名的生物學專家,莫不是俊將軍在這裡為她修了個地下實驗室。
水源地,必會別有洞天,想來如此,白曉下了決心,在那亂石附近左右尋找,不見有任何異常。正是此時,榮警官已經跟了上來,他瞧了一眼,道:“奇怪,真是奇怪。”
白曉問榮警官哪裡奇怪了,榮警官道:“古語有言,坐山吃山,坐水吃水,我自幼生長在山裡,小時與玩伴到山中取野生葡萄,挖藥材,來過這裡,我記得這裡有個山洞,怎麽平白無故的沒了。”
王通追問道:“你確定自己沒有記錯?”
“我們還在那洞裡燒果子吃怎麽可能記錯,不信你們過來看,這是我當時留下來的記號,”榮警官說著,走到石壁旁,指著幾個黑圖案。
白曉走進一看,是一行字,寫的是“榮虎乾到此一遊。”榮警官道:“這是我們的記號,在這群山中,少說也得有三十幾處,那時我在這記號下挖了一棵山藥,少說也得五米長,至今我還記憶猶新。那山洞並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後頭還有一個小洞,兒時常聽老人說,洞裡會住著大蛇狐仙,所以不敢往小洞裡去。”
榮警官說完,一手摸著石壁,走了大概五米,道:“洞口就在此處,只是不知為什麽,現在沒了。”
王通往榮警官所站位置去,呼喊榮警官向後些,運足了氣,一拳轟出。只聽轟隆一聲,一塊石頭飛了進去。白曉走進一看,道:“這門被人封上了,用石頭加水泥砌起來了,還虧得王哥你技藝高超,才讓我們找著了入口。”
“白公子,你們且閃開,看我的,”劉飛鉞一腳踱地,將身上一把刀震起來,他一手握刀,劈砍出去。只見一道刀氣飛出,那洞門立即全開了。
三人正要入洞,榮警官道:“幾位且慢,容我找些蠟燭來。”
榮警官走到劉飛鉞身邊,向劉飛鉞借了一把刀,走到一棵松樹前,摸了摸樹根,一刀砍下一根,將這樹根拿到眾人面前,掏出火機,往樹根上一點,那樹根頓時燃了起來。他解釋道:“這是松油樹根,一點就著,兒時家裡窮,我們經常用來照明,所以很容易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