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開著他的小電驢衝出了校門,身後的背包裡放著一個防狼電擊器,這還是他在出門時突然想到的,自己當初穿越時被抓進精神病院,很難說自己的這位“老鄉”會不會也出現這樣的問題。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帶個東西防身好一點。從學校到那個地方並不遠,然而在路上陳長生卻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得很快,緊張又興奮。這麽多年過去了,本來以為自己的人生就將如同平靜的河流一樣再也翻不起浪花,沒想到的在自己對奇遇不再抱有幻想的時候,那道改變了他人生軌跡的黑色閃電又再次出現了。陳長生停下他的小電驢,很快就發現了黑色雷電留下的痕跡,一顆被雷電從中間劈成了兩半的大樹。陳長生快步走過去,眼中滿是期待,然而在他將大樹周圍翻來覆去地找了一遍卻什麽都沒有發現,“怎麽會什麽都沒有呢?不可能啊,怎麽會什麽都沒有呢?不可能啊。”陳長生嘴裡不斷念叨著,被劈成兩半的大樹枝葉嘩嘩作響似乎在嘲笑他的徒勞無功。
他徒然停下腳步自嘲地笑了笑,“我還在期待什麽呢?”原來他還是不甘心啊,不甘心穿越之後還是這樣碌碌無為,不甘心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度過自己的余生,真是不甘心啊,如果能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要拚了命地抓住它啊。他抬起頭想要咒罵那虛無縹緲的命運,如果命運真的存在的話,又為什麽選中了普通的自己成為穿越者,又為什麽在自己已經放棄那自命不凡的穿越者身份時,又讓他重燃希望然後無情地再將希望澆滅呢?如果情緒有顏色,那他身上一定充滿代表絕望的黑。“陳長生你又算什麽東西呢,沒有勇氣,沒有智慧,也沒有決心,就算穿越了又能怎麽樣呢?換一條狗穿越過來也要比你好吧,呵呵。”陳長生低頭向前走去,像一條被抽掉脊椎的狗。
在陳長生心情最低落的時候,一顆有些虛幻的黑色珠子悄然地出現在他的身後,然後猛地朝著他的後腦杓就是一擊。陳長生感覺自己好像被敲了一記悶棍一般,腦袋嗡的一巨響,好像連腦子都要被打飛出去,踉踉蹌蹌地向前幾步,又好像有人在額頭推了他一把,陳長生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身後的背包發出砰的一聲。這一記悶棍的力度足以把一個成年男性給打死,如果說獅子搏兔亦盡全力,那麽這應該是一頭謹慎又猥瑣的獅子,一頭在對待弱小的獵物卻不選擇正面硬剛而是選擇敲悶棍的獅子,明明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碾壓對手,卻還是選擇趁人不備,猥瑣地令人無力吐槽。而吃了一記悶棍的陳長生現在已經從物理層面上失去了吐槽的能力,他的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覺。黑色珠子好像幻影一樣浮在他的額頭上方,隨後一根黑色的好像是吸管的東西從珠子中探出,插入了他的眉心。在吸管插入到陳長生的腦海中後,陳長生感覺現在自己的腦海像一個水池,就像小學時吐槽過的那道數學題一樣,每過一會腦中的水就被吸走一股,每被吸走一次就有一股比水還要沉重的東西流入他的腦中,他遽然明白不能再這樣繼續這樣下去,不然他迎來的將會是死亡。然而他現在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握,只能睜大雙眼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普通的成年男性在被黑色珠子擊中後就足以去領盒飯了,幸運的是由於陳長生曾經被雷劈過,即使這讓他在精神病院躺了一年,但也讓他的靈魂比普通人要更加強大,不幸的是這並不能改變他即將到來的死亡結局。在吸管向陳長生腦中更深處探去時,忽然有一絲黑色的電光閃現,
吸管頓了一下僅僅遲疑了片刻又向他的腦海深處探去。黑色電光並沒有讓死亡倒計時停下,但這對陳長生來說已經足夠了,因為他終於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握,他強忍著腦海中的劇痛伸出雙手拚命地想要把珠子拿開,雙手卻像是水中撈月一般什麽都沒有碰到,從珠子中陳長生感受到了一陣帶著惡意的嘲笑。或許在它看來自己剛才所做的無用功是那麽的愚蠢吧,陳長生咧開了嘴角露出笑容,不過因為咬牙切齒的緣故顯的十分猙獰,過了一會陳長生再次伸出雙手不過這一次不同的是,他的手裡握著一個從背包中取出的防狼電擊器,陳長生並沒有第一時間打開電擊器,他的雙手手指緊緊抓住電擊器確保不會從手中掉下,默默等待著自己的生命流逝,等待著反擊的最佳時機,陳長生知道自己的唯一生機就在這電擊器上,雷電能對精神產生影響,這是他用在精神病院接受一年的治療的代價銘記於心的寶貴經驗。但是他沒有選擇立即出手,即使內心的小人在不斷地告訴他“動手吧,如果那東西知道有東西能傷害到它,以它那種謹慎的性格一定會逃走的,這樣就安全了。”即使自己的生命在不斷流逝,令他感到寒冷又黑暗的死亡似乎就要將他帶走。但是他還是沒有任何舉動,就這樣靜靜地躺著像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立即動手或許能解除他所面臨的危機,但陳長生要得不僅僅是從危機中脫離出來,他知道如果不能徹底地解決掉這顆詭異的珠子,那麽即使他能夠從這裡逃走,今後他也要時刻提防著,而且自己又怎麽能逃走呢,在看見黑色珠子的時候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這或許是此生僅有一次的改變他的人生的奇遇,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哪怕是拿上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 生命隨著時間猶如水流一般緩緩流逝,就在吸管徹底地深入自己的腦海深處,懸浮在他額頭上方的黑色珠子逐漸變得凝實,慢慢地觸碰到他的額頭好像要融進他的身體,隨著身體的一陣抖動,他的靈魂好像就要被抽出體外一般,陳長生知道自己等待的時機到來了,他的眼神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有著一抹癲狂的神色,隨後他打開了電擊器,“喜歡笑是吧,那就讓你笑個夠。”電流從電擊器中射出擊打在珠子上,陳長生好像聽到了一聲靈魂發出的憤怒和痛苦的叫聲,但是珠子並沒有動彈,而是加快了將陳長生的靈魂抽出的動作,陳長生知道自己已經抓住了那唯一的生機,或許在早些時候珠子還有放棄的機會,但是在儀式進行到最後一步時,它也只能選擇將儀式完成了,這是陳長生最危險的一刻卻也是最有希望的一刻。在這一刻,陳長生終於擁有了能夠和黑色珠子處於同一擂台的機會。在這一刻,陳長生終於能夠以生命為籌碼和珠子決出生死。伴隨著腦海中一陣又一陣的劇痛,陳長生又一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握,他的眼神暗淡無光,咧開的笑容滿是鮮血,已經感知不到的雙手是否還握著那最後的生機?陳長生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他的靈魂只差一點就要被抽出體內,他只知道死亡離他只有一步之遙,似乎電流並沒有對黑色珠子產生太大影響,恍惚間他聽到一個聲音在說“足夠了,你已經盡了你最大的努力了,失敗了不能怪你,就這樣放棄吧。”“天要亡我,非戰之罪嗎?可我還是不甘心,不甘心啊!”陳長生已經麻木的嘴角一絲笑容擴大“我說過,如果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拚了命地抓住它,即使是面對死亡,我也要抓著它到達到生命的盡頭。”
在被雷電劈成兩半的大樹下,正躺著一個年輕人,他的眼睛緊閉,臉上卻帶著癲狂的笑容,滿嘴的鮮血讓笑容變得更加猙獰,雙手則緊緊地抓著一個已經耗盡了電源的防狼電擊器對準額頭。年輕人正是陳長生,而懸浮在他額頭的黑色珠子已經不見了蹤影。陳長生躺著的地方並不是什麽人跡罕見的郊外,不過周圍居住的都是年輕的上班族,盡管他已經在地上躺了將近一個上午,還是沒有人過來看看這個年輕人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不過隨著下班時間的到來,從周圍經過的人開始越來越多。沒過一會,三個年輕男子從遠處走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子用胳膊捅了捅旁邊的好友“老向,你看那棵樹下面。”名為老向的男子轉過頭來“怎麽了,不就是有人躺在那棵雷擊木下嘛。”“可是你忘了?我們剛早上從這去上班的時候,那個人還是現在這個姿勢啊。他不會,不會是那啥了吧。”兩人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男子說道“你們別自己嚇自己,這裡來來往往的人那麽多,怎麽可能會出事。那個人到底怎麽回事,我們去看看不就好了。”“沒錯,去看看就知道了。”白襯衫男子略微遲疑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被兩人直接拉走,一同走向大樹底下。
三人走近大樹,看見了陳長生的身影以及他臉上的猙獰笑容,紛紛被嚇了一跳。“這人不會是什麽X教信徒, 在搞什麽儀式吧?”白襯衫喃喃道,從三人的角度看去,陳長生正躺在雷擊木被劈開的中間位置,有一種奇怪的儀式感。老向翻了翻白眼,說道“叫你少看一些靈異志怪的小說,哪有什麽神仙鬼怪。我看這人就是在搞行為藝術罷了。”他碰了碰陳長生的肩膀“這位小兄弟,我們看你在這呆挺久的了,你沒什麽事吧?”然而陳長生沒有絲毫動靜,這讓老向感到有點不對勁,隨後他又用力地推了推陳長生“小兄弟,你醒醒,你醒醒”然而陳長生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這倒是讓三人都有些恐慌,“這人不會死了吧?”白襯衫咽了口唾沫口中帶著顫音說道,三人中說話最少的那個沉默男子走上前去,分別檢查了陳長生的鼻息,心臟和脈搏,“放心吧,這人沒死,可能是昏迷了。”隨後他又按壓了陳長生的人中,在沒有起到效果後,將陳長生調整成側臥的姿勢,“看來我們是沒辦法了,還是讓專業的人來吧。”“哦,對!遇到這種事我們應該撥打XXX找警察叔叔。”白襯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沉默男子看著陳長生緊握的雙手試圖將電擊器從他的手上拿下
,可用了五分的力氣也只是掰開了兩根手指,他嘖了一聲“你們兩個過來搭把手”。隨後三人將電擊器從陳長生手中拿下,沉默男子翻來覆去地觀察手中的物品,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是一個普通的沒電了的大功率防狼電擊器。可他為什麽要死死地抓住這個東西就算昏迷了也沒有放開呢?男子怎麽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