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只要,不給?人家給你東西是人家願意,你就可以什麽都不付出了?”
擔心裡面的人聽到,她刻意壓低音量,但狼森還是聽出她是生氣了,縮了縮肩膀,點頭:“我願意的,我這不是,不知道給她什麽嘛。”
聞言,林桑舒了口氣,還好,不算無可救藥。
然後就聽到他說——
“果子她自己有,肉的話狼力叔經常給她,也用不上我,平時需要什麽東西直接去倉庫找就行,我覺得她不缺什麽東西啊。”
林桑:“……你給的和狼力叔給的能一樣?”
“你以前也經常給我肉,鳴野送的就少了嗎?”
“我平時乾活鳴野還會給我幫忙呢?你有沒有幫綿乾過什麽?”
被她一連幾個問題砸過來,狼森懵了一會兒,“所以,我得給她東西,幫她乾活對吧?”
林桑點頭,這是一個伴侶的基本職責。
即使是在藍星上男女平等的家庭裡,家務活都是雙方的責任,更遑論在雄性乾活居多的獸神大陸上了。
“我也不是給你負擔,但你得幫她分擔對吧,總不能什麽都扔給她啊。你們不是要結侶了嗎?平時乾活機靈點,尤其是重活,綿說她能行你就真的交給她?一天兩天也許沒什麽,要你這種木頭,一年兩年過去,綿越過越辛苦,那你遲早是要看著她第二個第三個伴侶進門的,到時候我絕對不會同情你。”
狼森覺得自己隱隱明白了,卻又似乎沒明白,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話,他豁然開朗。
他悟了。
要想窩裡只有自己一個伴侶,就得讓自個的小雌性過得開心幸福,這樣他才不會有“兄弟”。
懂了。
看著他漸漸明亮的眼神,林桑終於松了口氣,明白了就好。
“等等不對。”狼森忽然道。
林桑一口氣沒喘下去又提起來:“怎麽了?”
“剛才你說起鳴野……你什麽意思?!”狼森緊緊的看著她。
林桑眼珠微轉,心虛的看向別的地方。
自家阿妹,他還有什麽不懂的,狼森隻覺得一股氣衝上天靈蓋,他要瘋了。
“你不會答應那小子了吧?”
林桑支支吾吾:“那什麽,你不是,也要,咳,反正我們在你後面。”
“後面個坨坨,我今天不打死他小子我就——”
“阿哥阿哥,冷靜!”
事情的最終以狼森惡狠狠的盯著鳴野,林桑烏龜縮頭給他一個無辜眼神為結尾。
當天,她留在綿的房子睡,王明明想留下,被蟒醒無情地提溜走了。
而鳴野,心虛的摸了摸鼻梁,還是跟著盛怒之下的狼森離開。
他們都走後,綿八卦的問林桑:“真的決定了?就在我們後面?”
林桑難得紅了臉。
“鳴野是個好獸人,你倆結侶以後肯定可以生活的很幸福的。”她以前也能看出鳴野對桑的心思,他們會在一起早就在她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會那麽急。
“以後你們要住在哪裡?”綿問。
林桑想了想,她和鳴野的房子都在西海森林那邊,當初的房屋建造是她親自督工,所有布置都很合心意,即使結侶以後她也要繼續住在那裡,鳴野的話大概率也是和她一起。
聽完她的話,綿思考片刻,道:“那我和你阿哥就住他那個房子吧,離你們***時想找你聊天也不用走遠了。”
林桑高興的點頭,
能住的近一些,當然是好的。
不過她又想起狼森的性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抿了下唇角,道:“綿,我阿哥的性子我知道,他只是對感情的事情有些遲鈍,我會多教他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他讓你生活的不快樂,你想要其他的伴侶我是沒有意見的,但是……”
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讓綿和阿哥一生一世一雙人。
在獸神大陸,一個雌性有很多伴侶已經是大家都習以為常的事了,很少有雌性一輩子只有一個伴侶,因為那樣的話她們很難生存下去,部落的血脈也無法繼續延續。
但即使表面上生活的再幸福,和很多人分享同一個伴侶又會有多開心呢?
狼森在處理部落的事情上最精明不過,但這些事情上卻像少了一根筋,如果這根筋永遠都沒有打通也就算了。她就擔心哪一天他突然開竅了,反應過來自己失去了多少東西才後悔莫及,那時候去哪裡給他找後悔藥吃?
“桑,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綿輕輕搖了搖她的手,“你不用擔心,我對你阿哥的感情沒有你想的那麽淺淡。”
“你應該不知道,在你阿哥還沒化形的時候我就開始喜歡他了,那個時候他就是個毛茸茸的狼,整天就在森林裡逛悠找吃的。”
林桑對她說的事有點印象,當時阿父阿姆離世,她和阿哥都還小,雖然有祭司阿嬤和部落的幫助,但大家都忙,又能管他們多少呢?更多的時候,他們都是吃不飽的,尤其是狼森,那會兒個頭已經很大了,食量也與日俱增。
於是,他朝森林去了,每每出去,找到吃的東西都會給她帶回來。
但那時候她還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孩兒,綿比她還小一些,怎麽會知道這些呢?
綿羞赧一笑:“我小的時候不聽話,經常溜出去玩兒,就是因為這樣才遇到你阿哥的……也不能說遇到,只是我看到他,他沒看到我。”
“明明也還是個崽子,卻比成年的獸人還凶狠,抓住獵物就死咬著不放,直到對方咽氣才松口,露出得意的笑,憨態可掬的舔舐毛發,等到離開森林又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大家都以為他就是個小可憐……”
想到以前狼森那副精明的樣子,綿就忍不住笑起來,林桑也彎了眉眼。
那時候,她還小,阿哥也不大,如果被人發現他們有吃的,即使一些長輩願意護著,也總有惡劣的人會搶奪食物,所以阿哥總是偷偷摸摸給她開小灶。
她問過阿哥從哪裡弄來的食物,阿哥總是輕輕蹭蹭她,讓她趕快吃。
在小小的她心裡,阿哥一直是個大英雄,他總是擋在她面前,無論風雨。
那些年過的有多苦,她以為只有他們兄妹兩知道,沒曾想還有個人也一直把他們的苦楚放在心上很多年。
“綿……”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想如果要找伴侶,一定要找他。”綿似乎在回憶什麽,“明明很聰明,在家人面前卻總有一股憨勁,我可太稀罕了。”
聽懂這是她對自己暗暗的保證,林桑緊繃了幾天的心弦總算放松下來。
她承認,從知道他們要結侶開始,她就開始擔心。今天她一直對狼森說要對綿怎樣怎樣好,但她知道自己最想說的是“你真的做好未來和另一個或者幾個獸人分享她的準備嗎”,在獸神大陸一妻多夫太正常了,她沒有信心自己的阿哥會打破這個“正常”,因為她無法左右綿的心情。
她平生所願不多,最虔誠的願望便是家人能平安喜樂。
如果綿隻喜歡阿哥這一時,後面就厭棄他,阿哥傷心怎麽辦?
如果綿受不了阿哥的憨,後面還要接受其他伴侶,阿哥難過怎麽辦?
如果他們生活的不幸福怎麽辦?
她實在是個太自私的人,即使到了如今,她依舊在為他擔憂,想為他做好事情最壞的打算。
但現在,她奇異的平和下來,在綿溫柔似水的眼睛裡,她能感受到她對阿哥的感情,在阿哥憨實的回答裡,她也能聽懂那絲真切的情意。
——這就夠了。
這一夜,她終於睡了個好覺。
連日奔波的疲倦被睡眠安撫住,第二天林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身側也沒了人。
眯了眯眼睛,林桑朝外面走去,剛打開門,就看到外面坐在地上翻著小本子的王明明。
“王小明,你當門神呢?”林桑打了個哈欠,慵懶的跟他打招呼。
王明明聽到聲音,頭下意識的往上抬,冷不丁撞到了後面的牆,捂住後腦杓大聲喊疼。
林桑瞥了一眼, 翻了個白眼:“可別裝了,這演技太浮誇。”
王明明放下手,嬉笑一聲,“姐姐我去給你端水。”
林桑挑眉,這麽殷勤?
說端水,他還真的隻端了水,等看到林桑手裡空蕩蕩的,才想起去拿毛巾和藥膏牙刷。
看到他拿來的牙刷牙膏,林桑訝異:“王小明可以啊你,牙膏都弄出來了?”
王明明手裡拿著個小小的木盒子,打開便是冰爽清涼的氣息,青翠的綠色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你先試試,感覺比以前用的好多了。”王明明把一把帶著細軟枝毛的東西給她。
林桑打量了一下,大概是用什麽植物做的,形狀和牙刷別無二致,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掉毛。
秉持著多質疑多進步的理念,林桑好好感受了一番,最終給王明明豎了個大拇指。
“厲害。”
王明明嘚瑟的仰起頭,那可不。
一大早,王明明就這麽跟著她,一直到她要出門,他才一臉別扭的開口:“姐姐,我們要不要去曬谷場?”
林桑挑眉,行啊,這麽兩個月居然還知道曬谷場這個詞了?這還是當初五谷不分的大少爺嗎?
看懂她眼底的笑意,王明明垂頭喪氣:“我現在吃肉都吃膩了,他們做飯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個菜,根本不好吃。蟒醒還愛吃生的,我硬生生把他習慣給掰回來,結果這家夥也不會做飯,最近一段時間我兩天天找大哥蹭飯,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姐,我想吃米飯!”
所以,最後這句話才是重點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