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
沒有絲毫猶豫,我直直地脫口而出。
可能我是一個怯懦的人,怯懦到不敢去懷疑他說的話,怯懦到發自內心地去希望一切同七年前一樣。但當我和他對視的霎那,那隻夢中的貓仿佛又跳入了我的眼簾。
這就夠了……
四周靜得出奇,甚至我們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略有些局促的呼吸聲。
“呼……”周免成抬起頭,用力地努了努鼻子,閉緊的嘴壓得雙唇有些泛白。
他慢慢地走來張開臂膀,隨後有些膩歪地走了上來,一把將我抱住。
“謝謝。”他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很小。
“要是在無間道裡你這個樣子,小心暴露了之後人家上來就是一槍。”
我原以為自己會深情地搭上手臂,然後煽情地補上一句,沒事,我們永遠是好兄弟!
但和他在一起,顯然這麽說有失風趣。
“嗯?……哈哈哈哈哈哈!”
周免成放下胳膊,似乎有點驚訝於自己能被我尬聊,但隨即又大笑起來。
“你小子,有長進。”他搖著頭,長舒了一口氣,被我這麽一說,他反而輕松了不少。
“只是……去去思君深,思君君不來。愁殺芳年友,悲歎有余哀。”
周免成抬頭看向朗清的天空,口中不住地念叨著。
“別擺造型了,帶文豪,”我看了看表,沒有理會他的造作,催促道,“一會啟動儀式就開始了。”
“屁!這可是你毛爺爺寫的詩,很厲害的好嘛!”
既然要問的都問完了,我和他也趕忙朝著禮堂那邊走去,再過一會兒北苑九十周年的啟動儀式開始,到時候蔡書記要是看到我遲到,可能我就真沒好果子吃了。
不過,看起來某人還是悠閑的很啊。
“周免成,你能不能走快點?”我有些不耐煩。
“著急什麽啊?不是有人說過,咱們這活一輩子重要的不是活,而是欣賞沿途的風景麽。我剛回北苑,多看看美女,多欣賞欣賞,不也挺好?”周免成不慌不忙地走著,嘴裡倒是頭頭是道,“誒,你看前邊那個女生,好腿啊!”
說著,他便示意著我看向迎面走來的一個穿著JK的女生。
“我求你放那些小姑娘一條生路行不行,她們才多大?”我有些無語……
不過好像確實挺好看,咳咳。
“誒?京哥,你說什麽呢?咱麽到學校不也才兩三天麽。”周免成轉過身來,眼中似乎帶著點難以置信,一臉天真的望著我。
“免成,看路!”
“哎呦!”
只見一個速度也不算慢的男生迎面走來,速度也不算慢。還沒等我呼喊,兩人的肩膀就重重地對碰到了一起。
說是對碰,剛才我明顯感覺到那個男生是看到周免成的,可能出於某種原因,他還是迎著撞了上去。
“誒,同學,你沒事吧,對不起啊……”免成因為沒有看到,趕忙道歉道。
出乎那個男生意料的是,一個有意為之,一個無心之舉,兩人碰在了一起,率先倒地的竟然是前者。
看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免成的身子依舊是那麽健碩啊。
而那一下,男生的屁股可謂是與地面直接來了一個硬碰硬,酸爽程度可想而知。
“你他娘走路不長眼睛啊?”那個男生頭都沒抬,便在地上叫嚷了起來。
真沒素質!
我皺了皺眉頭,
便想上前教訓一下他,展示展示輔導員的風度,卻不想被一旁的周免成一把攔住。 從他的表情看,似乎覺得還挺好玩?
“同學實在對不起,剛才真沒看見,我不是故意的……”
免成有點理虧的看向地上的男生,又補充了一句。
“喲!祥哥,你沒事吧!”
“誒,祥哥?”
還沒等那個叫祥哥的站起,不料一旁便又竄出了兩個男生,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同學。
“誒,不是我說你們怎麽回事啊?撞了人連句道歉也不說?”
新來的男生甲脾氣似乎更大不管青紅皂白就是一頓叫嚷。
“就是,你們什麽意思?”男生乙附和著。
“你們……”我剛想說什麽,手臂卻還是被免成緊緊拽住。
“我真不是有意的,真是對不起,同學。”免成似乎玩的挺開心,滿臉賠笑。
就這麽一陣的功夫,路旁已經下課的學生便迅速圍了上來。
“什麽叫我先推的你啊?你這人把人撞了就這態度?你還講不講道理了?”
被稱為祥哥的同學這會兒也是被扶了起來,標準的錫紙燙配上有點不正經的東北話,這多少讓人覺得有些不著調。但是若是配上現在他那放光的雙眼,別說,還真大有一種和周免成飆演技的架勢。
見到人越來越多,這哥仨倒是來了興致,不約而同地朝著周免成逼來。
現在竟然輪到周免成鬱悶了,起初或許他還想展現一下自己關愛同學的風度,現在看來反倒自己成了施暴者,大有中三軍兵臨玄武門的感覺。
“同學,我已經道完歉了,你們還想怎麽樣啊?”他也無奈了,這仨人怎麽和街上的小混混這麽像啊。
不過他們是真不知道周免成的脾氣啊。
下面的劇情我都想好了,估計再過三十秒,三個人便會被周免成一個人KO,然後他就會把我拉出來,我緊接著披頭蓋臉地一頓訓斥,最後成功的一幕校園版扮豬吃虎。
然而……
“幹什麽呢都!”
一陣嘹亮地女高音兀的從身後響起。
只見一個一身運動服的大姐從人群中走出,她的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看樣子是剛從文體館出來。
“呃,魏導!?”
三人的語氣有些驚訝,見到了這位大姐後倒立刻癟了茄子,不敢動彈分毫。
“魏導”白了他們三人一眼,卻沒有第一時間說什麽,反而轉向了聚攏的人群:“這裡沒什麽事了啊,都散了吧!”
“就是就是,沒什麽熱鬧的!”男生甲乙倒是明事理,幫著魏導忙活了起來。
隨著同學們散去,“魏導”也是轉過身來。但她直接繞過了我和免成,對著那仨就是一頓言語輸出:“你們幾個怎麽回事?剛好兩天又給我惹事是不是?你們是嫌事情不夠大是嗎?還是我們期隊容不下你們了?”
期隊是北苑獨有的稱呼,類似於系,也用來表示入學年份,向我和免成當年就是北苑80期藥學院二期隊的學生。
“不是,魏導,我們……”領頭的祥哥還想狡辯些什麽,卻當場就被那個女老師給打斷了。
“我說了多少遍了,別叫我魏導!我是老師,不是導演,聽不懂是吧?”
看來這個魏老師脾氣還挺大。
“是是是……”
祥哥低著頭,耳根紅了一片,臉上別提有多鬱悶了。
也難怪,誰讓這還沒開始呢,就結束了。
魏老師似乎並不想多聽他們說話,直接擺了擺手,單方面宣布了對線結束:“別在這待著了,趕緊去上課去!”
“是……”
祥哥抿了抿嘴唇,滴溜溜的眼睛裡頭有一種怨婦般的目光,臨走還不忘盯了一眼周免成。那意思似乎是,你給我等著?
“你們也是,趕緊去上課吧,下回他們仨少搭理。”送走了那三個活寶,魏老師終於想起了我倆,不過她似乎對我倆並不太感冒,只是潦草地將我們打發走。
“謝謝魏老師!”周免成哪管這些,角色扮演肯定是得到位,臨走還不忘打了聲招呼。
“跑步即將開始,三二一……”
魏老師倒也爽快,點了點頭,就聽手機裡傳來了健身APP格式化的聲音,隨後她便也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中。
見人群都走遠,周免成還是有點意猶未盡:“嘖嘖嘖,這老師挺霸道啊,不像某些人,畏畏縮縮的。”
“你還有理了?剛才不是你攔著不讓我說話麽?”
“那你也得適時發揮啊,就會跟個木頭似的,看著你兄弟被欺負。”
“你少來。”聽他說話我氣就不打一處來。
“誒,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老師怎麽混的,都是導員你倆還能互相不認識?”周免成問道。
他這麽一說倒也是,我還真麽怎麽見過剛才的女老師,按常理來說不應該啊。
“小時候處處都充滿驚喜……”
還不等我多想,急促的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完了,是蔡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