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天下之大,世間五行,每一個人都有能修行的可能,隻是他們的止境高低不同罷了,王家老屋村的長生訣是修真界最低級的典籍,而且這功法的高度就隻是聚氣期便止步。你也能修習這長生訣但是你的經脈不能像河流一樣去積澱從外界吸納來的靈氣和能量,你的經脈到處殘破,就像溪流之水或者天雨通過各種各樣的途徑匯集到了河流裡面,但是這河流的河道殘破不堪,到處充滿潰堤和塌陷之處,到處漏塞,裡面的河水都流失走了,流失到你的血肉裡去了。” 第一次聽到父親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進行了評價,王邁邁捏緊了拳頭,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體如此衰落破敗,滿是遺憾與憤懣。
“而且你的經脈迂回堵塞,就算如此根本也不能讓裡面的靈氣脈流生生不息的流轉,也不能像河流一樣奔流直下,暢通無阻,一路匯集各處支流小脈,壯大自身,更把那河道給擠壓變大變厚實,最終蛻變為成為浩瀚大海!更不能把自身的那些內息靈氣蛻變到更深層次的存在!”
一句句話句句誅心,生生地在王邁邁心頭割著!
“所以,一直以來,你修煉的長生訣根本就沒能在你經脈中形成內息,不是沙漏掉了就是滲入皮肉滋養身體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和那藥酒的緣故,你的身體狀況至今沒有出現問題。”
王邁邁雖然對自己非常的失望,但是既然他父親說了問他想不想修仙,他父親肯定就有解決的辦法!
“還記得你喝過的那藥酒嗎?那黑黑的湯汁,早些年來,多少次我跟你母親受了多重的傷,甚至有一次瀕臨死亡,我們都是被那藥酒救活的,那藥酒就是我用這個寶貝浸泡得來的。”
言畢,王一揚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黝黝嬰兒拳頭大小的橢圓小球,表面光滑毫無瑕疵,上面倘若有一圈氤氳的氣息在其上四處運轉,幽邃的光澤好像就要把人眼神深深的吸進去一樣。
“這個黑珠在我手裡已經有二十幾年了,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材質到底是什麽,以我現在的能力加上外物也絲毫不能讓它出現哪怕一絲破壞,我的心神無法透露進去,我感覺不到它裡面到底是什麽,隱藏著什麽,不過有黑珠在身邊,阿爹修煉吐納比常人要快上幾籌,而且我發現用它浸泡出來的汁液擁有神奇的功效,既能作療傷之用,有用當做靈丹一樣助人修煉。”
王一揚和王邁邁的母親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盡是柔情。
“我跟你娘親就是因為這個黑珠而相識相愛,最後為了逃避仇家跟你母親齊齊歸隱南山之下,窮極了二十來年我對黑珠所懂還隻是九牛一毛,也許它就是仙人的一顆仙丹吧?也許是一顆植物的種子吧,抑或是其他寶貝,我是不知道,不過我肯定的是,它絕對是奪天地造化於一身的東西,這樣的東西也許能讓他改變你不能修仙的命運吧。”那黑得令人沉醉的黑珠緩緩地自王一揚的手掌上飄起,靜靜的旋轉著。
“你跟了我二十幾年了,你倘若真有靈的話,希望你能夠改變我兒的身體脈絡。”王一揚喃喃地念道。
王邁邁他娘,望著自己兒子,眼裡滿是慈愛,輕聲說:“兒子,莫怕,相信從此以後你就能擁有完整的經絡,也許還能衍變出來不錯的靈根。”
“嗯,不錯,邁邁,你不光是經脈不行,小時候我就探查過你的身體,周身經絡雜亂這倒是其次,身上好像全無修道靈根,至於那傳說中的五行靈根估計你也沒有,
靈根分中下上極品四種。修仙者需要靈根方能鑄就修道真基,才能問鼎仙途,而村裡面他們那些人自稱自己能修煉長生訣,便以為自己是修煉者了,實在是大謬!”王邁邁阿爹繼續說道。 王邁邁一聽自己身體脈絡殘次倒好,一聽自己居然還是身無靈根的人,滿口都是苦澀之味。自詡天資聰穎,與眾不同,事與願違,自己還真是一個弱小的凡人罷了。
“他們大都是經脈完整,但是不具備靈根之輩,再加上長生訣功夫太過低級,修為就定格在了聚氣期前三層,終身無望再進一步!”
聽到村裡的其他人也是身無仙根的平凡之輩,王邁邁心裡稍微好受那麽一點,微微的點了點頭。
心中默念道:“仙途,仙之一途,如果那麽好踏入,那麽這個世上豈不是到處都是飛天遁地的仙人了麽,我王邁邁其實也就是這芸芸眾生中的一介螻蟻罷了,而且是那又瘦弱又不起眼的一隻。”
也許從這以後,王邁邁那自命不凡的性子早就開始慢慢改變,看過神仙志怪小說的他知道北冥有一種魚,能在水中浮沉,有時候還能躍出水面到天空中飛翔。在它每次要飛翔前,它都要把自己潛得很深很深,努力的讓自己沉下去,隻為那衝出水面的一躍,在天空翱翔。
“他們之中,我只看到王屠夫他們一家有靈根,尤其是王小二那小胖子,居然還是上品土靈根,如果有良師指導再有合適的功法的話,假以時日,仙途有望啊。”王一揚輕輕地摸了摸王邁邁腦袋。對著王邁邁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唏噓之色。
王邁邁頭髮很是凌亂,不知道幾年沒被父親溫暖的大手這麽摸在腦袋上,被他揉那頭青絲了。
“爹,這個黑珠,我是要怎麽辦,難道把它吃掉消化掉嗎?”王邁邁抬頭望著父親,問道。
“吃掉?哈哈,不是吃掉,它是不能被消化掉的,這些方法早就嘗試過了,我跟你娘倆心神煉化過,沒成功,用水浸泡過,用酒浸泡過,都沒成功,不過用酒浸泡那麽一年半載,得出這些黑色藥酒倒具備了令人詫異的功效,這些黑色藥酒就算拿到如今的修真世界,都會為之瘋狂的,殺人奪寶的事情都會發生的。”
王邁邁看得出他的父親心情裡的失落,他也知道他的父親一定是個有故事的男人,經歷了不少吧。他說那些東西,他似懂非懂,不會理解的。
“兒子,我要把這粒黑珠,植入你的身體肉內,以血肉滋養黑珠,同時從黑珠內汲取它神奇的能力,希冀有朝一日,黑珠會被血液的衝刷下溶解在你的身體裡,隻要它能消融在你血肉裡,你一定能從黑珠身上得到莫大的好處!”
王一揚,神色慢慢變得激動起來,這個方法他是最近幾年才想到的,本來他是想以自己作為載體植入黑珠。但是王邁邁身體狀況不明朗,他擔心他有朝一日會夭折!所以思索了這麽些年,他覺得把黑珠植入在王邁邁身上絕對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方法,既能解除他身上的痼疾,又能讓自己的兒子去探尋黑珠的隱秘,實在是好主意。
不過凡事有利有弊,黑珠植入在肉內,以王邁邁爹娘的謹慎思索,料想生命肯定無憂,權衡之下,才做此決定。
王邁邁得知要把這黑色珠子植入到自己身體裡面,一呆一呆,覺得不可思議,隱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想著在自己身上割個大洞,血淋淋的大洞,再把黑珠放進去,那感覺應該會很痛,再把皮膚縫起來,一晃腦袋,渾身激靈靈的一抖,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邁邁,我們先吃飯,吃完飯,等下你去衝個涼,今晚,我就把這事處理了,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幾十年甚至一輩子,這顆黑珠都不會被消融,誰也說不定,不過有此黑珠在,我兒身體狀況倒是不愁了。”王一揚臉色微紅,哈哈地笑道。
晚飯王邁邁胡亂的扒了幾口,沒有多少胃口,而王邁邁的母親則是一大塊大塊的肉片往王邁邁碗裡夾著,那是虎肉,他阿爹在山上打的,平日裡王邁邁最愛吃了。
一臉詭異苦悶的神色看著自個娘親,母親也被他著怪異得眼神看著,笑罵道:“看什麽看,兔崽子,趕緊吃,多吃點虎肉。”
“娘,這是不是斷頭飯啊.........”
撲哧,王邁邁的父親王一揚正正襟危坐咀嚼著飯,差點就噴了出來,嘴裡含糊的罵了王邁邁幾句。
“瞎說什麽,兔崽子......”王邁邁腦袋上還挨了他母親筷頭幾下。
王邁邁,狠狠的扒了幾口飯菜,草草嚼了幾下,自己匆匆的跑去洗澡,片刻就有陣陣水聲傳來。
王邁邁娘親蹙著秀眉,滿臉憂色的望著王邁邁那邊問道:“揚哥,我們的孩子不會有問題吧?”
王一揚深深地歎了口氣,俊秀的臉上也甚是陰沉。輕輕地摟了摟妻子的肩膀。
“這是我們最好的辦法,不是麽?而且你沒發覺嗎,最近南山附近出現了修真人士的身影出沒,此事絕不簡單,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東西絕對不能落到別人手上,我兒子也許會因為這黑珠得到莫大的造化,現在邁邁就是我們兩個人最珍貴的所在了,我不能看著他經脈枯萎,生機竭盡而亡!這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兩夫妻望著外面漸漸深沉下來的夜色,皆不語,氣氛顯得略微壓抑,夏風還是那夏風,南山還是那南山,夏夜靜謐無比,蟲鳴陣陣,但是人的心思已經不是平時那麽無憂無慮的心思。
再美好再美妙的外界環境,也不能讓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心若安寧,即便是身在鬧市,自泰然。
心若騷動,就算身在田園,還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