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是傻了吧?
瞬間浮現在這位吳副局長腦海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此了,並非被楊一所說的這些話誘惑,完全沒有半點兒動心的感覺,而是把之前心裡那種不以為然的輕蔑感觀,直接轉變成了“此人有病”的判決。
要知道面前這小子一番話說出來,在某種程度上,不啻就和行賄是一模一樣了,盡管最後也加上了一句所謂的“正當收入”,可坐在他這個位置上的,還能不知道對方這句話下面的潛台詞?什麽正當不正當的,無非也就是一個掩飾而已。想到此處,這位副局長再也懶得多說什麽,直接堆上憐憫的笑容擺擺手,連屁股都沒有挪動一下,心忖陽一文化也真是個奇葩公司,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這種人,腦子有毛病還跟過來談判?還是說這小子家裡挺有錢,所以乾脆就任著他瞎折騰?
見對方的反應,楊一也明白過來,自己的表現有些過猶不及了,但他和這位副局長本就不認識,根本毫無交情可言,所以與其彎彎繞繞扯上半天,還不如一開始就直接說正題。只不過從對方現在的反應來看,對方似乎並不認為自己是抱著認真的態度過來的。
盡量調整了一下心態後,楊一無視對方送客的手勢,繼續開口道:“這樣吧,現在是十一月九日,離我說的那個消息生效的時間,還有三天。在這三天時間裡面,我們陽一文化先恢復營業,如果三天以後證明我說的是假話,那麽隨便工商這邊怎麽處理我們,最後就算不批準網絡遊戲運營資質也可以。但要是三天以後被證實這個消息不假,而且確實對吳局有用的話,那麽到時候我們就直接過來領許可證,怎麽樣?”
那位副局長聞言,本來還準備露出點兒不耐的意思。讓對方知難而退,而聽到這句話以後,旋即又把之前的打算收了回去,目光也很是玩味起來。
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考量,總之當他思忖了半晌之後,又收回了之前的動作,轉而笑呵呵如同和一個晚輩拉家長一樣:“有點意思。那麽楊董這個意思,是如果消息有用,那麽就當時跟我換一張你們陽一文化從事互聯網遊戲經營的許可證,而要是消息是錯誤或者乾脆編造的,就隨便我們怎麽辦了?之前還覺得楊董太年輕,一些事情太想當然。不過現在看來,的確有那麽兩手。”
雖然態度不再是理都不理一下,不過從對方的語氣和腔調來看,卻依舊對楊一沒什麽好的看法。而對方接下來的話語,也詮釋了他之所以皮笑肉不笑的原因所在:“楊董是不是覺得,目前國內並沒有針對網絡遊戲經營的明確法規,所以想要用這兩天的時間。去文化局或者是廣電那邊找人說個情,有了那邊一些人的介入,最後我們工商也就拿你們沒辦法?如果是這樣,那我要先提前聲明一句,只要你還在魔都做這個生意,那就沒有我們管不到的地方,審批或許是文廣方面說了算,不過經營資質他們就沒辦法決定了……”
此人在被陳總合夥人說動以後。行動之前也對陽一文化做過一番調查,明白對方背後除了夏松之外,也就再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勢力,而恰好自己背後靠著的那位副市長,和夏松一直都不對付,所以到最後就算前者親自出馬,他也不擔心會鬧出什麽亂子。背後有人自然也就有了底氣。
“吳局長,你真的誤會我了,其實之前我也找過文廣方面的人,他們也都說過。關於經營資質的問題,國家目前的確沒有制定的主管部門,所以工商方面要求我們報批經營資質,沒有絲毫的問題,我個人很認同這一點。”楊一笑了笑,重生以後碰上這種牛鬼蛇神,也都在他的預計之中,有的可以用力壓服,有的則需要誘之以利,不同情況采取不同手段,倒是沒必要認為對方故意找茬,就有損自己重生者的威風,必須要硬碰硬的來。
如果能利用重生者的先知先覺,讓對方改變立場為自己所用,那和被欺負以後打臉回去,也沒什麽兩樣了,前一刻還衝自己狂吠的惡犬,轉眼間變成自己咬人的工具,這種感覺也挺不錯。硬來有硬來的爽快,而玩弄陰謀詭計或者是用錢砸人,也不屬於前者。
因而在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立場以後,男生就繼續笑道:“所以我剛才說的那些事情,也的確是比較認真的。如果我提供的消息是錯誤的或者沒有用,那麽隨便工商部門怎麽檢查,我們陽一文化一定全力配合。當然,我個人不認為會有這種可能,因為我所提供的消息,對吳局來說肯定有大用處。”
直到這個時候,吳副局長才終於有些疑惑不定地收起了剛才的輕蔑意味,開始真正考慮起男生這些話的含義。因為他在將心比心之後,覺得在這種時候,換了自己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所能做的也只能是拉關系給好處,絕不可能用一些虛無縹緲的,所謂的重要消息來哄騙自己,再沒有強大背景的情況下,這麽做不啻於玩火自焚,拿自己公司的前途不當回事。
就算是一時蒙騙了自己,能夠重新運營那個網絡遊戲又怎麽樣,只要國家一天沒有明確這種經營活動的主管單位,那麽工商方面就可以扼著對方的脖子一天。
經過了這些通盤考量以後,這個吳副局長才終於點點頭,不過之前那種似笑非笑不鹹不淡的表情卻也沒什麽變化,只不過終於能靜心坐下來,打算聽聽楊一要拿出什麽消息,來當作這一次談判的籌碼。
“行,那你說說看,看看你們陽一文化掌握了什麽不得了的谘詢,覺得可以換一個營業許可?”中年男子說著,還下意識又掃了一眼對面的年輕人,心裡面始終覺得,對方是緩兵之計的可能性比較大。
楊一倒不覺得有什麽,也沒有絲毫的隱藏,直接爆出了一個讓這位副局長兩眼直接瞪圓的新聞:“三天以後,現在的花旗國總統克林敦,就會簽署對華永久正常貿易關系議案,而且會在他們的國會那邊一次性通過。怎麽樣,這個消息對於吳局來說,還是比較有作用的吧?如果你有幾個做對外經貿尤其是和花旗國以及北美市場有關系的朋友,那麽提前三天知道這個消息,到底意味著什麽,就不用我多說了。”
就連男生這種涉外商務上的門外漢,也清楚一旦提前獲知這個消息,那麽只要稍微有些手腕,都能通過這個消息提前做好布局,以待獲利。至於那些做國際實物期貨的人士,如若知道這個問題以後,那麽只要不犯傻,讓自己的財富翻上一兩倍,也絕不是什麽難事。訊息就意味著金錢,這一點從古至今都是如此,在進入了信息化社會以後,就愈發顯得明顯了。
“你是說,花旗國那邊會簽署對華永久正常貿易關系議案?你從哪裡知道的?”在愣了足足好幾秒鍾以後,吳副局長才勉強消化了這個谘詢,不過和大部分正常人的反應一樣,他開口後的第一句,就是詢問訊息的來源和可信度。
可到了楊一這邊,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說自己是重生人士,記得的那些歷史大事件,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就這麽七八件而已……沒人信還好,要有人信了,把他抓起來切片研究才是麻煩事。所以微微搖了搖頭以後,男生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反倒是把話題引回之前的軌道上:“怎麽樣,這個消息足夠換我們的《網絡遊戲經營許可證》了吧?只要吳局你有自己的渠道,那麽通過這個消息小賺一筆,根本就不是什麽難事。而且最後不管你獲利多少,那可都是實實在在的正當收益哦……”
被楊一這麽一說,吳局長也下意識盤算了一下,自己認識那些做外貿的老板,可不是一個兩個,面前這年輕人透露給自己的消息, 在那邊直接換錢都行,絲毫不擔心那些老板不買帳。而除此之外,自己也還認識一些倒騰國際期貨的金融玩家,相比較於前面那些做貿易的老板,這個消息在後者手中才更有用處。
兩方面加起來,如果消息果真屬實,那麽自己能獲得的收益,最少也是百萬打底。要是能大著膽子和那些做期貨的人一塊兒投資,那麽最終能弄到多少錢,就連他自己都不敢去估量了。
想著想著,他也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過好在當了十多年領導,最基本的定力倒也不差,勉強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沒給楊一看到之前的動作。平複了一下情緒後,男人就第一次很是慎重的開口——雖然他表面上,也想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急迫激動,可微微抽搐的眼角,還是深深出賣了他——帶著死命壓下來的顫音問道:“這個消息楊董真的能肯定?”
楊一也不好解釋,所以想了想之後,乾脆建議道:“這樣吧,我認識做外貿和國際金融交易的人不多,想要通過這個消息賺錢都沒有門路,如果吳局認識什麽人,就乾脆也介紹給我,我願意私人出一部分投資,大家一塊兒分攤風險。”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