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讓所有人為之恐懼.它象征著野獸、死神;在這裡,它象征著心魔、人.」
這裡是噩夢中的夢魘,連月亮都沾著血紅的鮮血,撐滿了半邊縹緲的黑暗,不斷地滾動著,流淌著,滴下大地,滲入極度恐懼的人心。
只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向下奔跑著。除了一片黑暗,只有身後那一團團瘋狂蠕動的異獸,蔓延著無盡的樓梯,所過之處,留下一灘灘另人作嘔的泥漿。
「在地獄中逃脫,在死亡裡一步步淪陷.」
連續不斷的喘息聲、身後的獰笑聲……
一切顯得那麽的虛無而又真實。
借著縫隙外猩紅的月光,隱隱約約的看見一名身穿紅袍、雙丸子頭的女孩。
在她的身後,異獸如同幽靈,而它們唯一與幽靈不同的是,擁有一雙雙比血月還無比鮮紅的眼睛。
“孩子,你跑什麽啊?”
“啊!!!”
女孩的尖叫微微帶著顫抖,她望著前方,自己已經每天被這樣折磨的精疲力盡了,她想停下來休息幾秒一一不,一秒鍾就好。
可是身後的惡魔始終讓她的神經完全繃緊,雙腿怎樣也不願放松,只能不停地沿著樓梯奔跑。
生不如死,莫過於此,是嗎?
陡峭的樓梯旁是參差不齊、大小不一的十字架,仿佛無盡的向上生長著。
她摔倒,她爬起,腿已經失去了知覺,無盡的樓梯,依舊肆無忌憚的生長著、吞噬著。
她麻木的肩膀被那濕漉漉的異手抓住,那一刻,絕望如同沾毒的利刃,刺穿她的整個心臟。
那一刻,眼底徹底被驚惶佔滿了,雙腿完全僵硬了。
她已完全透支,無力的等待著噩魔的吞食。
已經分不清尖笑與尖叫,更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渾濁不堪。
時間在這裡根本為無效參數。
當胸前的鍾表停止擺動,指針向零。
刹那,刺眼的光芒映入眼簾,是……救贖?還是,逃出了深黑壓抑的地獄,本以為可以奔赴光芒萬丈的天堂,而一切終究是妄想。
又是這個標志,又是!
每次伴隨著刺眼光芒的,永遠是這一閃而過的標志,但是在旁人看來,這只是一串複雜的代碼罷了。
她惺忪的睜開眼,純黑的雙眼好似連那普通人的閃亮瞳孔都覆滅了,蒙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灰塵,空洞而無神。皮膚還是一如既往的白淨,可大部分是那種病態的白。表情仍然顯得那樣的坦然與無助。
她叫林露雪。
依稀記得,四歲那年自己如往常一樣上著幼兒園,那時的她是多麽的天真浪漫啊!
直到那天,母親不知其因去世的消息傳來,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每晚都被噩夢所禁錮著,她也只能自我安慰:這只是個夢,只是潛意識的流露,因為她除了接受,還能做什麽呢?
夢境難為,現實更難為。
這個時間點還是和往常一樣,7:30,不早了,得快點去上學了。
她走出房間,看見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父親,父親一旁有一台手機,屏幕已經破碎,蒙上層層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