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在柳洞寺庭院的巨大魔法陣,在陣法的上方,穿著華麗的‘天之禮服’的銀發女子正懸掛在半空。
魔法陣是由艾因茲貝倫家主布置的,用來穩固性能不佳的‘小聖杯’愛麗絲菲爾的穩定性,另一個用途則是加速大聖杯的魔力供給。
說是懸掛不合適,而是從愛麗絲菲爾體內湧出的黑色支撐著她的身體不落地罷了。那些...都是身為‘小聖杯’的愛麗絲菲爾體內負荷不住的大聖杯的魔力,此時終於從容器的體內一點點的溢出了,在周圍結成了臃腫的黑色肉球。昏迷的女人,從她的七竅中流出了黑色的‘泥’,如果不是有著聖劍之鞘‘阿瓦隆’的緣故,愛麗絲菲爾想要保住性命都是問題。
“主使我的靈魂蘇醒,請以真主之外引導我走上正途。縱然我在死亡的幽谷漫步,也不懼怕魔鬼,因為真主與我同在——”這是佇立在黑色肉球前的神父,宛若對神靈的禱告之語從他的口中吐出。
從空間之門緩緩走出,衛宮切嗣愕然的看著散發著不詳的紅光的‘肉球’,以及懸掛在半空中的、身著‘天之服’的自己的妻子。
天之服——
這是愛因茲貝倫在上千年的歲月裡積累起來的,作為到達第三魔法的外掛魔術回路。那是控制大聖杯的心臟,帶有數秒內使靈魂物質化的魔術。
純白的禮服以黃金製成。鑲有七個能控制萬物、他人的靈魂的“戒指”,縱行排列的七個孔就是”戒指”的變形,每當吸收一個Servent的靈魂其中一個孔就會亮起。人類要是觸摸到就會變成黃金,所以使用者必須是精靈、小人或者homunculus(人造人)。
作為小聖杯被製作出來的愛麗絲菲爾只有穿上這個才能成為完全形態。此時,七個孔已經亮起了四個,只要再亮起一個——
是的...只要再多一個Servant的魂魄,大聖杯就會降臨了。
眼中帶著無比的炙熱,言峰綺禮注視著懸掛於半空、穿著天之服的聖潔無比的女子。那眼神,宛若在看受難的聖子耶穌。
“您的杖與鞭撫慰了我。您在我的仇敵面前為我設宴,在我的頭上敷油,漫溢的福杯必將使恩惠永伴我身——”一邊輕聲禱告著,年輕的神父也發覺到了突然出現的來者。
原來如此,衛宮切嗣嗎?
轉過身來,神父目光平靜的注視著來人。
山門處,刀劍的碰撞之聲已經響了起來。
“哼,Caster竟然單獨將你送到這兒來,難道他以為僅憑你就能擊敗我?或者他已經自信滿滿能一擊擊敗Saber了?何等失策...”
但是,沒有理會言峰綺禮的歎息,黑色風衣的男人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看著自己的妻子。
當發現愛麗絲菲爾的胸口仍然還有起伏時,男人終於松了口氣。
隨即,衛宮切嗣的目光下移,對上了年輕神父的目光。
兩邊都察覺到了對方的殺意,既然已經有了覺悟,那麽也就不需要言語的交流。
鏘——
左三把,右三把!
總共六把‘黑鍵’被神父抽了出來,黑色風衣的男人也迅如疾風的拔出了機槍。
柳洞寺的地磚被踏碎,面對著如閃電般逼近的言峰綺禮,準星對著他的暗殺者之槍毫不猶豫的扳下了扳機!
......
...
一邊撥開樹叢,純白的少女走在夜晚的山裡,連條獸道都沒有,完全只是走在峭壁上。
沒走一會兒,A等級的感知就察覺到了不遠處的魔術痕跡,lily不禁放眼望去——
在那裡的是,有個類似山洞的地方被巨大的岩石固定住,潺潺的溪水從岩石流出。從普通人的角度看,那只是一條絕路吧?
但是這種小把戲瞞不過這位騎士王,嘴角帶著嗤笑,lily徑直的朝著岩石走去,然後...
身體穿過了石頭。
沒錯,這只不過是魔術的偽裝罷了。
走入了黑暗的洞窟中,裡面就好似窯洞一般,但是濕漉漉的洞窟也不是完全黑暗,某種發光的苔蘚,將傾斜的山洞照的很亮。但其實不需要光源lily也能在黑暗中視物。
咬了咬牙,白衣的少女知道沒時間磨蹭了,隨即便加速在洞窟中奔馳著。
穿過了長長的通道後,終於,lily走入了一片巨大的空洞中。
視線一廣。
身為騎士王的少女愕然的張大了嘴巴,全然忘了自己身處於地下這一事實。因為入眼的廣大空間足足有兩三公裡,無邊無際的‘天幕’處,懸掛著一輪黑色的‘太陽’。
不...那不是太陽!
Lily將目光下移,只見在遙遠的另一端,有塊如同牆壁的岩石。
屹立在一處‘山崖’上的巨大岩石,正是收納著被稱為‘大聖杯’的魔法陣的的石體。從遠處看,岩石就宛若是一塊巨大的漆黑色的火柱。
在那其中,名為‘安哥拉曼紐’的黑影正如胎兒般的寄宿其中。
那輪黑色太陽、照亮著巨大空洞的亮光,正是從石柱中泄露出來的魔力。
“那就是...安哥拉曼紐嗎?”
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意,金發的少女朝著像是‘山崖’的祭壇奔馳而去。在那裡的,不僅僅是大聖杯和安哥拉曼紐,還有一個環手而立的金色身影。
“哼!還真是醜陋的令人無法直視呢,不過,你既然是本王的所有物,那本王就姑且恩準你降生好了。”
像是對著其中的‘胎兒’說著,然後金色的王者轉過了身來,看著下方奔馳而來的白色影子,冷哼道:“還有三個雜碎...這不正好,其中一個就已經送上門了。”
......
...
“以令咒的命之——強化吾之傀儡‘力量’——”
舉起手臂的老者帶著絲自得的神色說著,伴隨著他的話語,一枚令咒的痕跡消失。
“唔...喝啊啊啊啊...!!”
從身體裡湧出的龐大魔力讓Saber不禁大喝出聲。湛藍色的風暴從她腳底升起,憑借著令咒的強化效果,往日裡憑依魔力強化肉身的劍士,顯然攻擊力更甚了。
“第二枚令咒——強化吾之傀儡‘敏捷’——”
老者緊接著使用了第二枚令咒。
“啊啊啊啊——!!”
更為狂暴的狂風包裹著藍衣的騎士王的身體,甚至帶著絲絲雷光了。但是,下方紅色身影那平靜的目光也讓她神色更加的煎熬著。
“第三枚令咒——Saber,給我不計一切代價斬殺他!”這還不算完,老者緊接著使用第三次令咒給Saber下了強製命令。諷刺的是,老者的手臂上還有三四枚令咒,可謂是完全不擔心令咒用光的問題。
無盡的殺意湧上了騎士王的心頭。
看著因為令咒的命令而雙眼赤紅的少女,紅衣英靈的目光中也帶著一絲殺意了。
尤布斯塔庫哈依德——!!
準備好受死了嗎。
不理會士郎心中的殺意,陷入狂暴狀態的騎士王如藍色的閃電一般的持著聖劍衝來,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卷起著令人窒息的暴風!
轟——!!!
雙刀與騎士劍的碰撞,不禁讓紅衣英靈發出了一聲悶哼。
憑借著令咒再次加強了力氣的Saber,和他的數值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沒抵抗一會兒,英靈不得不吃力的格開聖劍的軌跡,完全不敢與之硬抗。
沒過多久,英靈就陷入了相形見絀的境地。
艾因茲貝倫的家主臉上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轟-轟-轟——
一次又一次的,英靈手中的寶具被Saber給砍碎。
“呃——”
再一次投影處的雙刀又被毫不留情的砍碎!
英靈紅色身影被這股衝擊力衝擊的身形不穩、連連後退。
Saber的眼角不禁浮現了淚光。
“可惡,你為什麽不使出全力和我戰鬥——!?這樣下去你會被我殺死的啊!!”
“啊——沒辦法呢,因為對手是你啊...”數不清第幾次,又一對雌雄雙劍崩碎成殘片。
騎士王的聖劍憑借著本能的追擊,劍刃泛著寒芒朝著紅衣男子大開的胸口刺去!
“傻瓜,快避開啊啊啊——!!!”
臉上滴下了冷汗,英靈咬緊著牙關後退著。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神情放松了下來,然後——
停下了腳步,衛宮士郎張開了雙臂。
噗嗤————
“為...為什麽...”
少女身體顫抖著,溫熱的血液,順著刺入男人胸口的劍身流到了她的手上、胸口上。
“呃...噗哇——”紅色的身影嘔出了一大口鮮血。
“沒辦法啊...因為是你這個傻丫頭啊,我果然還是下不了手嗎,呵呵...咳咳咳咳!”
男人的身體無力的倚在了少女的身上,嘴角帶著笑容。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啊啊——你...你究竟是...!!?”那輕佻而又溫柔的口吻,湧入到靈魂的熟悉感。對方,絕對是和自己異常相識的人,所以才會這副口吻。
可是,我做了什麽啊...
名為騎士王的少女不斷的湧出淚水,注視著男子的側臉。
“呀咧呀咧...真叫人傷腦筋。誰讓此身...虧欠你呢......”男人帶著無奈的口吻碎碎念著,披散下來的白發遮住了臉頰,只看見含笑的嘴角。他的身體化為了藍色的光點漸漸消散。
“不要......”Saber扶著的身體重量漸漸消失不見,無比痛苦的感情湧上了阿爾托莉亞的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又要讓我再次經歷這種命運啊...
“哼,無聊的感情。”
站於高台之上的老人嗤笑了一聲,轉過了身去。
身後,是少女慘痛的嘶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