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一年以前,高一剛入學的風邁沙是一個有夢想有組織有紀律的上進心青年,還不是現在這種老油條的樣子。
一天的大課間,做操後他便想急忙回到教室解開剛才那道難倒大半個班的題。
由於剛剛做完操,全校人都在熙熙攘攘的擠樓梯,他便來到了附近的沙坑散步。
風邁沙非常喜歡學校操場旁邊用來跳遠的沙坑,站在沙坑上隨手撿起一顆小樹枝塗塗畫畫,可以發散並且恢復他繃緊的精神,今天他在沙坑看見了一個平時不曾見過的身影: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年,這個少年他雖然不怎麽認識,但因為和他是同班同學,還是有一點印象的。
披頭散發,不修邊幅,臉上雖不怎麽乾淨,但五官卻異常的清秀。雖然留著短發但看起來比長發還像雞窩,最吸引他的並不是這個少年的外貌,而是這個少年在沙坑上畫的一幅圖:那是一個直角三角形,三條邊上還畫上了各種奇奇怪怪的符號與數字,少年口中還在喃喃念叨什麽,時不時往三角形裡面畫幾個正方形。
“哦你是在證明勾股定理嗎?”風邁沙很好奇的問了一句。
“勾股定理已經有幾百種證明方法了,我覺得我還可以再來一種。”少年頭也沒有抬的回答。
“的確,可以用一些正方形來證明勾股定理,這種方法國內國外都有不少人嘗試,但是幾乎已經快用盡了,就算證明成功,也跟某些解法大同小異,我覺得你可以嘗試一下用圓形來證明,將斜邊作為直徑。”風邁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個少年似乎被震驚到了:“圓?”
“在圓上面任意取一點,與任意一條直徑的兩端連接,這不就是個直角三角形嗎?再在圓裡面放幾個正方形,也許可以創出新的解法。你好,我叫風邁沙。”
那少年好像有點害羞,比較小聲的說:“我叫洛依佳。”
“老鐵,別這麽害羞嘛,雖然你有一點不修邊幅,但人不可貌相啊!”
這時,少年抬起了頭,與他對視了一眼,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風邁沙有點尷尬,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存心說你髒的,我,那個,我……”
“老鐵是什麽意思?”洛依佳很平淡的問出了問題。
風邁沙松了口氣,抹了一把額角的汗,笑著說道:“老鐵就是很好的朋友的意思。”
“朋友,朋友?”洛依佳又陷入了沉思,慢慢說道:“我沒有朋友。”
風邁沙把手伸了過去:“哈哈哈,你現在有了!我們可以一起進步,一起學習啊!”
那時的風邁沙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傻傻的相信著的友誼團結信念這些東西。這可能與他在某小破站有房有關。
洛依佳又思考了一會兒,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將手伸了過去:“我們是朋友啦!”笑得很燦爛,很陽光。
但此時,風邁沙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個東西:“哇,我才發現,這家夥居然是女裝大佬。”
沙坑旁邊的古樹上,一隻已經展葉的新芽旁邊,另一支青翠的枝芽正在緩緩展開,含苞待放。
隨後二人便開啟了一段單純的友誼,並且在開學後的自選位置中如願以償的選到了同桌。
隨著感情的逐漸深厚,二人都以鐵子互稱,儼然像一對基佬。
起初,洛依佳還抱有一絲絲敵意,但回到教室與他一起解題目的時候,風邁沙眼中的灼熱與激情打消了這個少年心中的念頭。
風邁沙認真起來,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就連時間流逝都仿佛成了一種客觀狀態,在他自己看來,除了眼前的東西,其他都是不存在的。 當然,他們也曾為過一些題目爭得面紅耳赤,有正經的高數,也有不正經的一些很奇怪的問題。
一天數學課,陳權端著保溫杯,一邊斯哈斯哈的喝著保溫杯裡面的熱水,一邊講解著題目。這節課的內容是概率。然而,他們兩個兩天前便宜自學完這節課的內容,雖然洛依佳看起來家境不怎麽樣,他的各類習題練冊特別的多,他們昨天便把“概率”這一課的所有題目都刷完了,所以他們正在談論一些與課本無關或有關的內容:“鐵子,你信不信?一個班裡絕對會有兩個人是同一天生日的!”
洛依佳鄙夷的看著他一眼:“老鐵,一年中,出生在某一天的概率是1/365,一個班同一天的概率不會超過50/365,也就是1/7,怎麽可能是100%呢?”
“鐵子你信不信?”風邁沙眼神中充滿了得意,“你不信做個調查。”洛依佳據理力爭:“所有班不可能都是這樣,就算真有巧合也不可能是所有的班級。”“我說的是我們班的。”“不可能,怎麽可能啊?鐵子呢沒學過概率,也有點常識吧!”雙方的爭執開始加劇,就連同學們都好奇這一對平時關系這麽好的是怎麽吵起來?
“叮叮叮……”下課了。但二者並沒有停止爭執,風邁沙更是直接氣呼呼的拿出了紙筆,一個一個詢問出生年月,開始了初步調查。
花了三個下課的時間,終於征集到班裡大半部分人的生日,果不其然,有同一天的,而且還有兩組!
但洛依佳還是氣呼呼的坐在座位上生悶氣,似乎並不想理風邁沙。
風邁沙手背在身後,神神秘秘的靠近,在身體快貼近對面的時候,刷的一下掏出了藏在身後的棒棒糖:“鐵子別生氣啦!請你吃棒棒糖!”
洛依佳盯著棒棒糖看了三秒,似乎在做很艱難的心理鬥爭:“我才不要呢。”但是手卻很不老實的伸了過去。
“想知道為什麽一個班裡絕對會有那麽多人同一天生日嗎?”風邁沙的笑容有點猥瑣。
“嗯?”洛依佳雙眉緊鎖,好像在說:“鐵子你好像不對勁。”
風邁沙鬼鬼祟祟的在洛依佳的耳朵旁邊說了什麽。 洛依佳的臉一下刷的通紅,支支吾吾的說:“鐵子你,鐵子你,你有顏色!”
不知什麽時候,在室友的感染下,風邁沙在LSP走路上越走越遠。而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洛依佳
不修邊幅的穿著也漸漸減少,開始穿起了中規中矩的乾淨整潔的校服。
在風邁沙的感染之下,洛依佳也逐漸開朗起來,整個人看上去都清爽了不少。但遇見生人,還是一副你勿靠近的臉色。
而且風邁沙也發現,洛依佳喜歡的東西居然跟班裡的女生很像,好像還喜歡收集女孩子的東西?他的文具盒裡面居然有髮夾小皮筋之類的。最近還老喜歡對著鏡子照啊照的。
“這,這該不會真的想當女裝大佬吧?而且洛依佳同學好像有點抑鬱症啊,作為他唯一的老鐵,我得開導開導他。明天周末,喊他出來玩吧,快樂麻花最近出了新電影了,鐵子他看上去家境挺貧寒的,剛好這周零花錢還剩一點,帶他出去玩玩!”
“什麽!你你你你你你要帶我看電影!?”洛依佳臉夾通紅,支支吾吾又激動地說道。
“沒錯!鐵子。”風邁沙順手將手摟在TA肩上,“我爸公司發了兩張電影票,但我爸不喜歡看這東西,咱們關系鐵不鐵?鐵就陪我去看!”
洛依佳都臉紅到耳根:“這這這這這這,鐵子,可是,其實,那個……”
“沒什麽這個那個的啦!就這麽快的決定了!明天就在步步升廣場集合啊!”沒有給洛依佳拒絕的機會,風邁沙飛快的整理書包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