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救護車笛聲響徹夜空,縣醫院手術室一切已經就緒。
“病人家屬請留步,快把病人抬上手術台。”主治醫生下達指令,手術室門前的紅燈閃爍起來。
男人有錯在先,可凌女士此時此刻怎能恨得起來?她在心中祈禱著:趙國棟,你一定要挺過來!這個家沒有你怎麽行?!
時間已是晚上七點,兒子他們八點半就回家了。
凌女士定了定神,她告誡自己要冷靜。她不想讓兒女們知道趙國棟出軌這事,但是趙國棟出車禍這事是紙包不住火的。
手術室內一片忙碌,主任醫師發現病人頭部受到重創導致深度昏迷,如不及時實施開顱手術,病人生命堪憂!
“哪位是趙國棟家屬?”一個護士出來問,居然沒人答應。
護士焦急地大聲叫道:“趙國棟家屬在嗎?”
“在,在的!”凌女士這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病人要立即做開顱手術,請你簽個字。”護士公事公辦。
“我男人有危險嗎?”凌女士右手顫抖著問。
“主刀醫師說了,不實施開顱手術性命,病人很危險!”
My god!
“我簽,我簽字!請你們一定要救救他!”
“這我放心,我們會竭盡全力。”
手術室的門重重地關上了,紅燈又產閃爍起來。手術室前有幾個病人家屬正在小聲地聊著天,凌女士的心揪得更緊了。
國棟你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痛苦的煎熬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醫生,他怎麽樣?”凌女士即刻衝了上去,手術室內推出活動擔架。擔架上趙國棟雙目緊閉,頭上打著綁帶,身體上插著好幾根亂七八糟的管子,氧氣瓶頭上的水罐裡不時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手術很成功,但是病人腦部受重創,目前生命體征不穩,現在必須進ICU。”
“國棟啊,你醒醒吧,都怪我,都怪我!”凌女士心情很沉痛。
活動擔架消失在走廊裡,ICU是不讓家屬陪床的。
這時,凌女士來電話了。她一看是兒子,立即平複了一下情緒:“兒子,你們到家啦?”
“媽,你們人呢?怎麽就小剛一個人在家?”
“兒子,你別急!我告訴你,你爸出車禍了!”
“啊?!人怎麽樣?現在在哪?”電話那頭趙自若一聽急了起來。
“剛剛做完開顱手術,現在進ICU,我馬上回家。”凌女士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她立即掛了電話。
凌女士癱倒在走廊上的長椅上,植物人?趙國棟你跟我開的什麽玩笑?!
此時此刻,凌女士心中就像五味瓶打翻了,那種複雜的滋味真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更可悲的是,這個女人她無法與別人啟齒,無法讓任何人分擔她內心承受的壓力,無法分擔她心中巨大的痛楚!
趙國棟,你要是為了這個家成了現在這樣,我小凌義不容辭地照顧你!可你,是因為偷情,是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心懷鬼胎的你才會鬼使神差地攤上交通事故,成了植物人的呀!
國棟啊國棟,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我含辛茹苦付出十幾載青春的家嗎?!
正胡思亂想著,凌女士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她一看又是兒子的,連忙接聽:“兒子,我在超市買點餃子,今天給你們下餃子吃。
” 凌女士忍著淚,急匆匆地走向對面超市……
第二天中午,幾個孩子一起隨凌女士來到了醫院,ICU病房探視時間一到,他們進入探望。
重症室裡一片忙碌的景象,在靠近西邊牆邊上的一張病床上,趙國棟靜靜地躺在那裡,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喉管邊的食道口被切開,這樣方便灌點流食,以維持生命。
“爸爸,我是自若啊!”趙自若握住爸爸的手,和趙國棟交流著,“你醒醒啊!我們家不能沒有你!”
兒子的訴說讓凌女士梨花帶雨,是啊!國棟,這個家不能沒有你啊!
她走上前刺激著男人的腳心,趙國棟立即強烈地摜著腿腳。
“雨荷你們看,爸爸神經反應很快,這說明他大腦沒問題,中樞神經還在指揮著他。”凌女士為了安定孩子的情緒,又說,“醫生說了,過兩天就出ICU。”
果然兩天后凌女士聽到了一個利好消息,趙國棟度過了危險期,可以到普通病房了。
凌慕紫按時接趙國棟到了普通病房,可他依然沉睡著,只有身邊的氧氣瓶不時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凌慕紫聽了醫囑,每天堅持替他按摩,刺激著他的腳心等敏感穴位。
當她用手指刺激腳心的時候,國棟的腳猛烈回應。這讓凌女士看到了一絲希望,這至少說明男人的神經反射水平不低。
這天下午趙振海和張潤雲從老家趕過來,看著兒子躺在病床上,渾身插著多少根管子,他俯下身子在國棟耳邊說:“兒子你這麽大人了,騎車這麽不小心?!你不能再這樣睡下去了!快醒來啊!你不然要把兒媳婦她累死了!”
小凌在一旁聽了,什麽話也無法對老公公說。她知道這時候無論也不能把國棟出軌的事講出來,甚至是今後她也會守口如瓶。她現在隻向老天祈求,讓國棟醒來,一切她都既往不咎。
“國棟,你這是怎麽了?”從老家趕來的趙振海站在病床前,心情沉重地問。
“爸,阿姨,國棟他出了車禍,腦部受到重創,所以暫時成了植物人。”
“兒子,你怎弄成這樣啊!那車子跑沒跑?”
“沒有,交警隊已經出面處理了。”
“國棟你不曉得什麽時候能醒過來,你啊,把小凌累壞了!”
“小凌,你要多注意身體啊!”張潤雲心疼道,“你要是再倒下來,這幫孩子可怎麽辦?”
更讓趙老漢傷心的是一根管子直接從脖子下通向切開食道,兒媳婦定時向管子裡注入流食,以維持兒子生命。
“哎呀,怎麽這樣倒霉?”
“師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醫院這邊凌女士兩頭奔忙,男人這邊脫不了人, 不得已,她把姐姐凌慕藍叫來幫忙,這夜班可不是開玩笑的。
“大姐在這你就放心回家休息,你看你這熊貓眼都出來了,千萬保重身體,這個家你不能再出事了!”凌慕藍慈祥的臉上充滿了對她這個唯一妹妹的關心,她今年已經退休,小學老師出身的她特別善解人意。
雖然她從妹妹複雜的淚水中,已然讀出了妹妹與妹夫間感情出現了曲折,但是她卻不點明,她深深地知道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因此,妹妹的問題還是交給她自己去解決,別人哪怕是她這個親姐姐也無能為力。
人在難中想親人,這句話被無數現實所證實,關鍵時候最靠得住的多數還是血脈親情。
時間一天天地逼近,高一就要劃句號了。縣中莘莘學子和老師們緊密配合,他們和全市各所高中一樣,都在為二統中取得好成績拚搏著。
凌慕紫走出了醫院,這個不凡的女人被一樁樁事件折磨得焦頭爛額。走在路上,善良的她一再責備自己,你為什麽要去跟蹤他?如果你做這傻事,那麽國棟會躺在病床上嗎?!
華燈初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路邊的霓虹不停地閃爍著。凌女士此時特別清醒,想著這個把星期來,一家人的生活慣性一下子因為她的錯誤而改變。這個善良的女人她心裡好悔啊!
想著晚上兒子和雨荷八點半要回家,三個孩子這些天不知道怎麽照顧自己的呢?想到這裡,她一腳進了超市…….
天氣越來越熱了,二統複習如火如荼。就在眾星拱月一般的期盼中,高一最後一戰登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