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孤能稍微插中間嗎?”顧焱拍了拍探春的肩膀。

　“啊！?”探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概因戲台上敲鑼打鼓的。

　然而顧焱也根本不給三丫頭開口的機會，一下子就插了條腿穿過長凳。探春急忙往旁邊挪動，將湘雲擠了過去。

　“呀！三姐姐壓我衣角了?”湘雲轉頭瞬間也愣住了。

　“三丫頭，做什麽呢?”黛玉正給香菱當老師，突覺身邊很擠。

　姐妹們詫異掩住小嘴，臉上透出粉紅。

　顧焱目不斜視，看著戲台聽曲兒。左邊是黛玉，右邊是探春、湘雲，迎春和惜春她們在另條凳子上。這樣的舉動，讓黛玉和探春兩丫頭面紅耳赤。

　“王爺哥哥你那邊兒去。”黛玉蹙著眉頭，撚起蘭花指往邊上獨椅一指。

　“怎麽稱呼這樣見外?孤還是喜歡你叫顧哥哥。”彎了指關節，敲了敲黛玉的頭。

　“坐這裡挺好的，三妹妹不介意吧?”看向賈探春。

　探春低下頭，滿面羞紅。很快抬頭衝顧焱抿嘴淡然一笑，趕緊轉了身子拉著湘雲聊天。

　“你看三妹妹也不介意。”

　林黛玉氣的上下銀牙輕咬，兩眼裡寫滿了，“你就會欺負人。”

　由於是夏天，姑娘們都持扇子。顧焱隻覺陣陣不同的香氣撲鼻，能清晰感覺到身邊兩姑娘身體的輕微熱度。

　“孤給你的信，為什麽不回呢?”顧焱在黛玉耳邊輕聲說，隨即擺正了身姿。

　黛玉斜了他一眼，眼光看向戲台。

　“我什麽要給你回信呢?”

　“專心看戲吧。”

　縱容他是親王，黛玉也絲毫不給面子。果然當初在揚州，把她慣壞了?

　不過黛玉不搭理，他也沒必要追問，瀟灑搖著扇子和別的姐妹打趣。姐妹見他沒有王爺的架子，也就越發親近開玩笑起來。

　“王爺，聽林姐姐說你也會作詩?”湘雲隔著探春，探出小腦袋問。

　“本王作詩都是胡鬧，若是想看掄石頭，騎馬挑槍倒是精通，不然也不會毛遂自薦北伐去了。”

　“還沒見過那麽小的將軍呢，恐是顧哥哥胡說。”黛玉掩嘴偷偷笑了兩聲，帶著一絲戲謔的可愛得意模樣。

　探春插嘴道:“王爺要去打仗?”

　“真的嗎?”

　“本王何故騙你們一群小丫頭?”

　黛玉笑容仿佛瞬間停止，小手將帕子絞成麻花。

　“上回在報子上我也看了，女真準備攻打瓦剌。王爺可是要帶兵去幫忙?蠻夷很凶狠，善於騎射。特別是女真，多次侵擾邊境順城實在可惡，若我是男兒身，自動為國效力。”此話從十歲探春嘴裡說出來，令顧焱大吃一驚，不由得向她投去讚許的目光。

　“三妹妹真乃女中豪傑，脂粉裡的英雄。將來當個女將軍如何?孤可以教你習武……”

　探春一時覺得口快，在王爺面前誇誇其談不成規矩。用扇子遮了紅紅的臉，咬唇閉了嘴。

　“我也沒東西，王爺趕今兒回去湘雲給你編個劍惠。”湘雲大大咧咧起身來到顧焱身邊。

　“好啊！孤聽說保齡侯的侄女手巧。”

　“那我也給王爺做雙鞋墊子，預祝王爺旗開得勝，凱旋而歸。”探春也忙表示。

　默默不語抱著惜春的迎春兩姐妹，觀察了半天。發現譽親王好像並不可怕，甚至覺得幽默和藹，笑起來也是暖暖的。

　小惜春睜著兩大眼睛，推了推迎春噘嘴問:“二姐姐，三姐姐，雲姐姐，她們都送了。我們要不要也送什麽啊?”

　“嗯?”迎春聞言愣了愣，她好像並沒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

　顧焱看向兩個羞澀的姑娘，精神振奮笑道:“二妹妹給孤抄一篇詩經如何?惜春小妹妹……”

　顧焱托著下巴思忖，這小丫頭今年才八歲左右吧?會畫畫了嗎。

　探春搶先道:“四妹妹喜歡畫畫。”

　“我……我畫不好。”惜春忙緊張說道。

　“不礙的。”顧焱轉身對晴雯吩咐道:“去將文房四寶，上好的宣紙取來，讓四妹妹給孤畫一副。”

　姐妹見他要讓惜春現場作畫，也都來了興趣。忙把桌子騰出來，將果兒、瓜子什麽的讓丫鬟撤走。顧焱起身抖了抖衣裳。

　“孤去換一套鎧甲來，在拿把槍杆兒，四妹妹也好畫些。”

　黛玉見他遠去咬了咬唇角眉心微低略帶愁容，心內莫名擔心。

　……

　“大暑天的王爺將庫房裡的盔甲取來換上，也不怕熱出病來?”平兒替他穿戴好，一臉幽怨。仔細一打量，且不論自家王爺的年齡，隻高大身子配上莊重閃亮的銀色鎧甲就覺盛氣凌人。還真有大將軍的風采。

　顧焱將鷹紋面具戴上，將虎頭湛金槍重重往地上一頓。

　“本王覺得此刻能殺遍女真了。”

　平兒臉上泛著憂慮，抹著淚兒說:“王爺小心為是。”再說恐怕就要忍不住撲倒大哭的架勢。

　顧焱伸手摸了摸平兒臉，點點頭道:“孤怎麽舍得丟下你們?”手裡仔細打量這杆槍。

　槍身乃混鐵精鋼打造而成，長一丈一尺三，槍頭為鎦金虎頭形，虎口吞刃，乃白金鑄就，鋒銳無比。

　五虎上將之一，馬超的掌中寶就是虎頭湛金槍。

　“牽本王的戰馬來！”

　顧焱一揮手，站在庫房外等待。少時，侍衛從馬房牽來一匹渾身黑亮的駿馬。

　……

　“籲！”

　全身毛發渾黑油亮駿的忽地嘶鳴一聲，姐妹們盈盈轉身間。

　只見身後將軍胯下坐著黑馬，身姿挺拔如蒼松，全身被銀色盔甲包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右手持一把尖利長槍，氣勢剛健似驕陽。銀色鷹紋面具中顯出一雙璀璨如寒星的瑞鳳眼。

　將軍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朝姑娘們笑道:“惜春妹妹可準備好了?”取下面具，顧焱微微將身子往前傾，那一刻陽光仿佛都被他的笑容收斂在一起釋放，耀眼奪目而蕩人心房。

　姐妹們被他外表“欺騙”，恍惚中回神。

　他才十五呢，就要上戰場殺敵了。

　……

　莫約過了一刻鍾，帥氣的王爺終於忍不住東倒西歪扭動脖子。破壞了原本剛出場震懾姑娘心扉的第一印象。

　“王爺您別動。”湘雲努嘴道。

　“四妹妹這裡王爺眉毛要加粗一點。 ”

　“三姐姐是畫王爺帶面具，還是取下來時呢?”惜春歪著頭，看向姐妹。

　“剛剛出場時很威武，取下面具王爺笑起來時，很溫暖呢?我也不知道取哪一個好。”探春搖搖頭，偷偷看了一眼顧焱。

　“本王腿都麻了?惜春妹妹也太墨跡了……”顧焱抱怨起來。

　黛玉突然搖搖過來，拿帕子打他朝顧焱招招手。

　他彎身低下頭，黛玉努嘴笑道:“中看不中用，哥哥這點耐心也沒有?還殺敵呢。”用帕子替他點了點額頭細汗。

　隨即走到姐妹中間，雙手搭在湘雲肩膀，朝顧焱轉頭“噗嗤”一笑。

　“我看呀！都好。四妹妹怎麽畫的那麽好?不如兩種都畫下來，豈不是正好，也不用爭論。”

　……17350/9570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