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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黑夜恢復了它以往的寧靜,隻余漫天飄落的光點、徹底消失的圓藏山。面前巨大的坑洞宛若一道銘刻於大地的傷疤,揭示著之前發生過何等劇烈的戰鬥。
坑洞裡,被融化成晶瑩的琉璃的礦石在月光下發射著璀璨的光,在洞裡還三三兩兩的遺留著一些黑泥,但是‘此世之惡’已經被消滅乾淨,這些魔力遺留很快就會蒸發了個乾淨。
這一切似乎已經結束了。
但是,在夜色觸及不到的陰暗裡,在坑洞外沿的平地上,一坨黑色的不明物體正朝著不遠處的樹叢蠕動,似乎這裡麵包裹著什麽。
一邊蠕動的黑泥,裡面的東西一邊爬還一邊嘀咕著什麽,聲音細不可聞。按道理來說,這麽隱蔽的黑色幾乎不會被人察覺。
但是,腳步聲響了起來...
“呀咧呀咧,真是狼狽啊,英雄王...”
“什麽...!!?”被黑泥包裹的人形現出了面貌,這是一個金發紅眸的英俊男人,聽見了來人的調侃聲,這時正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來者。
看了一眼渾身赤裸的王者,紅衣的英靈嗤笑了一聲道:“的確,你雖然擊敗不了我,但是你確實得到了肉身...不,不死之身。憑你這可以修複身體的無敵能力,等我大意之後你就打算偷偷的找個地方吞噬人類生命來恢復力量吧?”
被道破了心思,吉爾伽美什終於不複淡然。面目猙獰的,金發的王者咆哮道:“別以為就這麽完了,雜種——!!身為最古之王的本王——不管歷經多少世界——穿越多少時空,我——吉爾伽美什,終有一天我要將這份恥辱百倍奉還——!!!”
英靈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
“既然你英雄王這麽盛情,在下自當恭候...不過...”
挪揄之間,一把淡黃的古樸青銅大劍被投影了出來。
“你可識得此劍——?”
“.........嗯!!?”看著英靈手上的武器,吉爾伽美什咬緊了牙關,說不出話來。
看來是見過這把武器。
“它叫‘軒轅’,是阿賴耶識贈送給我的唯一一把寶具,也是我的庫存裡唯一一把真品...”
英靈將手中的‘軒轅’高舉,劍身一面刻著草木蟲魚、一面畫著河流山川。
“呃.........”
英靈一步步逼近,吉爾伽美什一步步後退。
“這是唯一一把人族守護之劍,可以說是你們這些邪魔外道的死敵!”
噗嗤——!
伴隨著紅衣英靈的厲喝,青銅大劍刺入了英雄王的胸膛。
“你——雜種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色的火焰從劍身冒出,纏繞上了英雄王的肉身。
王者厲聲慘嚎。
“咿呀啊啊啊啊啊——你給本王記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爾伽美什的皮肉如油蠟一般的融化,露出了其下的肌肉血管。即便是有著‘此世之惡’賜予的不死之身,也抵擋不住這把聖道之劍的業火。
王者在地上翻滾掙扎,身體下方的地面卻毫發無損,似乎這些火焰只是幻覺。
“啊啊啊啊雜種——!!無論何時!無論何處——當你沉淪地獄之時,可記住我吉爾伽美什的怨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渾身的肌肉融化,這位英俊的王者只剩一副骨架了,但是金色的業火還沒熄滅,漸漸的,骨頭也被焚化了。
青銅古劍插在平地上,只有那一小撮的灰燼,證明過某位王者存在的痕跡。
拔起古劍,英靈轉身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兩位金發少女,然後微笑。
“啊...現在真的...結束了呢。”
.........
......
三天后。
冬木市郊外,艾因茲貝倫城堡。
漫天的大雪飄灑而下,將清晨的樹林裝襯的銀裝素裹。這是冬木市冬天的第一場雪。
下雪,這在四季如春的冬木幾乎是很難見到的,也許,今年的冬天有著什麽特別的意味吧。
“嗚呼呼呼呼~~~飛咯~呀呼~”
白發的高大男人將嬌小的銀發女孩子舉在頭頂,然後在雪地裡奔跑了起來。
“哇哇~~~好高啊好高啊~”
坐在男人的脖子上,穿著紫色冬裝、可愛的如同冬之精靈的銀發女孩嬌笑了起來,聲音如清脆的銀鈴。
“士郎叔叔,再跑快點~”
“嗯?又叫叔叔嗎,不聽話的小孩我可是要懲罰哦~”
“啊啊啊,我錯了~士郎哥哥~哇哈哈哈...”但是晚了,小女孩被男人抓著然後拋了起來,再接著,然後再拋...
一大一小的笑聲回響在雪林間。
臉上帶著溫柔無比的笑容,衛宮切嗣看著玩鬧著的‘姐弟’...沒錯,就是姐弟,但是在某英靈的要求下加上切嗣的吩咐,伊莉雅將‘叔叔’的稱呼改口為了‘哥哥’。
其實應該是‘弟弟’...咳咳...
和懷裡的妻子對視而笑,切嗣摟緊了臉色有些蒼白的愛麗絲菲爾的身體。
城堡的平台上。
一位穿著白衣裙的金發少女正和一位藍衣裙的金發少女站在護欄旁,一邊看著下方玩鬧的一家人,她們一邊在說著什麽。兩個女孩有著一模一樣的絕美面容,讓人懷疑她們是否雙胞胎。
似乎lily說了些什麽,藍衣的Saber臉色羞紅一片,然後白lily嬌笑了起來,接著就是Saber追著另一個自己的嬉笑打鬧...
...雪花,似乎更加的溫暖了。
......
回到了熟悉的家裡,小士郎這幾天有些心不在焉。
熟悉的家、熟悉的親人、熟悉的做好飯菜微笑的媽媽、熟悉的看著報紙一邊問候自己的爸爸...
熟悉的朋友、熟悉的學校、熟悉的老師同學...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唯獨不見了相處了那段時光的人們。
溫柔的雁夜叔叔,小櫻妹妹,美麗可愛的lily姐,還有...總是一臉嚴肅的、反對自己的夢想,卻總是樹立在自己心中偉岸形象的笨蛋紅衣服叔叔——
衛宮士郎。
那個有著衛宮的姓氏...和自己一樣名字的...
英雄。
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嗎?
小小的士郎有時不禁在心裡這麽問,雖然那是段不怎麽美好的回憶——有鬥爭、流血...死亡...
但是的的確確是讓自己銘記一生的經歷。
“也許就是一場夢吧,魔術師...英靈什麽的...怎麽可能呢,現在想想太蠢了...”雙腿伸進溫暖的桌子下面的毛毯裡,小士郎仰躺在地上,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
...
“士郎哥哥是我的!”
“是我的,是我的!我最先認識的!”
“...我...我可是士郎的姐姐!士郎,快叫姐姐!”
小小的士郎愣愣的看著各拉著自己的一隻手、吵得面紅耳赤的爭搶自己所有權的兩個小女孩——
間桐櫻和伊莉雅斯菲爾。
桌子上擺滿了滿滿的飯菜,這些是某位英靈的傑作。兩隻一模一樣的騎士王正正襟危坐,爭搶著桌子上的食物。
間桐雁夜、衛宮切嗣和士郎的爸爸在一旁商量什麽,愛麗絲菲爾則和士郎媽媽在嘮叨家常。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士郎的親生雙親並非對魔術一無所知的普通人,相反,這對夫妻同樣都是曾經的魔術界的一員,盡管沒什麽名氣。
知道這一點後,某白發英靈滿臉冷汗。
自家親爹親媽是魔術師(曾經),而自己竟然毫不知情,甚至還傻乎乎的給爹媽下‘暗示’。看來父母親也是為了小士郎的安危才不得不配合自己演戲吧。
不過想來也是...
自身的魔術回路有二十七條,如果是普通家庭的話,這放到魔術界也是中等之資的天賦怎麽會是普通家庭的後代。不是說不可能,但是概率極小。
尷尬的坐在飯桌旁,英靈有些局促的看著自己養父和親生父母在交談著,頗有小時候開家長會的感覺。
最後商談的結果,衛宮切嗣將聖杯戰爭的始末講述給了士郎的雙親,同時提議由自己收小士郎為徒的打算。
雖然不想讓自己孩子再次步入魔術界,而且老師還是“臭名昭著”的魔術師殺手。但是看見切嗣有著如此的誠意,士郎的爹媽最後還是同意了。
於是,小士郎有了一個叫衛宮切嗣的師父。
有了一個叫間桐櫻的妹妹、一個叫伊莉雅斯菲爾的姐姐。
可喜可賀啊可喜可賀。
......
手牽著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騎士王站在門口,聽著裡面兩個男人和一個小孩的談話。
走廊裡。
“父親,我以前認識一位叫蒼琦櫈子的人偶師,嘛...雖然現在她的脾氣還比較差,但是在人偶這一領域確實很有一手...或許,父親你去找她會有所收獲,希望她能解決母親壽命的問題吧。”
看著面前胡子邋遢的黑發男人,白發的英靈細細叮囑著,“對了,她這個人特別愛錢。”
“蒼琦嗎...我聽說過這個大家族。我明白了...”衛宮切嗣微笑著點頭,“雖然我的名聲太臭了,但是...我會努力的!”
衛宮切嗣發著誓言,這個男人於生命第二次的有了奮鬥一生的目標。
於是,低下頭,英靈看著愕然的紅發小男孩。
“士郎,我問你,你到現在還是想成為正義之士嗎?”
“嗯!”男孩毫不猶豫的點頭。
“先別急著回答...”英靈搖頭苦笑,頓了頓,他開口道:
“那麽聽著,雖然你只是憧憬罷了,你既不是正義本身,也不是正義的夥伴。你只不過是在玩著正義的夥伴的遊戲...是贗品罷了...但是...
我可從來沒說過這樣不好,只要有覺悟與這份罪惡感鬥爭一輩子,就算是贗品,那不也和真品一樣嗎。
還有,‘正義’說到底只是自我滿足罷了,並不是指單純的自我犧牲。如果你沒有覺悟去接受這份自我滿足的話,那就不要把正義這種大話掛在嘴邊上。那只會讓人不快。
所以,當你成為了最強者的時候,那時候再來向我報告你的答案吧。”
“嗯——!!”
男孩咬緊了下嘴唇,眼中浮現淚花。
“我會超越你的,成為最強者!我可以輸給任何人,唯獨不能輸給自己!”怎麽可能還不知道呢,通過這些蛛絲馬跡、這些夢境,即便是眼前這個七八歲的男孩也知道了,名為衛宮士郎的英靈正是未來的自己。
“所以...”男孩忍住哭聲,哽咽著:“所以你要等我!等我變強的那一天!!!”
英靈微笑,大手放在男孩的小腦袋上摩挲。
抬起頭,英靈環視了一眼自己的雙親、間桐雁夜、間桐櫻、愛麗絲菲爾、伊莉雅斯菲爾,最後放在自己父親衛宮切嗣的臉上。
“我要走了,老爹。”
“真的非走不可嗎?”
“嗯...在那個世界,我也有了家人、朋友們呢,我很幸福呢,老爹。”
“啊啊...那我就放心了。真想親眼看看呢,魔法和科技並存的學園都市。”
“嗯,終有一天會的。”
是啊,終有一天會相遇的。
“還有,記得少抽煙了!”英靈皺起眉頭。
楞了一下,然後衛宮切嗣大笑了起來。
“母親,你要負責監督他。”英靈看向愛麗絲菲爾。
“是是~”銀發的夫人嬌笑著說道:“他要是再敢抽煙,我就不讓他上床了。”
“呃......”切嗣臉黑了。
眾人滿頭大汗,然後爆笑起來。
於是,英靈微笑著轉身,走出了房門,站在了兩位騎士王少女的身邊。
“士郎——”忽然,衛宮切嗣衝了出來,大聲呼喚著。
英靈疑惑的轉身。
“你是我...”切嗣低下了腦袋,“你是我...”
猛地抬起頭,黑發的男人大聲喊道:“你是我最驕傲的兒子——!!”
英靈燦爛的笑了起來,那份笑容,一如少年。
溫暖的雪花又飄落了下來,院子裡的積雪上,英靈和兩位少女的足跡已經消失...
仰起頭,衛宮切嗣看著滿天的大雪,喃喃道:“雪花,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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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
熟悉的天花板。
這裡是父親冥土追魂的醫院啊。
頭髮蒼白、皮膚黝黑的少年撐起了身子,搖了搖有些發暈的腦袋。
“嗚...昏迷這麽多天了。當麻、姬神和茵蒂克絲應該很擔心吧?”少年一隻手扶著額頭,忽然發覺了另一隻手的異樣。
轉頭看向右手,只見純白的小修女正趴在自己的右手上呼呼大睡,口水將病服都打濕了。
“士郎~~~我餓了~~~”茵蒂克絲迷迷糊糊的說著夢話。
衛宮士郎微笑起來。
然後沉睡的小修女一口咬下!
“啊————————!!!!!!”
......
好不容易將手上的‘茵蒂克絲獸’甩掉,小修女迷糊的擦了擦眼角,問道:“士郎,你醒啦。咦,她是誰...?”
“她......??”
少年轉頭朝左看去,只見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微笑著看著自己的白衣少女不是lily又是誰。
“咦——!!?lily——???為什麽你會...”衛宮士郎一副見鬼的表情,然後明白過來般的看著右手背。
‘阿瓦隆的劍鞘圖案’。
“原來如此,是因為令咒和阿瓦隆的緣故,世界意識判斷你和我一體嗎...?”所以lily才跟了過來...?
這還真是...
少年苦笑搖頭。
“嗚...不歡迎我嗎,士郎?”白衣的騎士王裝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啊...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怎麽說呢...”少年尷尬的撓了撓頭,憋出一句:“歡迎光臨,lily...”
“噗...”白衣的少女笑的花枝亂顫。
“果然還是這樣的士郎更親切呢。不止是身體年輕了...之前的士郎就像個大叔一樣呢。”lily嘟著嘴。
不是像...我本來就是大叔了好不,小姐...
某位大叔心、少年身的英靈滿頭黑線...
砰——!!
房門猛地被推開。
某位黑色刺蝟頭的身影露了出來。
上條當麻一臉無奈的看著床上的少年道:“你醒了啊。還有,這位亞瑟王你是哪裡帶過來的啊?”
上條當麻指著身旁的藍衣少女。
身為曾經的‘上帝’, 上條當麻盡管失去了神格,但是預知力也不是蓋的。一早得知了某少年現在會蘇醒,他於是準時的來到醫院,卻在病房門口看到傻站著的藍衣金發少女。
滿口的“朕”、“本王乃不列顛之主,亞瑟·潘德拉貢...”...什麽什麽的,如果不是掐指一算知道少女沒有說謊,上條當麻還以為又是一個和姬神秋沙一樣的中二系少女。
“.........”
病房死一般的沉寂。
“Saber——————!!!??”
白發少年的嘴巴都可以塞得下一個西瓜了,“為什麽你也跟過來了——!!?”
Saber臉色紅了紅,低頭絞著手指。
上條當麻一臉看戲的表情,朝衛宮士郎努了努嘴。
士郎順著方向看去。
那裡是黑化的‘茵蒂克絲獸’。
“士————郎————”
“............”
‘血盆大口’張開,撲向了滿頭大汗的某英靈。
哢嚓——!!!
“不————幸————啊————————”
......
啊啊,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