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沒趕上凌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是在早餐檔口吃得過油,初來乍到的黎毅在公園逐漸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平常他總是酷酷地把手放在口袋裡,既暖和又仿若可以和街邊趕路的大姐姐來一個側身抬頭地對視。他心裡這麽想著。
這幾天他很知足,因為沒有給自己丟臉,對自己的表現有些忐忐微微,在心裡咯噔地一下,他微笑了,但不過他是對自己笑的,也不敢表露出太大的情緒,因為過去的幾個好朋友都覺得他有耐心,也或許只是他自己在這樣理解吧。
秋天的國都,平地上涼颼颼的,走了片刻他便把自己的手蜷縮在了衣筒裡,坐在了兩個石塊中間搭木板的園地長椅上,他心裡忽然有些溫暖湧了上來,“好貼心呐,不愧是國都!”,他心裡這樣想道!“怎麽感覺想吃烤羊腿!...,想吃冰激凌...,唉,還是想吃媽媽做的豆角燜面!油特別少,還特別香,比外邊的可真是好太多了!唉...”
生平以來第一次出門的他忍不住思念起了親人,“才出門一個星期不到,我怎麽就思念起了家裡的飯...還是親人......”突然淚意湧上心頭,他想起來小時候母親拉著他的手在小鎮的集市上買糖葫蘆,買大雞腿,還有好吃的糖棉花!小時候的一幕幕突然湧上了心間,陪著媽媽看月亮,還能讓父親舉高高,想起了那時月光的皎潔無暇,想起了小時候跟姐姐鬧的脾氣,想起了小時候是多麽地童真沒有憂愁......他突然笑了,拿了拿自己活動的手腕,他決定要好好面對這個世界,因為在他覺得,這個世界是變幻無窮的,他是自由的,可以選擇的努力方向好像有很多。因為,他還只是16歲……16歲,多麽美好的光陰啊。
可惜對於出生農村的石黎毅來說,父輩們傳授的經驗閱歷有限,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來爭取。單純的他總是認為:“增長見識就要到人多熱鬧的地方去,只有眼見才為真,不能只聽別人說!”殊不知好壞人並存的同時,錯誤與正確的觀念也在並存。只怕到頭來隻增長了一些見識與閱歷罷。最好的開始其實是全方位地考量事業方向,越少一份盲目和短視就越能離希望更近一些。做事前先得把理論知識備齊然後去多嘗試思考才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朝陽,好像聽到了我的呼喚,滿心朝氣地蹦蹦跳跳地朝著剛剛租住不久的出租屋而去……
面對著這些天蹩腳的經歷,黎毅突然感覺心中憂患得使自己渾身難受,心神怎麽也定不下來,他的內心很是焦灼,直至滿頭大汗也無法平緩呼吸,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難了......
時間好像過了好久,他輕輕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溫開水輕輕地吞咽了下去,好似輕輕安撫著自己......“也對,一個人的時候不就是直通靈魂深處的時刻嗎,沒人打擾,完全可以自己靜靜地修養心性、學習知識”,他心中想道。
接著,他全神貫注地細細回憶起了這幾天發生的每一件對他來說都羞愧難當且意義非凡的經歷……
16年的秋天,他坐上了北上的火車,那時候高鐵還沒有通到他的家鄉,我清楚記得,他當年買的是站票,從晚上十點,熬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六時許,一路上他都沒有睡覺,多數時候都是睜大眼睛望著車廂內的人群,對這個第一次“坐”火車的經歷充滿了好奇,直到瞌睡巴巴,眼皮重到眨下眼都會留出無感的淚水,至於為什麽不蹲臥小憩,想來我們的主人公可能是怕像電影裡一樣那種火車上的職業扒手,
雖然他包裡並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件...... 可能真的是電影看多了,他的心中不禁浮想起王寶強喝牛奶的畫面,還有他的平底鍋裝備,但就這一簡單的回想他的內心就抑製不住地想笑......
聽著北方各地人民的方言他心裡不覺一暖,“在老家還真沒有這樣的身心體驗,自己終於融入社會了,一定要乾一翻大事!終於要工作了,嗯......哈哈”,懷著第一次出遠門的興奮忐忑他心裡這樣想道。
好久好久......
看著他一直傻笑,旁邊約莫四十歲不到的中年大叔突然搭話道:“孩子,我看你半天了,老自己在笑,還挺害羞的,是不是家裡有什麽喜事呀,哈哈哈”;左右鄰坐的同胞也跟著低聲羞笑起來,對於沒有接觸過社會的他來說這一切都是多麽地溫暖美好.......可是現實中的橋段總是不像電影裡那般美好...一旁的年輕人也敞開了話匣子,跟他聊起了年齡家鄉還有工作和學歷……雖然他的內心抵觸學歷給他帶來的羞愧,但還是認認真真逐字逐句地回答了旁邊人的問題,然後緩緩地盡量保持好坐姿,保持好自己待人處事的那種欣慰心感,盡可能地讓自己待人如初善,因為他感覺好像如果不回答就是對別人的不禮貌,只能靦腆地對心中的不安做出對自己的反應。
中年大叔心想著出來社會可以婉拒他人提出的不禮貌問題,但也沒法直接善意地進行提醒,隻好說:“哎,年輕就是好啊小夥子,看到你們我就感覺像.....像回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純真美好”,旁邊的男子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只能不好意思地說:“呃......我其實也沒什麽學歷就是上了個專科,其實學歷並沒有太重要,關鍵還是要用心去做”,此時眾人都好像陷入了沉寂,沒有人再為了這次不太愉快的氛圍而圓場搭話,只有我們的主人公逐個看了看眾人,說道:“其實沒事,我覺得......還是挺好的.....”。
尬場了幾秒......
他才說道:“呃,我其實並沒有覺得學歷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終身價值, 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中年大叔欣慰地笑了,繼續說:“有志者事竟成嘛,啊,哈哈......”。
隨後伴隨著人們此起彼伏的說笑聲,又一站到了,他馬上起身讓出了購票人的位置......
時間來到了深夜,整車人突然沉寂了下來,人們都昏昏欲睡,沒有人再多說話......
直到凌晨,聽見了悠揚的國風樂曲和播報,他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下車了,顫顫微微地走到自己的另一個行李邊,蹲坐了下來......心裡想著:“沒想到世間還有這般舒暢的體驗”,由於包裡裝的基本都是要換的衣物,好像第一次感覺到了棉織品的“體貼”...
心中滿是舒暢的表情,好在這人心臟沒毛病......
他突然懷念起了山區學校升國旗時候的莊重穆嚴……看著列車緩緩駛入車站,使命感油然而生……但想到進站買票時的狼狽,他的心不由地緊張了起來……
所幸有指示標志,出站一帆風順。
車站廣場,他拿出了一路上懷揣在口袋裡的錢包,顫顫微微地拿出了兩張一元人民幣跟滿頭汗水的大姐姐買了一瓶售價兩元而物價一元的小瓶純淨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一飲而盡。站前的人們匆匆忙忙,沒有人能顧上多看他一眼,好像都在趕路,都有事要忙,只有他,感覺不到生命在“浪費”而環顧左右,他感覺時間好像放緩了,像極了電影裡的慢放鏡頭,扭了幾回頭,有些暈眩,是的,他來到了奔流不息的大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