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柳斷塵的一再堅持之下,王川和陳淑華被迫無奈的在自己“華麗”的西餐廳中與柳斷塵拍照一番。
到此為止,柳斷塵的攝煞算是告一段落,從他初入酒店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多小時,布陣到子時花費了三個多小時,隨後攝煞又用去了一個多小時。
這是柳斷塵到目前為止攝煞所用時間最長的一次。
看了眼手機,時間早就過了午夜,柳斷塵站在門口處思考起來究竟回哪裡過夜。
另一邊,王川在四樓中來回走動,看著大廳不忍直視的慘狀,心下滴血不止。
“這次看來是逃不掉董事會的追責了,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先一步去找劉董,看看能不能將追責的事情壓一壓,先自己再撥一筆款項,把酒店重新裝修一番。”
“既然酒店已經沒了髒東西,就需要盡快把酒店的裝修重新搞好。”
“之後只要自己把酒店宣傳做到位,憑借自己的人脈與手段,定然可以把酒店做大做強,到時候就算被董事會追責,自己也可憑借後續的功勞,盡力減輕對自己的責罰。”
王川心中有了計較,現在就等天亮之後,自己第一時間去找劉董事長了。
這邊柳斷塵想了一會,還是決定不再半夜跑回自己的老宅了,來之前趙康年說回來可以有人送,就讓這王總經理送自己回臨時住所好了,那裡離趙康年的雲聚軒近一些,明日一早也好先把封煞玉瓶送過去,免得還要周一再跑一趟。
“王總經理,此間事了,我想我也該回去了,麻煩找輛車送我一下。”
柳斷塵作出決定後對王川說到。
王川聞言,想了想說道:“柳大師如果不嫌棄,今晚就在我這酒店的客房中休息一晚,明天我安排司機送柳大師回去,您看意下如何?”
柳斷塵仔細思考起了王川的建議,明天是周日,自己肯定是要回老宅一趟,自己一身髒兮兮的行頭,臨時住所又是老房子沒地方洗澡,只能等明天一早去公共浴池。
如果今晚在酒店就寢,在客房就有浴室可以把一身的汙穢清洗乾淨,明早再一身清爽的讓人送自己先去趙康年那裡之後再回老宅,這麽一想確實不錯。
想到此,柳斷塵答應了下來。
“那就麻煩王總經理安排了。”
“不麻煩。”
“陳主管,你安排一下,找一間貴賓客房請柳大師住下。”
王川轉頭對站在身側的陳淑華吩咐到。
陳淑華聞言點頭答應,轉身引領著柳斷塵乘上電梯向貴賓客房而去。
次日上午,陽光透過薄紗窗簾透入房間內,柳斷塵從十樓貴賓客房寬敞的大床上醒來。
早在夜裡來到客房之際,柳斷塵就在貴賓客房中寬敞的浴室裡,把自己滿身的汙穢清理乾淨,自己一身髒亂的行頭也被服務人員拿去清洗。
起床之後進入浴室簡單衝洗了一番,穿著對方為自己準備的貼身衣物,又從背包之中取出昨天穿來的外套,戴上眼鏡背上背包,神清氣爽的走出了貴賓客房來到了一樓大廳。
早在柳斷塵經過十樓客房部前台之後,陳淑華就接到十樓的電話,早早的迎在電梯門口。
柳斷塵剛一下樓,陳淑華快步上前。
“柳大師,王總經理已經安排下來,請您在我們這裡用餐,送您回去的車也已經準備妥當,您昨天的衣物已經清洗熨幹了,已經放置在了送您回去的車內,等您用餐過後便可以隨時傳喚出發。
” 對方如此安排妥當,柳斷塵自然是欣然答應。
“多謝陳主管了,吃過飯後我就會離開。”
“哪裡,這次還是多虧了柳大師,不然我們酒店試營業在即,如果這件事不得到解決恐怕會對酒店造成嚴重的影響。”
陳淑華保持著一貫的笑容說到。
邊說邊引領著柳斷塵走向一樓大廳西側的門廳。
這裡是酒店開辟出來的早點大廳,柳斷塵聽著介紹點了三道中餐,據介紹都是這裡大廚的成名菜。
不多時,三道菜品和一道鮮湯擺放在了柳斷塵的面前。
不得不說,不愧是五星級酒店的大廚的拿手菜色,每一道都菜色香味俱全,柳斷塵聞著香味,食指大動下筷不斷。
一頓飯用去了三十多分鍾,方才擱下手中的碗筷。
打著飽嗝,端著飯後上來的香茶,看著身側窗外的景色,柳斷塵愜意的享受著飯後時光。
回想起昨晚攝煞的經過,越是深思越是後怕不已。
經此一役,柳斷塵發現了他到目前為止最大的不足,自己仰仗著有家傳法術絕學傍身,可以招式迭出,但是自己實戰經驗實在是太少了,一旦像這次凶煞這般不按玉簡記載的方式突然變招,自己頓時便會陣腳大亂,雖然當時心中強自鎮定下來,事後也是汗濕重衣。
這半年趙康年也曾找人帶他學習如何攝煞,但是自己覺得無非就是那幾招幾式罷了,並未放在心上,也未如何認真觀瞧,如今想來當初自己應該多多留意對方經驗之舉,今日之後定然要多跟隨幾位前輩學習才是。
正思索間,背包之中傳出了手機的鈴聲。
找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隨後便接通了電話。
“喂?趙哥。”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順利嗎?”
電話中傳來了趙康年沉穩的聲音。
“嗯,昨天夜裡花費了一些工夫,不過事情已經順利的解決了,不會留下隱患。”
柳斷塵答到。
“那好,你先不要回家,直接先來我這邊一趟,把詳細經過跟我講下。”
“再把這次的損失回去清點之後告訴我,不能白白讓人佔了便宜。”
“好的趙哥,那我這就過去。”
柳斷塵心下發笑,看來這次事發突然,趙康年在先前的要價上吃了暗虧,估計現在心裡很不滿啊。
掛斷電話之後,柳斷塵起身拎起背包走到前台,對陳淑華講明自己現在就要走,讓她把車安排在門口。
然後單肩挎上背包,走出了天城酒店華美的正門。
片刻後一輛雷克薩斯停在了門口,柳斷塵邁步上車指明了目的地,隨後便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雷克薩斯在城市中穿行,一小時後停在了雲聚軒的正門。
下車後徑直走走入雲聚軒,依舊先和前堂的顧常旬打了招呼,隨後穿過後堂推開了趙康年的房門。
“回來了?坐吧。”
趙康年表面上依舊雲淡風輕,這讓想看趙老板懊惱表情的柳斷塵鬱悶不已。
“難道自己想錯了?趙哥完全沒把這次吃虧放在心上?”
柳斷塵心裡納悶,但還是依言坐在了茶桌旁的座椅上,將背包丟在了一旁。
趙康年起身行至柳斷塵對面坐下,隨後又拿起桌面上的茶具衝泡起來,給柳斷塵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水,整個身體貼靠在椅背之上,隨後才發問。
“說說吧,具體是什麽情況,原原本本,詳詳細細的跟我講一下,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不講細節。”
柳斷塵聞言放下茶杯,隨後將整個攝煞細節依趙康年所言,詳細的講解了一番。
講解之初趙康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隨著柳斷塵講述到一隻單獨的小凶煞破窗而出之時,趙康年的眉頭便是一跳,隨後更是皺緊了眉頭,臉色逐漸難看了起來。
柳斷塵詳細的講解了半個鍾頭,才把前後所發生的事情敘述完畢,感覺口舌發乾,隨即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趙康年黑沉著臉,一語不發。
柳斷塵小心觀察著趙康年的表情變化,見他如此凝重,心下也是不安。
畢竟還想著靠趙康年去跟金主打嘴皮官司,雖然知道趙康年肯定有手段,但是面對能開起五星級酒店的人,他柳斷塵也拿不準到底能不能把後續的尾款要來。
思前想後,想起自己手裡有照片,於是伸手進入背包,將之前拍攝的照片連同五個玉瓶全都放在茶桌之上。
“趙哥,昨天夜裡我想了一下,怕你為難,於是我拉著這位王總經理拍攝了一些攝煞後的照片,您看一下。”
“還有這是昨天攝取的煞氣,我覺得品質相當不錯,用來煉煞肯定能出上品,應該可以賣上好價錢。”
趙康年聽後首先拿起了槐樹木桶,打開封塞將玉瓶取出,但見其中紅色的煞核明顯要比昨日被攝煞之初要強上一些,周圍的紅色火焰也壯大了一分,盤旋在周圍的煞氣,黑色深沉。
趙康年看了半晌,將玉瓶逐一打開查看,臉上的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內心之中卻是驚訝不已。
看著趙康年反覆檢查玉瓶,柳斷塵看在眼中,心裡也升起一絲小得意。
良久之後,趙康年起身將所有玉瓶盡皆裝入木架上的柳木盒內。
“沒想到你這次攝取來的煞氣居然品質如此之高,有了如此品質後續只要煉煞得當,必然可以做出賣至高價的鬼器,這次的買賣定然不會虧本了。”
趙康年回到椅子上坐定,抬手又將照片拿起,仔細觀查起照片的細節。
普通人看這些照片猶如觀看一座廢墟,但是拿在驅邪師的手中卻能看出很多不一樣的東西來。
此時照片在趙康年眼中,便可想象出當時的場面是多麽慘烈,再結合柳斷塵之前所說的細節,就可知道這次攝煞究竟有多麽不易。
這就好像普通人看不懂火災現場一樣,看得到新聞圖片中火場的細節,他們也只會看到滿眼的斷壁殘垣,焚毀的木梁,焦黑的磚塊,最後總結成一句慘烈,便完了。
但是你若給專業人士來看,便可看出其中起火點在哪裡,火勢是如何蔓延的,在何處火勢變的猛烈。
這便是術業專攻了!
將手中的照片丟在桌面上,趙康年雙眼盯著柳斷塵觀看良久,他實在想不出在如此凶險的境地之下,柳斷塵是如何做到全身而退的。
如果是他手下頂尖修士前往,也許可以如此這般行事。
但若換成其他尋常修士,恐怕都不能如這般輕易得手。運氣好也許可以在拚盡全力之下,勉強逃出生天。一旦運氣稍差,莫說是攝煞後全身而退了,恐怕就此便會丟掉性命。
這其中難道真的是因為徐家功法了得?
但是目前看來,他柳斷塵滿身的氣血勉強達到了禦法中期,距離禦法末期還差得遠,他是怎麽做到在如此紛亂的場面之中從容應對,而後攝煞成功且全身而退的?
趙康年越往下細想越是難以琢磨透徹,於是決定暫且放下此事。
“你這次做的很不錯,留下了照片為證, 而且攝取的煞氣品質如此優秀,煉煞之後售出所得定然頗豐,回頭我會將所得按照你我之前的約定比例,打入給你的卡中。”
“今天就先這樣吧,你回去查點一下這次的耗費,下次再來的時候拉張單子找顧老補充。”
趙康年說完之後便用眼神示意柳斷塵可以離開了。
柳斷塵知道趙康年會把後續收尾,便拎包起身出門打車直接返回了自己的老宅。
柳斷塵走後,趙康年身體靠在椅背之上思索良久,隨後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川的電話。
“王總經理,沒想到這次的事情居然這麽難纏,給你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啊,我這邊備好了給您賠禮了。”
語氣中滿是和煦春風。
“趙老板客氣了,您能幫我這麽大的忙,理應是我登門致謝,不過今天我還有要事不便前往,還望您海涵。”
“這樣吧,明天一早我定然登門致謝同時將後續的酬金備好,您意下如何?”
“那就有勞王經理費心了,明天一早我一定掃榻相迎王經理的大駕。”
兩人又互相寒暄了兩句,趙康年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沒想到還是個會唱白臉的,用這幾句沒營養的淡話就想把如此凶險之事給一筆帶過?如意算盤打得不錯。”
趙康年一臉的陰沉,語氣中哪裡還有剛才的春風和煦。
“我趙康年吞得進珍饈美味,也食得下糟糠醃菜,享的了人間致福,也扛得住災難磨礪。”
“但唯獨有一樣。”
“我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