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林桑當即丟下滿地的俘虜,快步跟著獸人離開。
但等她到了地方,看到被困在牢籠裡的族人,眼眶卻兀的紅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海俞族長,他身上有幾個碗大的傷口,有一些小傷口在以極快的速度痊愈,但更多傷口卻還在流血,恢復的很慢。海俞臉色蒼白,手腳無力的躺在草堆裡,看到林桑的時候眼裡迸裂出一抹光,然後安心的暈了過去。
林桑趕忙安排人把他們救出來,這個山洞裡又冷又潮濕,不適合病人養傷,和鳴野會合後,兩人就要帶著族人撤離。
這時,負責搜查漏網之魚的獸人急匆匆的進來,“祭司大人,桑,山洞裡發現了一個……獸人,他受了很重的傷,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聽到這話,林桑忍著焦急問他:“受傷的是什麽人?什麽傷?現在在哪?”
獸人一一回答。
聽到他說那是海鱷族的獸人,林桑頓了頓,一時沒說話。
鳴野看了看那個神情很奇怪的獸人,明白那個獸人的情況肯定很不好,但林桑此時對傷害過海妖族的人肯定有心結,主動站出來:“我先去給他看看,你帶著他們去治療。”
林桑抿唇,過了一會兒,聽到族人痛苦的呻吟,還是點頭,隻囑咐他要小心。
看著她帶人急匆匆地離開,鳴野也轉過頭去看獸人,示意他帶路。
等到了地方,鳴野深深覺得剛才獸人稟報的“很嚴重”還是有所保留了。
就這半架骨頭的樣子,還能喘氣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刀的人技術高超了。
被控制住的鱷穌看到進來的人還很緊張,下意識想擋住身後的鱷象,卻猛地聽到那些人稱呼他為“祭司”,頓時眼前一亮。
“祭司大人,求求你救救阿象。”他絲毫沒有猶豫,撲通一聲就撲倒在鳴野腳邊,哭泣著祈求:“您救救他,進攻海妖族是我們的錯,但阿象發現事情不對勁,帶著我們一起反抗,我保證我們沒有吃過任何一個海妖族的肉,他變成這樣就是被豹屈害的,求您看在我們迷途知返的份上救救他吧!”
鳴野沒看他,隻低頭看著那個迷迷糊糊還留有氣息的鱷象。
“你先起來吧,他的傷太重了,我不保證能救回來。”
聽到這話,鱷穌有些難過,但還是咬牙:“我只求您救救他,無論結果是什麽,我都別無二話。”
他也沒權利說二話。
鳴野也沒多說,開始用力量去滋養鱷象的身體,瑩瑩綠光閃爍在山洞裡,為地上死氣沉沉的獸人帶來一絲生命力。
鱷穌驚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對祭祀的力量充滿敬畏,心裡對鱷象恢復也有了信心。
只是,想到他們曾做過的事,還是忍不住的心虛。
不過只要阿象沒事,讓他受什麽懲罰他都願意,即使做一輩子的奴獸也在所不惜。
鱷象身上的傷太嚴重,即使鳴野耗空了身上大部分的力量,也只能堪堪把情況維持在暫時死不了的狀態。
“他後面還得繼續治療,還得用藥,我把他帶走,你有意見嗎?”
鱷穌有些猶豫,不過看著鱷象身上漸漸恢復的傷口,還有鳴野冷靜的神情,還是狠下心來。
“沒意見,只要祭司大人願意救他,無論讓我付出什麽都願意,只希望他恢復的時候,我能和他見上一面。”
他說的很難過,仿佛是什麽生離死別的場面,鳴野一陣莫名。
“你什麽意思?難道還想讓我一直照顧他到好起來?”
“啊?”鱷穌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卻更加不敢置信:“您的意思是,讓我,我……”
“當然得你自己去照顧他。”
最近部落的事情多,他們已經抽不出人手來精心照顧一個曾攻打過他們的獸人,更別提鱷象的傷必須要小心再小心。若是關系平平的朋友,肯定不會照顧得多好的。
面前的獸人是最好的人選。
“謝謝,謝謝您!”
從未有哪一刻如現在般,讓鱷穌覺得他身上帶著沉重的罪過。
鳴野沒多看他,把人安排好後就帶著獸人巡查這些山洞。
當他看到山洞後的森森白骨,下意識擰眉,看骨架都是成年獸人的,看樣子還是最近新鮮刮乾淨的。想到桑曾和他說過的一些東西,鳴野對這些骨頭的來源有了隱隱的猜測。
如今牢籠裡的海妖族已經救出大半,但他還沒清點過數量,想到這,鳴野舔了舔唇,聲音沙啞道:“把平時負責這裡的獸人找過來。”
他面色很冷,聲音裡更是藏著狂風暴雨,接到命令的人立馬就被人從俘虜堆裡提溜出來了。
“這些,都有誰?”鳴野站在陰影裡,神情晦暗。
被壓著跪在地上的獸人抬頭看了一眼,就嚇得迅速低下頭,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嘗試著解釋什麽, 但鳴野沒給他這個機會,掏出一把骨刀:“不說的話,我就給你放放血,一直不說就一直放。”
說罷,他沒有給任何緩和的時間,直接動手在他身上開了個口子。
捂著手臂上的傷口,獸人還沒來得及痛呼,下一刀已經到了眼前。
這一次,是他的臉。
縱橫著穿過面龐的一刀,讓獸人徹底怕了。
“我說我說,那是海妖族的一個老獸人,族長嫌他味道不好,給我們分著吃了。”
“那,那是一個年輕獸人,族長放幹了他的血……”
“這個是海鱷族的獸人……”
“還有……”
他戰戰兢兢的數著,生怕慢了一步刀子就插進他身體裡。
隨著他嘴裡的名字越來越多,山洞裡所有獸人都憤怒的看著他,獸人怕的要死,偏偏還不敢停,跟著鳴野的目光一個一個說。
等到最後一個骨架也有了名字,鳴野就沉默了。
獸人看著不說話的人,艱澀的咽了口口水。
這個祭司會怎麽對他?
會和族長一樣嗎?
想到豹屈的慘狀,獸人眼裡滿是恐懼,他不要,他不要這麽痛苦!
“帶他下去,先關起來。”
話音落下,獸人狠狠松了口氣,跟著捆綁他的人離開。
鳴野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久久沒說話。
他身邊的獸人抿唇,問:“您是擔心桑知道這事會難過嗎?”
鳴野沒說話。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答案。
一時間,空氣裡滿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