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無法評價的現實角色
楊一剛剛所說的東西,其實就連經歷過後世的他自己,都不清楚是真是假。
只知道對於這個人的評價中,兩極分化得極為厲害,一方面是主流互聯網媒體的評語——父母是早一代移民,時候在父親的餐廳打工,即初露商業天賦;然後一手創辦聯美廣告,同時做了榕樹下個人網頁;3年將榕樹下賣給貝塔斯曼,然後歷經了盛大,天聯世紀,圖葩,暴雨娛樂……
而另一方面,則是官司,不斷的跳槽,前屬下的揭與爆料……就連他偏北方化的口音,也是被詬病的證據之一。
對於這樣的人,楊一也只能笑笑而已,卻無法做出評價,畢竟自己並不熟悉真正的朱威廉。
不過對於榕樹下,楊一卻是志在必得的,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國內最早的源地,讓無數普普通通的草根民眾,把自己的夢變為了現實。
對於楊一來說,想要建設出屬於自己的文化王國,那麽這個有著靜謐清新界面,也即將擁有高人氣的網頁,就是自己繞不開的一個人生節點。
不管是佔有它,還是與人合作開,又或是乾脆把它毀滅於萌芽狀態,然後自己再從頭來過,都在楊一的選擇序列上。
唯一沒有的,就是擦肩而過這個選項。
楊一不願意給自己的舉動,帶上諸如拯救民族文化之類的高帽,他不是救世主。這一點,男孩一直很清楚,所謂的大義,只能讓他重生後的步履也充滿了負累。
他只是在彌補前一世的遺憾同時,也想要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夢想,盡量去留下一點兒什麽。
是夢想,不是理想。理想太過嚴肅和沉重,而夢想這個詞匯,就顯得輕松和愉快很多,即便失敗,也隻當是夢醒好了。
……
“你好,又見面了!”朱威廉看到在shì者的引領下,來到了餐位的羅戈和楊率先站起來伸出了手。
在楊一有關朱威廉有限的記憶中,這個充滿了爭議的男人一直都喜歡很隨意的簡裝,有人說這是他的出身使然,根本就不知道所謂的上流社會禮儀。也有人說他這是隨xìng隨心,真xìng情的顯露。
不過今天顯然是為了和楊一的見面,襯衣,毛衫,外面是藏青色偏簡約的西裝,站起來的時候,倒是很有幾分成功人士的范兒。
“你好,朱先生,我身邊的這位是……”
“呵呵,不用介紹了,這些天電視報紙裡面都是羅總的身影,想不認識都很難啊。”
羅戈聽了這話,連忙一團和氣地笑著迎上去,握著朱威廉的手重重搖了幾下,似乎是對於自己的聲名在外很是受用的樣子。
只有楊一知道,這個胖子因為自己先前的話,早已經在心中生出了戒備,這胖子越是笑容滿面,就越是堤防著別人。
當然,胖總現在一邊呵呵笑著,指不定心裡就在罵王八蛋敢騙到老子頭上就要你生不如死之類的話。
“要不,我們點餐以後,邊吃邊聊?”
楊一和羅戈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男孩的來意是佔有榕樹下,至於胖總麽,只要不讓他掏錢埋單,什麽都好說。
“其實上次楊總來找過我後,我就一直在反覆驗證你所說的提議……”
“哦?”楊一對著為自己端來牛排的shì者笑了笑,很禮貌地道了謝後,轉向對面的朱威廉。
“等等,一你的提議?是什麽樣的提議?”羅戈的嘴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可是聽了朱威廉這話,還是三兩口把牛排咽了下去,然後轉向楊一。
“哦?難道楊總沒有和羅總談論過麽?”朱威廉挑了挑眉毛,大感好奇地遲疑道:“可能我這樣問有些不太禮貌,但是因為可能會涉及到雙方以後的合作,所以……羅總和楊總之間是什麽關系?難道不是合夥人嗎?”
楊一上次因為林西的事情過來時,就事先給朱威廉透露過,自己與即將建立的雲中書城到底是什麽關系。而當朱威廉又從各種媒體上面,看到了有關羅戈的報道後,自然就以為這兩人一個在幕後,一個在台前。
但是他現在這麽問,也是很有深意的,如果不是想胖總和男孩這種互相之間知根知底的人,也許就會因為這麽一句毫不起眼的話,而生出了罅隙。
羅戈立刻就聽出了朱威廉話裡面的意思,但是這位聯美副總裁現在一副“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的”表情,讓兩人就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一百萬收購榕樹下的絕對控股權和董事決策權,如果朱先生願意在榕樹下做副總裁和執行總經理,那麽我們絕對不干涉他的執行權。”楊一不動聲色地皺皺眉頭,作為配菜的沙拉很難吃,至少不符合他的口味。
羅戈立刻雙手表示讚同:“很合理啊,這沒什麽問題。”
朱威廉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塊牛排,然後笑著看向羅戈和楊一:“如果是半個月前,那麽一百萬是一個天文數字,但是對於現在的榕樹下來說,一百萬只不過剛剛好而已。再加上考慮到網頁的展潛力,我覺得這個數字現在已經不合適了。”
羅戈的左眼皮抽了一下,這是胖子內心極度不爽的標志,不過他的臉上倒一直滿是微笑:“朱總這話有些片面了!現在的還在初級展階段,所以我們不能只看到這一個行業的可成長xìng,就由此判斷最終的走勢。展勢頭好,這固然是大家都想看到的,但是未來可能會碰上的許許多多的問題,朱總又考慮過沒有呢?如果出現了意外,也一樣是要我們來買單的。”
“但現在所有的跡象都表明,榕樹下只會越來越好,至於羅總所說的意外,我不知道您能不能舉出一個例子?”朱威廉不為所動地笑笑。
如果說沒有楊一這隻蝴蝶的出現,來攪動籠罩在“榕樹下”上面的風雲,那麽也許朱威廉又還要按部就班的等上兩年,才會專注於榕樹下的事業。
但問題是楊一上次一開口,就提到了一百萬元的投資,這就讓朱威廉心生警覺起來。
而他在這段時間裡,也一直關注著榕樹下的成長,甚至比在楊一前一世的那個世界中,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和關注。
然後他就現了,自己居然在無意中,掀開了一塊未經開墾的féi沃處女地。
這個現讓他無比欣喜,其意義不下於將聯美廣告賣給bsp;接著他又一直注意著越州那邊的動向,直到獲悉了雲中書城的相關新聞後,朱威廉才在感慨中窺見了楊一的幾分意圖。
一邊是十幾歲的一個學生,比起其他那些稚氣未脫的同齡人來說,楊一多的不過是那份沉靜,當然,還有他的荷包。
而另一邊,則是國內第一的文化摩爾,佔地面積最大,圖書種類最多,經營項目最全,服務設施最好……足以稱得上是引領國內圖書賣場的龐然大物。
乍一看起來,兩邊應該沒有任何交集才對,並且當他在雲中書城的報道裡面,只看到羅戈的身影,而沒有現和楊一有關的任何消息時,朱威廉甚至一度懷疑那個孩是不是來找自己尋開心的。
但是現在終於弄清楚了,這個孩子果然就是奇跡的參與者之他正在做的事情,已經越了他年齡相對應的能力。
不可思議,但這一切又真實生了。
所以朱威廉就越把榕樹下看得是奇貨可居。
既然楊一在一開始就願意花費一百萬的代價,還只是求購絕對控股權,而不是全盤收購,那麽就意味著自己的網頁,一定能帶來遠過一百萬的收益。
至少在這個孩兒的眼中是這樣。
碰上這樣的機會,不狠狠痛宰一刀,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至於現在痛宰一刀後,以後可能成為合夥人而帶來的種種尷尬,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在商言商而已。
看到朱威廉這種態度,楊一也不禁暗歎自己一開始的失誤。
當然,他先前之所以那麽“仁慈”,只是不想干涉到榕樹下的成長,讓這個新生事物能夠盡可能按照前一世的軌跡展,所以才沒有開口就直接收購。
但是現在,倒成了朱威廉有恃無恐的資本,這實在是讓楊一很不爽啊。
“朱先生非要我們舉個例子,這是不是有點兒強人所難?”楊一抿了一口紅酒,強忍住往裡面兌雪碧的衝動:“意外之所以稱之為意外,就是因為它的不可預測xìng,要是所有的意外都能事先預料到,那麽這個世界上那裡還有‘失敗’這個概念?”
不等朱威廉開口反駁,楊一又接著很有技巧地問:“朱先生覺得榕樹下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前景喜人,不知道有什麽依據?”
“當然是有專業的分析團隊來做這件事情,譬如注冊用戶,日訪問量,用戶活躍度和粘滯度等等等等……”
做生意成功的一個充分但是非必要條件, 就是謊話張口就來,很明顯朱威廉現在做到了這點,他是在把楊一當成很少接觸互聯網的土鱉在糊弄。
但是很遺憾的是,他面前的這個怪客,是穿越了時空而來,雖然大多數的東西都是一知半解絕不精通,可也不是隨便兩句就能打的。
楊一就看著朱威廉笑了笑:“我能問一個問題麽?不知道朱先生的專業分析團隊,有沒有幫你分析過榕樹下的贏利點在哪裡?對了,別告訴我是互聯網廣告,一來網絡廣告現在還不成規模,根本達不到廣告主的預期效果;二來嘛,現在的廣告收益,也養不活榕樹下。”
“所以,榕樹下的贏利點到底在哪裡?”
楊一笑了笑,後世你自己都一直沒能解決的問題,就算再來一次,果然也還是解決不了把?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讓朱威廉張了幾次嘴,一時間居然沒能組織起言辭來。
自己……好像還這個孩子了?或者說,面前的這個人,已經不能稱之為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