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邁邁耳畔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他耳力驚人,早就聽到了那些凡人少年和修士講了些什麽。 “原來是個廢物啊,身上沒有靈根。”
“是啊,生得這麽一個好皮囊,本來以為會一鳴驚人的,哪裡知道生得好,真不知道裡面行不行,看我雖然長得是醜了點,但是好歹是個土系中等靈根,修仙問道絕對是沒有問題的,這個姑娘,我們進入仙門後結成道侶如何,那樣我們修為絕對會一日千裡的。”
“我早就說了吧,他不是修仙的料,你還不信,非要跟我賭。”
“好吧,我願賭服輸,是我眼光不行。”
......
“師叔,我覺得可以破例一下。”這真是那白衣冰霜女子冷冷的說道,說完也不說出為什麽,緊閉雙唇不再多言。
王邁邁嘴角微微抽動,耳邊這些不協調的聲音揮之不去,他還做不到那種完全不在乎別人說東道西的境界,不過這些人的這些話倒是讓王邁邁馬上就冷靜下來了。
讓他想起了桃樹老人跟他講過的那些話,要他務必低調,些許小事不要與人家去爭,這些蠅頭小利,隻要能進得了仙門,就算是外門又何妨,就算是得到的修煉資源根本無法與內門弟子相比較,那我王邁邁便去賺取資源,搶奪資源來供自己修煉。
他們越認為我王邁邁不是修仙的料,我就越是要低調,到時候打人就要打臉。不過自己心裡很是感激羅曉菲和那白衣冷酷女子,沒有她們說好話,自己估摸就要悻悻而回了。
暗自拿定主意,不再準備把綠火用來冒充火靈根讓別人以為自己擁有火靈根,耳邊響起那個英俊但是面色冷漠的男子的聲音:“還不下來還是怎麽的,難道你想要向別人展示你過人的靈力,廢物就是廢物!”
王邁邁手放下開來,一陣虛弱往周身湧來,聽著著冷若冰渣,帶著嘲諷的聲音,火氣慢慢升騰起來,偏過頭冷冷得盯著那個男子,也不害怕也不畏懼,此刻這男人面色陰鶩冷漠,講出這種尖酸刻薄的話,王邁邁自認沒有得罪於他,而他讓自己很是難堪。
王邁邁蒼白著臉色,雙眼緊緊得盯著他,聲音略微嘶啞道:“這位師兄作何稱呼?”
這個本來頗為英俊的男子,此時眉毛輕佻,咧嘴嘲笑道:“你算什麽東西,誰跟你是師兄弟了?”
眼裡滿是不屑之意,有股睥睨芸芸眾生般的感覺。而該男子身後的幾個修士看著自己家大師兄放佛又回歸到以前那種霸氣地模樣了,甚是開心,也不覺得大師兄這麽做沒什麽不對,不是修仙人士,便是螻蟻一般的存在,這種理念他們幾人倒頗為認同。
倒是羅曉菲杏眼圓睜,狠狠地瞪了一眼這男子,正要開腔被其身後的那俊美的白衣男子拉住,這白衣男子就是一直以來跟羅曉菲同行的林之遠,林之遠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示意羅曉菲先不要做聲。
那老者也啞然笑了,他向來知曉李啟明這孩子修為高絕,但是生性刻薄,缺乏管教,自己作為師叔甚是無奈。
而那白衣美女子,秀眉微蹙,對李啟明有些反感,不過她素來知道李啟明是什麽人,倒也見怪不怪,一直以來為了追求自己,表現得彬彬有禮,夾起尾巴好好做人,現在倒是暴露本性了,虧自己還真以為他為自己改變了你,嘴角一抹自我嘲諷的神色。
也有幾個修士對李啟明的舉動表示不滿,有失大體,不過敢怒不敢言,把自己內心的想法收在心裡不說出來。
王邁邁邁著有些虛弱的步子,嘶聲到:“本門為太虛門,我敢問這位仙人大哥,你在太虛門修煉這麽些年,依你看你如何理解太虛二字!”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太虛為何?
居然全場所有人都捫心自問,太虛究竟為何物?
李啟明被王邁邁問得為之一愣,心裡甚是惱怒,這個問題就算他老父親也未必能完全答得上來,太虛到底為啥?
面色一紅,惱怒道:“你一凡夫俗子,你懂什麽叫太虛,今天就讓我告知你太虛是什麽!我之所久,莫過軒羲;而天地之在彼太虛,猶軒羲之在彼天地,所以我認為太虛為宇宙,而我太虛門之所以取名太虛門,就是要子孫後輩上體天意,去探究宇宙天地之本源!”
此語一出,李啟明便有揚眉吐氣之感,此語是他父親以前對他講的,被他記住下來,此時拿出來便頓覺自己心境頗為高遠,老者微微頷首,心中暗道:還好你沒忘掉本門的使命和目標所在。倒是微微有些安慰,這話他們幾個老家夥一起論道的時候常提起,來自於各自的感悟,各自有各自的不同見解,能回答成那樣,也是中規中矩,絕對不能說不對!
“這位仙人大哥講得甚是理,太虛乃宇宙也,追尋宇宙本源奧妙,是修道之士一生所窮的目標。”
“那是自然,那以你看太虛為何物?”李啟明面露得意之色,反問王邁邁,太虛到底為何。
王邁邁沉思半刻,沉聲道:“你所說太虛為宇宙,我深表讚同,吾輩窮畢生之力上下而求索之,那我問你,宇宙又為何物?”
“是我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我!”李啟明惱羞成怒,有種要暴走的衝動。“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謂之宇宙也!”
“好好好!誠然,以你所言,古往今來,還有浩渺無邊的空間稱之為宇宙,我謂之太虛,古往今來這片天地之間,聖賢無數,有人以德教化蠻荒,又有佛門佛祖以身飼鷹,他們無不是大賢大能之輩,他們無不是品行高尚,胸襟寬似浩瀚大海、,在我看來,他們應該也是宇宙的一部分,也是我們應該去探索學習的所在。”
李啟明頓時覺得微微不妙,神色微慌。
“而你卻是取之皮毛,取其糟粕,棄之精髓,天地之間,古往今來大賢之人無數,他們的胸襟海量你不學!為過!身為修仙者,卻與我等凡夫俗子一般計較次次惡語相向,為人刻薄陰狠,此為過!太虛門先祖留下道統讓我們後代子輩學的不僅僅是他們的道法仙訣,更學的是他們的優秀品格,而你全然不記祖訓,此為過!太虛太虛,上古有賢人雲:道大而虛靜,此為道貌!無不告知我等修仙之人修得不僅僅是世界和天地,還有你本心,教你道大而虛靜!所以你大謬,你就算修為在高絕,修得也是宇宙,你本心永遠無法道大而虛靜,你永遠也比不上我,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你不在我王邁邁眼裡!”
王邁邁手指遙指李啟明,眼裡盡是睥睨天下之意,他修為不高,但是他明曉此中至理,自懂事起,自己無事便讀書,讀到南山山下無書,讀到夫子說此子我沒能力再教,凡世間的書籍雖然明面上無益於修行,但是對於陶冶自己的心智,讓自己更加明曉這些人世天地間的至理,但自身能做到絕不迂腐。
斯君子心智若妖,諸事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寧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養浩然之正氣,行君子之作風!這是王邁邁給自己的要求,就算再聰明也不能做那種奸邪之人的勾當去索取自己所要的利益,當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眾人遂聽王邁邁如此一講,心神大震!太虛門修得不光是天地萬物,修得更是本心,所以謂之太虛,此為正解!盲目的參悟天地至理,而迷失了本心,養成了自己身為上位者的驕傲蠻狠的心態,愈發使自己與道途越走越遠,這是一個非常淺顯而又常遭人忽視的問題!
上古大儒早就明曉了這個道理,如今當世物欲橫流,乃至人心不古;世道紛紜,熙熙攘攘,心為外利所動,幾欲失去自我;求諸外欲,而忽略了內心的誠信。如何應對滾滾濁流縱橫當世?故有吾日三省吾身之說!
這些看起頗為淺顯的道理,若無人說起,無人點撥,自己便會迷失於此中,或許有幡然醒悟的那天,或許那天便上自己道消命隕之時。王邁邁所悟雖然淺顯而滑稽,但是他悟了,一開始就悟了,而且想得比別人深遠!
立身不高一步立,如塵裡振衣,泥中濯足,如何超達;處世不退一步處,如飛蛾投燭,羝羊觸藩,如何安樂。
修道不就是修那寧靜而致遠!修得不就是那份淡泊而明志!修得不就是那份火熱滾燙的本心!修得不就是那份自我清明不墮入邪魔鬼道的執著嗎!
老者眼裡漸漸從明悟中清醒過來,存在多年的桎梏,困惱自己多年的天塹終於有了那麽一絲松動,好似自己隻要在輕輕的感悟一番,這看似牢不可破的桎梏就會隨之崩潰,自己等待這一年多久了,舊得自己都差點放棄衝擊了。原來自己也迷失了,迷失了自己的道途上,本來以為自己道心堅定不移,本來已經自己金身不漏,哪裡知道自己還是走進了死胡同,而且這一入就是上百年!
其他眾人也顯然有些明悟,或多或少,或懂或似懂非懂,倒是那白衣男子笑得很是開心,溫潤如春風般,林之遠眼裡噙著笑意,滿是讚賞,他是唯一一個清明的,唯一一個沒有露出恍然大悟或者疑惑神色的人,因為他在這之前也悟了。
李啟明被王邁邁一番說教,頓時一股逆血上湧,直衝喉際!不過牙關緊咬,就要把那口穢血吞回腹內,俊眼圓睜,嘴角溢出絲絲血絲,看起來甚是恐怖,眼裡沒有別人的明悟,寫滿的都是仇恨,恨不得立刻就把王邁邁擊斃於掌下,不過現在沒機會了,自己不能出手,出手也會被師叔他們阻止!
老者輕歎一聲,衣袖一掃過去,一股暗勁打入李啟明體內,李啟明再也無法忍受了,那剛被生生咽下腹內的穢血哇得一聲吐了出來,身子一陣晃動,暈厥過去,李啟明身後的那幾個修士一個箭步上去就把暈倒的李啟明扶住,掏出玉瓶喂服了幾粒丹藥。
他們略帶仇意得看著王邁邁,這廝甚是可惡,居然靠說教就把在他們心中道法高深的李啟明說得吐血,罵得再無絲毫戰力。
老者帶著一絲惋惜道:“你們好生去帶他去房間休息,醒來後替我轉告他,如果他懂了,他此生修為無可限量,如果他因此生恨,而仇視王邁邁的話,以後墮入魔道,再無回頭之路之時切莫要怪我這個當師叔的當時沒有告知他!”
眾人喏喏稱是,也不知他們會不會說,就算說了李啟明他會在乎麽。
(眾道友,此章是我寫得最為舒爽的一章了,有本人平時閱讀時和多年來的一些淺薄的感悟。新書求推薦求收藏,謝謝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