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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己未津門開始》第377章 賑災
京城。

 衛薑幾次遁術用過,轉眼便現身僻靜的胡同裡。修為重新晉升人仙之後,衛薑法力大增。落在費景庭手裡,每次最多不過遁逃三百裡的遁法,換做衛薑一次便能遠遁千裡。

 她瞥了眼一旁的衛神通,吩咐道:“這幾日無事了,準你歇息一陣。”

 “多謝小姐……”衛神通沉吟了下,說道:“不知可還要小的繼續搜尋法器?”

 衛薑搖搖頭:“不急,像是這般好機會,起碼還要等上兩年。我那便宜師父怕是熬不過這幾日了,師徒一場,總要為其發喪。你有閑暇幫我選一副好棺槨。”

 “是。”

 衛神通退下,衛薑信步而行,須臾便到了自家跨院裡。她推門而入,隨即瞥見屋舍門前站著兩名奉軍士兵。

 這是有人來拜訪?

 心中存疑,衛薑腳步不停,那兩名奉軍當即攔住:“站住,幹什麽的?”

 衛薑道:“這是我家,我還沒問你們呢,你們又是幹什麽的?”

 便在此時,房中傳來一陌生男子的聲音:“趕緊放行,那是我師姐。”

 兩名奉軍頓時閃開身形,衛薑推門而入,先是瞥見床榻上眼窩深陷、骨瘦如柴的宋唯一,繼而又瞥見床前凳子上大馬金刀坐在那裡的一名奉軍將領。

 那人留著一字胡,其貌不揚,身上氣勢卻頗為驚人。衛薑去歲就見過此人,當即微微一福:“見過李將軍。”

 那李將軍笑道:“師姐這是拿我當外人啊?方才師父已經點頭了,將我收入門牆。”他揚了揚手中的線裝書:“師父還傳了我秘籍呢。”

 衛薑從善如流:“如此……見過師弟。”

 “好好,見過師姐。”

 衛薑行到床榻前,觀望了下宋唯一,身形恭敬施禮,面上卻極其冷淡:“師父偏心,師弟剛入門牆便傳了秘籍,不知這秘籍可有我的份兒?”

 宋唯一虛弱道:“不過是武當劍法總結,你都學過,想看便看,還能攔著你不成?”

 衛薑點點頭,轉頭看向李將軍。

 這李將軍不是旁人,乃是奉軍將領,名喚李景林。此人癡迷國術,若按照原本的歷史,此人會在三年前拜師宋唯一,繼而得了劍法真傳。

 民國總計兩位劍仙,梁海濱少有人結識,全仗著陳攖寧為其寫下文字,這才得以揚名;而另一位劍仙便是這李景林,其下野之後,寄情於劍術,劍法出神入化,被譽為當世劍仙。

 李景林見衛薑盯著自己手中的線裝書,當即遞了過去:“師姐,你先看。”

 “多謝。”衛薑接過來翻閱一番,眼見內中不過是尋常的劍術,並未有什麽絕招秘法,當即略略失望,又將書還給了李景林。

 察覺到氣氛不對,李景林乾脆起身:“師父安心修養,過兩日我再拿一些老參過來,將養一陣,身子肯定會好轉起來。”

 宋唯一搖頭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只怕是去日無多了,景林你不用再麻煩。”

 “不麻煩,我在關外有的是朋友,不過一聲招呼的事兒。那師父你歇著,師姐,我先走了,軍中亂七八糟一堆事兒要忙活呢。”

 衛薑點頭:“那我送你。”

 “留步留步。”

 李景林匆匆而去。

 衛薑送到房門口便返身回來,看了眼小火爐上的藥罐,又回到床前,看著病入膏肓的宋唯一說道:“早先要給你假丹,你偏不要。如今怕是無藥可醫了。”

 “此為命數,不可強求。”頓了頓,宋唯一說道:“你已盡得劍仙之術,為何還不走?”

 衛薑說道:“師徒一場,總要給你發送了。”

 宋唯一咳嗽幾聲,搖頭道:“我真不會那道劍之術,便是武當山上也沒有。”

 衛薑噗嗤一聲笑道:“我知道,既已得了術劍,那道劍我自會推演出來。凡事有始有終,既得了你的恩惠,總要知恩圖報。”

 宋唯一沉默了好一陣,突然說道:“我死之後,你不可為禍世間……”

 “何為為禍?”衛薑不以為意道:“我道心通明,自然不會做那些下三濫的事情。”

 宋唯一欲言又止,最後隻得道了一聲:“如此便好。”

 ………………………………

 “原來如此。”

 大理城中破敗一片,重新建好也不知要到何時了。費景庭乾脆放出帳篷,取了炊具、食材,讓關熙怡整治了一桌酒席,眾人落座帳篷裡吃吃喝喝,順帶便將那衛薑與衛神通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張元奇應了一聲,皺著眉頭總覺得有些不對。卻是一旁的錢漢典說道:“古往今來,隻聞飛升者,少見下界者。莫不是這衛薑在哄騙景庭?”

 “不然,”費景庭說道:“那曹仙姑故居與仙褪做不得假,衛薑道行高深,當日若不是我有奇物在身,只怕也敵不過那衛薑。”

 張元奇皺眉道:“那衛薑雖說是因勢利導,可如此殘害魂魄……”搖搖頭,張元奇顯然不讚同衛薑的手段。

 費景庭心中也別扭,雖說他明知道人一死便會魂飛魄散,三魂七魄盡數透過縫隙進入虛無界。這跟衛薑的做法沒什麽不同,但就是覺得有悖人倫。

 他便說道:“此番可惜了,若遭遇衛薑,我有意除去此敵。奈何衛薑神龍見首不見尾,來去無蹤。”

 張元奇道:“景庭不需急躁,我看此女所圖甚大,只怕不日便會露出行跡。到時景庭若是敵不過,我輩修行者自然群起攻之。”

 費景庭有些意興闌珊:“但願如此吧。”

 錢漢典轉而說道:“景庭既然已是人仙,可曾去那天界一探究竟?”

 費景庭搖搖頭,說道:“實在是顧慮太多,不敢輕易探查。那縫隙隨隱隨現,只怕肉身難以進入。可若神魂進入其間,又不知內中法則,一怕尋不回來,二怕學了那鐵拐李。”

 錢漢典突然道:“景庭既然已經修行到了人仙,怎可瞻前顧後?龍虎山有一術,可護持肉身。只需日日以元炁滋養,便可保肉身如初。”

 “哦?”費景庭聽聞之後頗為興奮,迫不及待想要問明法門。隨即醒悟,自己跟這老修行不過一面之緣,而且當日是敵非友。

 想了想,便拱手道:“不知老高功可有所求?在下若有,必定以換此法。”

 錢漢典笑道:“區區護持肉身之法,也沒甚麽珍貴的。”

 這法門名喚普天罩大黑罩咒,使將出來四天閉塞,八面黑雲。可定住肉身,保持肉身如初。傳聞有天師魂遊天際,便是先以此法護住肉身。

 龍虎山有此術,茅山也有此術,萬變不離其宗。剛好張樂瑤授籙上清派,得了此術便能使將出來。

 費景庭大喜過望,深深施禮:“不想平白得了老高功恩惠。”

 錢漢典搖搖頭:“若他日景庭遨遊天界……不知可否將見聞說與我聽啊?”

 錢漢典避居龍虎山一輩子,至今不過修行到了先天巔峰,始終無法跨過人仙的門檻。知曉自己時日無多,也不奢求還能繼續得道飛升,只求聽一聽天界到底是何等模樣。

 “定當如實說與老高功。”

 此事定下,又吃喝一陣。張元奇便道:“勞煩景庭白跑了一趟,我卻不能久留了。我大哥病入膏肓,只怕就是這兩個月的事情了。”

 費景庭不好接話,他跟張元朝可沒什麽好說的。這會兒要是帶著張樂瑤光顧,只怕立馬就會氣死張元朝。

 張元奇又道:“好歹父女一場,若來日事有不諧,還望景庭放樂瑤回鄉奔喪。”

 “應該的。”

 酒席吃罷了,張元奇著急回去,錢漢典也不想多留,二人便起身回返。

 費景庭想著大理城中慘狀,尋思了一番,乾脆留了下來。他在城北找了一處空地,當夜便放出無數糧食,又取出幾口大鍋,花錢雇傭百姓去城外打了乾柴回來,生火熬煮,而後免費發放。

 刻下大理城中糧價騰貴,因著地震,道路斷絕。城中殘存數萬百姓無以為繼,有的乾脆散於四野,啃食野菜。

 清早開始,三人忙活著將白粥熬煮起來,便有無數饑民蜂擁而至。眼看人群越聚越多,費景庭乾脆點了幾個災民幫著維持秩序。

 當了幾年宅女,關熙怡忙活起來照舊利落,似乎放粥的義舉還讓這女子神采飛揚了不少。

 她朝著馬杓,給一孩童盛了粥,蹙眉嚷嚷道:“別擠,再擠可就不放了!那漢子,滾去後面排隊,再讓我瞧見你插隊,便不放粥了!”

 潦草的隊伍裡,排隊的災民頓時惱火起來,三拳兩腳將插隊的家夥打了出去。

 放了一會兒粥,負責生火的胡七姑便湊過來,換下了關熙怡。後者擦擦額頭汗水,張望了一眼隊列,轉眼跑到費景庭身邊道:“景庭,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人越聚越多了。”

 費景庭略略皺眉,小世界裡有不少糧食,可都是一些現代產品,不好拿出來。眼下放出來的,都是費景庭這幾年存入小世界的糧食。總計不過十來噸,城中數萬災民,只怕是杯水車薪。

 他想了想,便道:“那我出去一趟,買一些糧食回來。”

 關熙怡乾脆道:“那你快去快回。”

 費景庭招呼一人過來接替自己,他自己尋思了下,關熙怡有修為在身,胡七姑更是成了精的狐狸,想來不會吃虧,便悄然找了沒人的地方,禦劍而起,轉瞬便沒了蹤影。

 卻說關熙怡看顧施粥的棚子,有感激的災民從廢墟裡找來了椅子,她便坐在棚子裡,只有發現不守規矩的家夥,才會出言呵斥。

 臨近中午,眼看隊伍裡擠滿了人,關熙怡乾脆將糧食分發給後面的災民。此舉頓時惹得災民感恩戴德。

 關熙怡心中滿足,覺得自己是做了好事。不想,糧食分發到一半,便有富商模樣的家夥領著幾個打手找了上來。

 那富商二十出頭的年紀,看見關熙怡剛要盤道,見其姿容先是眼前一亮,跟著又瞥見了狐狸精胡七姑。

 這貨正盤算著怎麽開口呢,兩名打手便上前呵斥道:“哎哎哎,誰讓你在這兒放糧的?”

 關熙怡瞥了那打手一眼:“新鮮,我放自家的糧食,與你何乾?”

 那富商笑著道:“話可不能這麽說,你在此處放糧,我那糧鋪生意還做不做了?”

 關熙怡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奸商。”

 “嘿,怎麽說話呢?”

 “我可沒說錯,津門米價貴時不過兩角,你在這兒都賣一塊五大洋了,還不是奸商?”

 “臭娘們——”

 “誒?不可無禮。”富商用扇子一攔,上前道:“和氣生財嘛。姑娘是哪家的?不知白某可曾打過交道?”

 “我姓祖。”

 “祖?這姓倒是稀少。”

 關熙怡冷笑道:“名字更稀少呢,叫奶奶。”

 打手繃著臉道:“老爺,這臭娘們佔你便宜。”

 那富商卻喜怒不形於色,說道:“聽口音是北方人?有句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姑娘聽說過沒?”

 “什麽意思?”

 “意思?意思就是要麽你繼續放你的粥,要麽糧食乾脆賣給我,我出兩塊大洋一斤采買。總之你不能再放糧了。”

 “呵,那我要是接著放呢?”

 富商冷笑一聲沒言語,打手嚷嚷道:“弟兄們,把這棚子拆了!”

 七八個打手上前就要拆棚子,排隊領糧食的災民不幹了,嚷嚷著便圍攏了過來。

 那富商不為所動,幾個打手卻紛紛抽出腰間別著的槍械,上膛之後胡亂比劃:“我看誰敢過來!”

 災民們被槍械指著,頓時不敢上前。

 關熙怡眯了眯眼睛,嘟囔道:“這可是你自找的,別怪姑奶奶發狠。”

 她手掐法訣, 默運真氣,劍指一點,星芒點在那富商身上,指決再便,那富商驟然頭疼欲裂,捂著腦袋滿地打滾。

 “老爺,老爺?”

 打手四下環顧,眼見關熙怡手勢特殊,當即舉起手槍對準關熙怡:“臭娘們,是不是你用了手段?”

 關熙怡初次對外人施展術法,所選術法有些不對路,卻是太上洞淵秘法裡的緊箍咒。一旁的胡七姑悄然而至,不見其有什麽動作,那些打手便有人嘟囔道:“奇了,什麽味兒這麽香?”

 話音落下,那幾個打手便紛紛軟到在地,槍械掉落,跟著哼哼唧唧撕扯衣裳,行跡猥瑣。

 災民一看沒了槍械威脅,當即有人嚷嚷一聲土話,衝出來幾十號人,將那些打手與富商打得半死不活。

 胡七姑湊到關熙怡身旁,說道:“太太,對這等壞人可不能心善。”

 關熙怡心有余悸。她方才隻想著給對方一個教訓,不想對方急了眼卻想要開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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