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無他事,便無焦渴,則無掛礙,清澈無染,無事之人除卻對於生命的焦渴以外,就像秋天的潭水,那般澄明幽靜,清澈無染,明白沒有掛礙。 “我們修道到底要什麽樣才是最好?”玄清道長唏噓一聲,喃喃的說道。
玄龍掌門輕吟一聲:“無事便難能可貴。”
“何解?既然如此,師兄又何必管轄太虛門數千門徒弟子,又忙著閉關修煉,還要操勞煩心門內興衰大事?”玄清道長不明其意。
玄龍掌門仰頭沉思不語,良久輕輕地歎道:“無事能和師弟再次在此暢談天下大小諸事,輕嗅天地芳華芬香,體味空山鍾靈敏秀,指點蒼茫大地,快意恩仇,這便是修道之中最為可貴最愜意之事。”
玄清道長微微一愣,終於懂了,微微一笑,低頭頷首,輕吟一聲:“師兄所言善哉。”
玄清道長頗有些感歎,望了望山下悠悠地白雲,俯瞰山下諸峰,一覽眾山小,道:“原來這些年來,我都未看破那權利威望,世俗皮肉之象,身為戒律長老早就習慣了那種掌控別人生死命運大權的優越感。”
玄清盯著自己這個悟道參玄,功達化境的師兄,說道:“入門大典一過,我便辭去戒律長老一職全力修仙悟道,不被這種區區俗名俗利給羈絆,請掌門師兄成全!”
玄龍道長略微思索一番,終於點了點頭,道:“我應允了,辭去戒律長老一職,不過若是門內有什麽大事件,還是得師弟親自帶人出馬方好,這樣我才能放得下心!”
玄清不假思索,點頭答應。
“那個王姓弟子,你覺得如何,如此護著他。”玄龍道長饒有興趣的說道。
饒是玄清道長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高人前輩,問及王邁邁時,亦不由得微微動容,笑道:“此次我能有所突破,功勞都得歸結於他,他一些話說得李啟明那孩子逆血上湧,道心松動,如果李啟明那孩子能聽得進他的一番刀刀誅心實則忠言逆耳的話的話,修行一途必再無不可邁過去的坎,可惜李啟明這孩子從小驕縱慣壞了,沒有太多可能聽得進一個凡人小子的話的。”
玄龍道長輕歎一口氣,道:“這個倒是,我會去規勸一下李師弟,要求他嚴加管教自己的孩兒,方不墮入幽冥地獄萬劫不複之地。”
玄清道長微微頷首,道:“這孩子居然跟我們太虛門弟子大談太虛二字何解,我怎聽也不由得嗤之以鼻,現在想來還是我氣度不夠,這王姓孩子就在我等太虛門人面前侃侃而談,循循善誘,讓我等不由得信服他的說談。”
“那他認為太虛是什麽?”玄龍道長啞然失笑道。
“他說,你們認為太虛乃宇宙乾坤,我們要參悟的是這天地乾坤萬物,那麽古往今來多少前賢大德之人的賢德之舉我們不學,而自身狂妄自大驕揚跋扈,那麽就這是我等修煉者參悟太虛根本就未曾觸摸其邊際。”
“噢?那以他之所見,他覺得應該如何做為好?”玄龍道長倒是被他提起了興趣,嘴角含笑,不過此時那種睥睨天下的樣子早已經沒有了,現在只有一個好奇的年青人一般。
“他說,你自身無法做到道大而虛靜,如何去參悟天地至理,其實我們很多時候都是參悟的是自身,讓自身靈魂和識境愈發完美,掌控天地,明曉天道起來豈不是事半功倍?”
玄龍聽此臉色大變,神色陡變幾次,其古井不波的道心一陣起伏,強行壓下那種騷動,把王邁邁這番話銘記在心,略一體味,道意無窮啊!
“好好,有道理,跟上古流傳下來的偈語有異曲同工之妙啊,好個小子,居然讓我等道心都波動起來。”
“後來我私自問過他,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得來,他說是從浩瀚書海中提取而來,而且是世俗界大儒大德們總結出來的東西,虧我等修道之人認為那等大儒們迂腐不堪,也看不起他們,亦從未接洽過他們,需知在某些方面他們思想境界已經高過我等了。”
玄龍臉色微沉,似是在思索。
“那王邁邁後面又跟我說了一句話,好似怕我無法理解世俗界的那些,‘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用他的話說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師兄,你說,這與我等修行修煉豈不是不謀而合!心懷大愛心思端正之人,修道一途,始終貫穿著這些思想,不墮邪門歪道!而那些心思不純甚至陰險狡詐之輩,修道一途,走得都是陰暗見不得人的路,行的都是邪魔之事,所以終有一日會為正道之士所滅,就算如此也會隕滅在那煌煌天劫之下!”
玄龍輕踏幾步,踱步到玄清道長身邊,白皙修長的右手拍了拍玄清的肩膀,似有深意的笑道:“師弟啊,想不到你境界雖然不如我,但是識境有些地方我都不愧不如了啊,看來此次洛城之行,讓你受益匪淺啊,好好的修行,爭取早日進階,我等的終點不會就在這裡,而是在那裡。”
玄龍指了指天際,接著笑道:“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此子絕非泛泛之輩,得好好的調教,如果不是你仔細進行檢查過,我還真懷疑他是哪位仙人前輩不幸身殞奪舍了他這具身體。”
“對了師兄,此子身體狀況亦是與眾不同,經脈強大無比也就便罷,如果人家的身上是小溪流,他的經脈就是寬敞無比的大江大河,這種程度的經脈就算我築基時也自愧不如啊!”
玄龍,亦是有些錯愕,搖了搖頭道:“能有語出驚人,一語道破夢中人的人,神識思想逆天了些,身體狀況同樣出乎常人所料亦是在情理之內,此子,我太虛門須要好好維護著,此是我太虛仙門中興的希望,有望把我太虛門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掌門師兄,你且聽我說來,他的經脈逆天也就得了,我查探了他的靈根,確實無靈根,但是觀察他測試時,五色之光交替出現,最後歸於不見,我不明緣由,回到太虛門也不急著去鞏固自己的境界,就去太虛寶庫翻閱門內的留下來的上古書籍,終於被我知道知道他身上也許就是......”
......
太虛門某個山洞裡,虛無中盤膝坐著一個白發垂腰的老人閉眼坐著,整個虛無也寂靜無比,也不見靈力波動,只不過在這片空間內顯得無比壓抑,這一切壓抑的根源居然是那行將腐朽的白發老人,身體骨架甚是大,一身道袍包裹著肉體,耷拉在身上,這件道袍顯得太過於大了。驀然白發老人眼睛暴睜,看似將要腐朽的身軀陡然充盈起來,蓬勃無比的生機充斥著整個虛無空間,轉眼間先前還是白發蒼蒼行將就木的老人,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唇紅齒白,劍眉星目的年青人,此刻如果有人站在年青人面前,那麽給他的感覺,這個年青人就不是一個人一般,而是一頭洪荒巨獸!
口裡喃喃道:“五行靈根或者無屬性靈根?我看是那五行靈根吧。”
太虛山正兀自交談的玄龍玄清渾身一震,朝著聲音傳來的的方向,遙遙躬身一拜,齊聲道:“參見師父。”
良久,兩人耳邊再次傳來幽幽蒼老的聲音:“玄龍,這些年你掌教太虛門倒是盡心盡力,我亦自知,為師很是欣慰,而且這麽些年來修為也未曾落下,很好很好。”
先前還睥睨天下的玄龍現在微微低著頭,低眉順眼地點著頭,顫聲呼了聲“師父”。
“嗯,玄清,癡兒,這麽多年你終是悟了,邁出去了,為師為你感到開懷,你排行最小,為師指導你的時間也不是太多,而你又心高氣傲,不肯去請教你師兄師姐們,雖然你天資聰穎,但是閉門造車畢竟不是正道,如今見你修為見長,壽元大增,我倒是放下心來,爾等好自為之,為師閉關去也。”
許久再也不見自己耳邊有任何動靜,看來師父又神遊太虛,參悟大道去了,兩人弓著的腰此刻才伸直起來,臉上均帶著激動的神采,他們自師父閉關以來,這是第一次再次聽到師父的聲音, 師父閉關已經幾百年了。
而那山洞內的年輕男子,眼皮闔上的瞬間,時間仿佛在加速,先前還俊朗無比的人快速地衰老起來,整個人乾瘦滄桑,白發無風自拂,良久白發自然而然地垂了下去,整個山洞再次淪為死寂,了無聲息。
倘若此時的王邁邁知道現在本門的兩個執牛耳之人在談論的事情就是關於自己的話必定會大跌眼鏡,如果他還知道如果自己閱萬卷書而信手拈來的道理,被他們奉之為至理還加以自身的拓展理解的話,自己也許要以冰水沃臉清醒清醒一下了,若是讓他知道因為自己的事情還將閉關數百載的祖師爺給驚醒了的話,自己是不是應該要為之瘋狂呢。
新官上任,王邁邁兀自還不習慣這種待遇,盤坐在凌秀峰最高處的最好的房屋之內,腦袋裡清理了最近的事情,因禍得福的事情沒少見,但是這種事情多了,那就頗有些怪異了,有時候王邁邁自嘲著,自己是不是傳說中的福星,不止為自己帶來福祉,還能給別人帶來福澤。
王邁邁任命那在自己危難的時候幫助自己的周義方為凌秀峰外門副主管,王邁邁還在等著周義方這廝來感恩膜拜,哪知這廝毫不猶豫面不紅耳不赤地接受了副主管的位置,不驚不喜,仿佛這副主管的職位對他而言都是微不足道一般。
王邁邁看著他這樣,不知是佯裝的,還是根本就為看在眼裡一樣,王邁邁心中暗道句:自己莫要太過於高興了,就是一個區區凌秀峰外門總管而已,芝麻點大的官就樂成這樣了,得有點出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