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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雨。
離朱撐著酒紅色的長柄雨傘飛快的走進古玩市場。
一直走到‘十巫古玩’店鋪門口她才放慢腳步。
她將雨傘收起靠在外面的牆上,走進店裡。
十巫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聳拉的眼皮,看著櫃台前一頭短發、長相乾淨的女孩。
“我是來取我爺爺寄存在這裡的東西。”離朱對十巫開門見山的說。
“這次有什麽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嗎?”十巫問。
離朱拿出手機,打開用手機拍下來的照片遞給老人看:
“這是我們一家人的合影。”
她又指著相片中坐在中間的老人說,“這是我爺爺。”又指指站在老人身後的自己,“……這是我。”
十巫端詳著相冊上的爺孫倆,又盯著離朱的臉看了一會。問:
“你爺爺是怎麽死的?”
“兩年前,壽終正寢。”
“你爸媽是做什麽的呢?”
“都是普通的上班族。”
十巫點點頭。“挺好的,很多獵妖師最後都死在了妖的手下。像你爺爺這樣能全身而退……最後還能娶妻生子、兒孫繞膝的獵妖師少之又少。”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後櫃子底下吃力的搬出一個掉漆的老舊木箱。
“這個箱子是你爺爺早年寄存在我這裡的東西,現在轉交給你。”
“謝謝。”離朱抱起十巫推過來的箱子說。
箱子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但她還是用足力抱起。
“別逞強。”十巫指著箱子說。“箱子裡有很多貴重又值得你紀念的東西。”
“我能抱得動,我不會讓它掉落在地的。”
老人沒在說什麽。
他從身後的架子上拿出一個舊帳本,翻開並將一支筆放在本子上。
“來,簽個字!東西你就可以帶走了。”
離朱抬起腿支撐著箱子的底部,艱難的騰出一隻手,在當中取件人一欄簽自己的名字。
她看到存件人是桑燁也就是爺爺的名字,一旁的日期算起來是四十八年前。
離朱記得爸爸今年剛好四十八歲。
看來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爺爺就徹底放手了獵妖師身份的吧。
“可以走了嗎?”離朱簽好名字問。
“還有地址。”
離朱唰唰的寫下地址,她剛準備放下筆時,就聽十巫又用教導的語氣說:
“假的,重寫。”
離朱隻好將單元樓和門牌號劃掉在上面重新寫了一個真實的家庭住址。
“這麽警惕。看來你繼承了你爺爺的能力。”十巫語氣輕松又肯定的說,“……見過不少混跡在人群中的妖、神、魔吧。”
離朱放下筆沒理會他。
十巫點點頭,“可以了。”
“謝謝!”
離朱說完抱著箱子走出古玩店,拿起放在牆邊的雨傘撐開走入雨中。
十巫看著消失在雨幕裡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的舊帳本。
只是一瞬,那一頁上的字——無論是四十八年前寫下的還是剛剛寫下的——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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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學酒吧。
因為下雨的緣故,今晚酒吧裡的人比平時晚上少了許多。
申屠道臨頭上傷口的結痂已經脫落,幾乎看不出疤痕。
“老樣子嗎?”小傑走過來問他。
“老樣子。”
小傑剛轉身為申屠道臨準備黑啤,
等他再轉身準備將酒放在申屠道臨面前時—— “不會吧!”小傑一臉不可置信的驚呼。
他看看酒吧門上的門鈴,又看看坐在申屠道臨旁邊的劉勝——酒吧裡這麽安靜,他不可能沒聽到有人進來。
“小傑。”劉勝主動打個招呼。
“你是有超能力嗎?”小傑將啤酒放在申屠道臨面前驚訝的看著劉勝。
“沒有,我剛剛坐在那邊的卡座上。”劉勝用腦袋示意左邊。“你可能沒看見。”
“是嗎?”小傑自己都有些懵了,“也許吧。”
“跟他一樣。”劉勝示意申屠道臨面前的啤酒。
“好的,馬上來。”小傑又恢復到工作狀態。
“好巧,又見面了。”劉勝對申屠道臨說。
申屠道臨現在看到劉勝沒有一丁點的驚訝。
幾乎只要自己來這酒吧,對方沒過多久就會出現,像是用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似的。
“是挺巧的。”申屠道臨笑著道。“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不,隻想跟你喝一杯。”
劉勝端起啤酒特意碰了一下申屠道臨面前的杯子,然後喝了一口啤酒。
“剛好,我也正有事想向你打聽。”
“知無不言。”
“你對申屠氏有多少了解?”
“嗯?”劉勝有些奇怪的看著申屠道臨。“你對自己家族的事不知道嗎?還需要問我這個地·獄界的人?”
“父親過世的早,了解的不多。”
“我這個外人只知道申屠氏是獵妖世族。從古一直傳承到……”劉勝示意申屠道臨道,“……現在。”
“從古至今?”
“對啊。”劉勝抿了一口啤酒繼續道:“申屠氏家族是從三十年前開始衰落的,只是如今不再是大家族了。像你這樣還從事獵妖的申屠氏估計也不多了。”
申屠道臨點點頭。拿起面前的啤酒杯跟劉勝碰了一下。
“話說……”劉勝看著喝啤酒的申屠道臨問:“你還記得你中了巴蛇妖毒之後發生的事情嗎?”
申屠道臨放下啤酒杯子搖搖頭,“完全沒印象。”
劉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申屠道臨皺著眉看著劉勝問。
“哦,沒有。只是問問。”劉勝回答。“畢竟中了巴蛇妖毒的人,沒幾個人能活著。而你是個例外。”
“確實。”申屠道臨自己也奇怪。“我也沒想到我居然還能好好的活著。可能巴蛇妖死後,我身上的毒也跟著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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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朱回到家將木箱放在沙發前的矮幾上。
“真重!”她甩著脫力的雙手說。
休息片刻後,她拿出掛在脖子上的鑰匙將木箱打開。
一股濃烈的霉味撲面而來。
箱子裡擺放著各種獵妖用到的工具,還有些特殊的草藥水。
離朱目標明確的在箱子裡翻找著想要的東西。
片刻後,她找到了爺爺說的那本線裝本。
她翻著滿是霉點的線裝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載了各種魔法陣和符咒。
一張泛黃的紙從裡面掉落在矮幾上,離朱低頭一看,紙上的寫有‘十’字魔法陣和咒語。
“……終於找到了!”
她說著快速的將矮幾上的其他物品全部推倒在地。
依照紙上的記錄,又找來四支蠟燭,分別將它們依照‘十字’魔法陣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擺好,並點燃所有蠟燭。
——此刻,昏暗的房間加上詭異氣氛,讓人有些不安。
離朱又起身走進廚房。
廚房的水槽裡有一隻此前殺過的白色公雞。台面上放著一碗新鮮的雞血。
因為雞血加過鹽的緣故現在已成凝固狀。
離朱端著雞血來到矮幾前,將裝著雞血的碗小心的放在四支蠟燭的正中心。
接著,她又將自己的手指用力咬破,滴了幾滴自己的血在碗裡。
最後才拿起一旁泛黃的紙,照著紙上的文字念著常人無法聽懂的咒語……
碗裡凝固的雞血產生了微小的波紋。
離朱的聲音越來越大!語速越來越快!
凝固的雞血逐漸變成了液體……
四支蠟燭的底座亮起一道微弱的光,它們互相連接形成一個‘十’字符號,交匯在碗底的正中心。
碗裡的雞血沸騰了起來……
片刻後。
原本無風的客廳突然掀起了一陣微小的風,蠟燭的火苗都跟著偏了一偏。
離朱感覺身後有人,急忙轉過身去。
她看到窗簾下站著一個衣著考究的男人。
“玄、玄鹿?”離朱不確定的問。
“不錯,正是本神。”玄鹿看著離朱,“是你在召喚本神?”
“是、是的。 ”
玄鹿的目光落在矮幾上的魔法陣上,問:“話說你哪裡來的召喚咒語和魔法陣?”
“我爺爺的遺物裡。”
“桑燁……”玄鹿記得這個人類的名字,忍不住的念了幾遍,“桑燁,桑燁……”
離朱不清楚他為什麽要念好幾遍爺爺的名字。
“我想請求你幫我一個忙。”她說。
“不想幫,也懶得幫。”玄鹿的目光又落在矮幾旁紙泛黃的紙說,“我欠你爺爺人情,但不欠你人情。”
“你真不幫?”離朱的話帶點威脅。
“不幫!”
“可這咒語上寫著,”離朱拿起寫著咒語的紙對玄鹿道:“如果你不聽從召喚者的命令會遭到反噬。”
玄鹿突然出現在離朱眼前,帶動的風差點將矮幾上的蠟燭吹滅。
“聽著,小孩。”他極其不滿的看著離朱,“不要要挾我!”
“我不是要挾你,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幫忙。”離朱懇求道,“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那你怎麽就肯定我一定就能做到呢?”
“爺爺提過你。爺爺說你能夠消除我們家族身上的隔代詛咒。”
見玄鹿向後退了兩步欲要離開的樣子,離朱忙道:
“如果你幫我,我就將你給我爺爺的召喚咒語和魔法陣重新歸還給你。……怎麽樣?”
玄鹿看著離朱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乾脆的答道:
“成交!”
離朱完全沒想到這一次玄鹿答應得這麽乾脆,這讓她心裡反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