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打在堆放在倉庫的貨物上,鍾離站在燈管下的,大腦一片空白。
“根據白天查到的民間說法,對付那些神秘力量,可以用生米、鹽、見過血的菜刀、符類。”
問題的關鍵是,他現在一樣東西都沒有。
看著戰鬥值為零的倉庫,鍾離不由掏出脖子上的金符籙。
民間的說法是,鬼為陰,金為陽,陽克陰,所以屬金的東西可以打鬼。
可根據老人陳德秀所說,似乎是要他保持無欲無念,才能位列仙班。
而無欲無念就意味要讓這塊金符籙變得通透,讓它從一塊黃金變成一塊透明的石頭。
這麽想,他並不是因為無欲無念才被老人選上,正是因為他無欲無念才會被選上。
如果民間的說法才是對的,老人的話是誤導。
他想要活命,就要讓自己充滿欲念,加重金符籙裡的黃金含量,加大它的力量。
鍾離低下頭。
從昨天到現在為止,這金符籙似乎受他無欲無念的影響,變得有些黯淡,看著正在往變得通透的方向發展。
“我該是充滿欲望的活著,還是無欲無求的活著?”
陷入苦惱的鍾離,選擇先把這個問題放一邊,平安渡過今晚再說。
當初在處理父母的遺物時,他就一直有一種錯覺,好像有些記憶明明存在過,回過頭去找,卻什麽也找不到。
就像他曾經在母親身上看到的金符籙,他記得她戴過,卻怎麽也找不到。
所以從很早以前開始,在決定要追查他們的死因時,他就做好要面對一股神秘力量的準備。
現在,就是他要面對的時候了。
鍾離從倉庫裡翻出一支釣魚竿,正準備去廚房拿菜刀,剛打開門,外頭一片漆黑。
不知道是誰把他在客廳留的燈關了。
釣魚館內的燈共有兩種打開方式,一種是通過人手打開電源,另一種則是通過聲音控制。
屏著呼吸,鍾離走了出去。
整個客廳瞬間自動就亮了起來。
慘白的光打在那些屬於死物的家具上,清冷又透著一股未知的恐怖。
“咚咚”
如雷的心跳聲通過血管的搏動傳到他的耳道,每一次加快的頻率都在告訴他,他現在正在害怕。
“害怕只會浪費時間。”
壓製著多余的情緒,鍾離面無表情的從客廳穿過,走到公用廚房拿了一把菜刀。
這之後,他便回了房,在床上坐著,聽著外頭的聲響。
要回答的問題是那四個房客中,誰是水鬼的替身。
這麽問就意味在那四人中,有人已經被替了。
一號房客劉長正,今天抽到了大凶,釣魚時一直死魚正口。
二號房客辛蕾,嬌媚,在男友身邊小鳥依人,卻比她男友的膽子大。
三號房客張臨,邋遢又隨意,是個話嘮。
四號房客劉棟,是個釣魚高手,據說釣過死人,給人的感覺有些陰沉和冷漠。
單從現在整理到的信息來看,劉長正是水鬼替身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這,鍾離將門縫稍微開大一點。
釣魚館裡的房間是這樣分布的,一層二層分別有六個房間。
然後六個房間,兩邊的走廊盡頭各一間,左右兩邊各兩間。
這樣的分布就造成了走廊盡頭房間的門口是對著的。
鍾離的房間就在走廊右邊的盡頭,而劉長正和辛蕾住的306,
則在他的對面。 只要打開門,他就能觀察到一樓所有客房,以及樓梯上的動靜。
鍾離將菜刀和釣魚竿放在一邊,拿出手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這期間,鍾離一邊觀察著外面的動靜,一邊在密庫的頁面上進行刷新。
密庫是他們“F”內部使用的雲盤,在這種信號不好的情況下,通過密庫查看文件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鍾離看著手機,12點過去後,密庫裡頭終於多了一份新的文件夾。
點開,裡頭全是用日期命名的文檔。
這些都是鍾離讓別人查的,從2015年至今有關於306號房的所有凶殺案。
鍾離按照日期的排序點開第一份文檔。
2015年1月3日,推測下午2點鍾左右,吳某(男)與譚某(女)發生爭執,期間譚某因不小心推了一下吳某,致使對方失足墜亡,兩人為夫妻關系。
2015年3月3日,晚上8點左右,劉某(男)夥同情人張某(女),在紅酒內下毒,致使劉某妻子孫某中毒身亡。
2015年3月3日,晚上12:30,護工王某(女)因想獨佔陳某(男)財產,將空氣推入對方血管,致使對方發生休克,後因搶救無效死亡。
……
2016年3月4日,辛某(女)在用剪刀捅死自己男友劉某後,上吊自殺。推測兩人死亡時間為零點至六點。
“辛某與劉某……”
鍾離抬起頭,恰好在這時,對面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有光從裡面漏出來。
劉長正右手向前伸維持著開門姿勢,一動不動的躺在地板上。
而在他的背上,辛蕾正握著剪刀,一下又一下捅進他的身體裡。
“辛某用剪刀捅死自己男友劉某,辛蕾正在用剪刀捅劉長正?”
鍾離握緊手邊的菜刀, 就在這時,辛蕾抬起了頭。
筆直地看向他。
緊接著,她衝向他。
鍾離第一反應就是把門關上。
沒過多久,外頭響起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類似指甲抓撓木頭的聲音。
鍾離遠離那扇門,走到可以通向小賣部的門前。
右手握住冰冷的門把,突然,他頓住了。
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
不知何時,門前積了一塊水漬。
下門縫處,有水不斷的從外面流進來。
它在外面等著我。
鍾離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房間內的兩扇門,他左右為難。
“老板,你可以開一下門嗎?我們談一下。”
通往走廊的門前,是辛蕾略帶哭腔的聲音。
想了想,他悄聲走到通往走廊的門前。
打開門,他朝外面的人比了個“噓”。
辛蕾不明白地看了他一眼,安靜的緊抿著唇。
鍾離無聲的退出房間。
“老板,你可以幫我保守秘密嗎?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可以做。”
聞言,鍾離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低下頭,眼神冷漠。
“你覺得,長成我這樣的,就沒遇見過比你更好的女人?”
要不是剛才覺得她哭得像個人,他現在打開的,也許就是那道淌著水的門。
沒想到打開門後卻聽到這樣的話。
辛蕾抬起頭,這是她第一次發現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是冷的,冷到沒有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