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韓卓峰的車上,柳斷塵就摘掉了自己的眼鏡,此時隔窗望向房間內的病床。
病床之上的孫曉冉,雙眼緊閉,七竅下還有血跡乾涸的跡象,漏在病號服外的皮膚紫黑一片,脖頸以上浮腫明顯,臉頰處一片黑色的印記比周圍的皮膚顏色更深,清晰可見。
但這些在柳斷塵眼中反而都不是最主要的,在他眼中所見,皮膚上爬滿了蠕動的濃黑色邪惡之氣,肩頭和頭頂的陽火幾近熄滅,下腹丹田處的生機宛如殘燭之光,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柳斷塵看著病房內的情景終於確定了,之前韓卓峰身上的邪氣定然就是從這裡而來,看來她不是得了什麽重病,而是被某些妖邪附體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將她的生機保住,才能做後續的驅邪之事。
看著眼前的情景,柳斷塵思索了片刻才開口說道。
“我可以一試,但是我需要的東西不在這裡,要讓韓學長送我回去一趟拿取一些藥品。”
孫宏峰看著柳斷塵沒有說話,反而是之前的胖女人跳腳指責了起來。
“大哥,我看這人就是個江湖騙子,還什麽能看病救人,可不能讓他胡來,現在冉冉的狀態這麽差,這要是讓他胡亂拿些亂七八糟的藥來給冉冉吃了,還得了?”
一旁豎著大背頭的男人也開口了。
“我看妹妹說的沒錯,大哥你要三思啊!”
孫宏峰看著自己的二弟和三妹,也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柳斷塵看出了孫宏峰的顧慮。
“我可以先把藥取來,如果實在到了危急關頭,醫院也救治不了的情況下,你們再用我拿來的藥,你們看如何?”
“到那時你們權可以死馬當作活馬醫。”
柳斷塵說的很不客氣,畢竟他要取來的可是當初自家老爺子生前自製的丹藥,留存的本就不多,他很不舍得拿出來,要不是看在這件事確實跟自己有些關系,他根本不可能主動提出來。
如果對方不領情,大不了一拍兩散,自己也不會再因此而內疚。
孫宏峰聽柳斷塵如此說,心中有了決斷。
“那好,既然你這麽說,就請你將藥取過來吧。”
他身旁的男女想要再勸,孫宏峰一擺手。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小冉狀況越來越差,實在不行到最後我們再服用他拿來的藥就是了,如果小冉有了好轉,我自然不會讓她胡亂吃東西的。”
一群人這才閉嘴,雖然曉冉跟這群人沾親帶故,但畢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人家親爹都做主了,他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學長,我需要你送我去兩個地方,我們速去速回。”
柳斷塵拉著韓卓峰就下樓而去,韓卓峰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看著這一群人除了自己父母對他投來關切眼神,其他人看他就像瘟神一樣,哪裡還說的出話來。
兩個人驅車先去了臨時住所取了腰囊,之後又開車去到了柳斷塵的老宅。
柳斷塵一進家門徑直進了自己的臥室,柳靈葵和幽雀抬眼看了柳斷塵一眼,然後就不再理會。
進到臥室,柳斷塵就從床下取出了裝有八重寶函的箱子,這裡面不光有八重寶函,還有自己外公留給自己的十三瓶丹藥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取出兩個白色瓷瓶,從裡面分別取出兩枚丹藥,想了一想又從另外一個瓷瓶中倒出三枚小丹藥,正是跟上次在天城酒店自己吞下的那三枚一樣。
將東西分別裝好後,
將箱子重又上好機簧推回床下,這才重新出門上了車返回醫院。 回到ICU病房,此時一趟來回用去了一個多小時,孫曉冉的情況比之剛才沒有太多的變化,這讓柳斷塵送了一口氣。
“學長,這群人與你女朋友是什麽關系?”柳斷塵撇了一眼在門口的眾人問到。
“還能是什麽人,都是曉冉的親戚,之前說話的胖女人是曉冉的三姑,那個梳著大背頭的是曉冉的二叔,他們今天聽說曉冉病重就跑到醫院來了,來了之後就拉著我爸媽不停的訓斥,仿佛我們家做出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
歎裡口氣,韓卓峰繼續說到。
“也不能全怪人家,畢竟曉冉上了我的車之後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現在就盼著曉冉能好起來,也好把事情說清楚。”
“學長,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同你一起在這邊看著,如果危急時刻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學弟你說,但凡我能做到,我一定傾盡全力!”
“我如果強行進入病房,學長能不能給我拖延片刻?”
柳斷塵目光閃動,對著韓卓峰問到。
“啊?怎麽就要強行闖病房了呢?學弟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啊!”
韓卓峰大驚失色。
“如果照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我想今天晚上過了子時就是關鍵,到時妖邪之氣就會達到頂點,所有的問題都會爆發出來,這醫院的條件是不錯,但是我想根本應付不了你女朋友的狀況,說不得我就要硬闖進去將藥給她服下了。”
“我想這群人一定不會眼看著我動手,我想讓你攔住他們片刻,讓我把丹藥給她服下。”
“等她吞服了丹藥之後我想就能保住她一命,到時候如果緩解了大半,那明天中午再服一劑就可以讓她醒過來了。”
“所以你能否攔住他們就是關鍵了!學長,能不能救你女朋友就看你到時候的表現了。”
韓卓峰聽後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
“學弟盡管放心,如果真到了那種情況,我絕對不會退縮的,一定會幫你攔住他們!”
得到了韓卓峰的保證,柳斷塵不在多言,而是坐到了ICU門口的長椅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韓朝政在韓卓峰找來柳斷塵的時候,心中就頗有微詞,但是礙於兩人一直在跟孫家人爭吵對話,自己實在不便上前多言,於是忍了下來。
現如今兩人去而複返,身邊也沒了孫家人,於是上前拉過韓卓峰決定要跟他講道理。
韓卓峰被他父親拉到一旁僻靜處。
“卓峰,你做的這叫什麽事?怎麽把他喊過來了?”
韓卓峰看著自己父親不滿的神情,知道是上次柳斷塵到自己家中說的那些話,讓父親現在對柳斷塵很是反感,自己現在也不知道如何跟自己的父親解釋了。
難道要說上次柳斷塵事後給了自己玉石,他現在懷疑是因為玉石的原因才讓孫曉冉病危的?這麽說出來之後,以父親的脾氣豈不是當場就要找柳斷塵問個明白?
“爸,上次學弟到咱們家不是把我的病症說的很清楚嘛,我想著就算不提那些神神秘秘的東西,學弟也一眼看出了專家給我看出來的毛病,我就想著學弟是有真才實學的,於是想找他來給曉冉看一看,怎麽說多個人多份力,也沒什麽壞處。”
“這人整天說些怪力亂神的胡話,卓峰你可不能輕易就信了他那些說詞,你也是上了大學的人了,要堅定地相信唯物主義,思想不能……。”
韓朝政還想繼續說教,這時陳桂芬拉了一下自己丈夫的袖子。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就少說兩句吧。”
“卓峰啊,你也多聽聽你爸爸的話,這治病救人不是兒戲,那孩子也許真的跟家裡人學過醫術,但是我們更要相信醫院的能力,不能隨便就把人找過來看病,這萬一要是出了差錯,你不是耽誤人家前途嗎?你自己多想想。”
韓朝政也在一旁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治好治壞他都得不到什麽好處,我勸你還是送人家回去吧,不要惹出什麽事來,到時候不光咱們家說不清楚,還要連累於人。”
韓卓峰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於是點頭說道:“學弟也說了只是看看不會輕易出手,我盯著他一些,回頭等晚些時候我安排他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明天一早我送他回學校。”
老兩口聽自己的兒子這麽說,也點頭稱是,是應該給人家安排個住處,回頭再請他吃頓飯,表示下感謝,不管怎麽說人家也跟著你來了一趟,不能什麽都不表示就這麽算了。
隨後一群人不再言語,都默默的守在病房外。
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夜就深了,當時間到達二十三點之時,病房內突然警報聲大作。
這讓本來昏昏欲睡的眾人都驚醒了過來,急忙跑到ICU窗口像裡面觀望。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已經快速湧進了病房之中,進行起了忙碌的搶救工作,護士還將窗口的窗簾拉上。
這下病房外的眾人更加焦急了起來,都在門口坐立不安,孫宏峰更是在胸前摩挲著雙手不停的來回走動。
半個鍾頭後房間門打開,醫護人員從裡面走出,其中一個年齡在四十五歲上下的醫生走到了眾人跟前。
“這裡有病人直系親屬嗎?”
孫宏峰趕緊上前。
“我是,我是,我是她父親,大夫我姑娘怎麽樣了?”
“情況很不好,雖然我們全力搶救下,病人勉強維持住了狀況,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病人很難堅持太長時間,我希望你們簽署一下病危通知書,和知情同意書,如果病人再發生剛才那樣的情況,我恐怕很難再救治回來了。”
醫生對孫宏峰如實的交代著病情。
就在這時候柳斷塵悄悄拉了下韓卓峰,向著病房門口靠了過去。
“學長,到時候了,等下你一定要守住門口,我沒說好之前千萬不能放一個人進來。”
韓卓峰聽完後表情凝重。
“學弟放心,我就算拚上這條命,我也一定會守住的!”
就在一群人跟醫生還在討論病情的時候,身後傳來的護士的驚呼。
“你們是什麽人?誰讓你們進去的,快出來!”
眾人聽到呼喊聲,連忙都望向了病房的門口。
就見柳斷塵和韓卓峰先後闖入了病房,隨後將門死死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