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星期天,宿舍的人很少。家近的同學都回家了,家遠的才會留在宿舍或學校附近玩耍。
段雲、蘇小明和阮天譽三人家最遠,每個周末都一起鎮守宿舍。
昨晚是周六,宿舍又是他們三人的天下,所以跟往常一樣聊得很晚,今早到起床時間了三人還在萎靡不振。
蘇小明是他們三人中起得最早的,今天也不例外。草草洗了把臉他就去打早點,順便把段雲和阮天譽的早點也打來了。
蘇小明把早點打回來,段雲二人還不願意起來吃,喊不起,蘇小明只能一伸手把他們的被子掀了。
段雲無奈的起來了,臉也不洗,先吃早點。
阮天拉回被子,一蓋,又睡起了。他已經鐵了心不吃。
蘇小明對著阮天譽道:“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早點打好還睡。”
阮天譽眼睛都不睜:“沒有睡飽,要臉幹什麽。”
蘇小明只能吃自己的,對於阮天譽,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無語。他做任何事,習慣就好。
段雲補了一句:“別理他,他不是人。”
阮天譽閉著眼也要回一句:“對,我不是人,我是神。”
段雲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不去理他。
蘇小明也不去理會阮天譽,對段雲道:“我們來一局吧。”
蘇小明來到高中,遇到段雲,才學會了象棋。
段雲自稱是他的師傅,蘇小明也認可這個師傅,因為在學校裡,沒有幾個人能和段雲在象棋上平起平坐。其實段雲學象棋的時間也不長,就兩年,在初中的時候他還認為象棋中的“大象”是可以過河的,經常用大象過河踩死對手的車和炮,對手說不能過河,他就說現實中大象哪一頭不會過河,讓對手望象興歎。後來段雲終於知道象棋裡的大象和動物世界中的大象不一樣,它真的不會過河,每每想起這件事,他自己都忍不住大笑。
蘇小明和段雲一手抬著早點,一手開始下棋,吃一口下幾歩,早點的熱氣慢慢散盡,但碗裡的餌絲還有三分之二。
阮天譽的耳邊不斷傳來“將軍”、“雙將”、“動不了”、“抽車”、“我的炮”、“又輸了”、“哈哈……”等詞語,讓他受不了。
他努力捂住耳朵,但效果不明顯,他們的聲音實在太大了。
他直起來吼了他們兩句,他們不但不聽,還變本加厲。
他知道他們是故意的,就是不讓他睡的安穩,他也不是一吵就起來的人,他們轟炸了兩個小時,他才像打了敗仗一樣起來。
阮天譽穿好衣服從上床一躍而下,動作嫻熟,站在段雲二人邊上威脅道:“下次你們要睡的時候,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段雲二人似乎沒有聽見他的威脅,仍然專心致志的下自己的象棋。
阮天譽推了段雲一把:“昨晚你不是說要在籃球場上虐我嗎?洗把臉就走。”
段雲頭都沒有抬:“你先去,我們一會來。”
阮天譽大聲道:“是不是認慫了?”
段雲回道:“怎麽可能,我們這把下完就來。”
阮天譽去洗漱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宿舍拿著球說了一聲“老地方打,你們快點”就先走了。
段雲和蘇小明點頭說好。
阮天譽走後,他們就把打球的事忘了,下完一局,又開始一局,甚至連手裡的早點碗都沒有放下,廁所更來不及去。
他們太專注了,忘記了身邊的所有,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吃晚飯時間,宿舍的其他人陸續回來了,都驚歎他們的下棋精神,抬著冷冰冰的早點碗,碗裡還有一半多餌絲,完全糊在一起。 阮天譽打了一下午籃球,回來看見他們還在玩,不滿的道:“好啊,你兩個土賊,放我一天鴿子。”
段雲十分歉意的道:“兄弟,象棋太投入,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
蘇小明也感覺對不起他:“下次一定一起走,絕不會耽誤打球。”
阮天譽想到最好的補償辦法:“我的那碗早點我沒吃,碗也沒有洗,你們幫我拿去洗洗,我的氣也就消了。”
段雲:“你這就過分了,小明給你打早點,你不吃,現在還要幫你倒了洗碗。”
蘇小明:“算了,算了,洗就洗,誰叫我們今天忘了要打球。”
阮天譽:“你們騙我在籃球場風吹日曬了一天,洗個碗算是便宜了,你們還好意思多說話。”
段雲:“你不會去樹下休息呀?我們拿槍逼你了嗎?還風吹日曬。”
阮天譽裝作沒有聽見,拿了盆去洗頭。
段雲二人拿著三個早點碗去洗漱間清洗。
抬著早點下一天象棋,碗沒有洗,臉也沒有洗,廁所忙不贏上,這樣的事在他們兩身上發生了很多次,後來他們長大了,回想起來還津津樂道,他們宿舍的人在聚會中也常拿這件事情開刷。
那時候的他們做什麽事都很專注,要做就必須做好,那份執著和韌勁讓人佩服。
後來蘇小明的棋藝漸長,從一開始一把不贏,到後面可以和段雲平起平坐。
對於象棋,有人說你和比自己技術好的人下,那麽你的技術將穩步提高,和自己技術差的人下,不但不提高,還會下降,這也許就是為什麽後來蘇小明和段雲的技術不相上下的原因。
他們知道,象棋記錄了他們最快樂的一段高中時光。